沈雲龍發怒,家裡沒人阻止。
家裡的藤編更是特製的,輕輕打在身上都特別疼。
但凡用些力氣,就會留下一刺眼紅印。
來到這個家之後,沈浪被打過幾次,不過每次都是挨五六下。
可即便如此,身上的傷也要緩上大半個月,至於家裡的其他人則是從沒挨過打。
所謂的家法更像是給沈浪定製的。
保姆拿來藤編,交到了沈雲龍的手上。
沈母見狀有點慌,從沒見過自己老公氣成今天這樣子,怕他失手再給沈浪打死。
到時候可真成笑話了。
趕緊給站出來打圓場。
“小浪,馬上給浩然道個歉,再給你們父親和各位姐姐道歉,這事就過去了。”
話音剛落,卻不曾想沈雲龍這次打算好好整治沈浪,最好能夠一勞永逸,讓他一輩子都記住今天的教訓。
沈浪看向自己母親,眼中露出一絲漠然。
沒有憤怒,沒有害怕更沒有失望,只有無所謂的漠然。
那眼神好像在看一個毫不相關的路人。
沈母沒由來的心中一揪,隱約覺得今天的事情已經不受控制了。
沈浪站了起來,看著滿臉憤怒走向自己的沈雲龍,他脫掉自己的上衣。
找了個空曠的地方跪下,露出自己的後背。
這讓沈雲龍有點愕然,之前也用家法懲罰過沈浪,卻沒有今天這麽主動。
還以為沈浪已經知錯了,但依舊冷哼道。
“現在知道錯,晚了!”
“家法你是躲不過的。”
沈浪聞言無所謂道。
“快點吧,一會我還有事呢。”
這句話把沈雲龍本來已經消散點的火氣,像澆了汽油一樣重新點燃。
甚至就連二姐和三姐都覺得這小子是在找死。
就算被打進醫院都是輕的,在這個家裡沒人敢對沈雲龍這麽說話。
沈浩然見此,再次出聲道。
“爸,這次的事情怪我,你別打浪哥,要打就打我吧。”
“你傻啊,這事跟你有什麽關系?都是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家夥的錯。”三姐急忙說道,生怕父親真對沈浩然動手。
沈母看著已經怒發衝冠的老公,也柔聲勸說。
“小浪還是個孩子,教訓一下就好,別真打傷了。”
“家有家規,有錯就要認,我這是為他好!”
說完藤鞭重重的落在了沈浪的背部,啪的一聲,留下一道血紅的痕跡。
甚至偌大的客廳都能聽見被打的回音,可見沈雲龍有多用力。
沈浪即便是做好準備,也疼的眼角一抽,深吸一口氣並沒有叫出聲。
身上的傷在疼,也沒有心裡的傷疼。
沈雲龍見沈浪沒有叫出聲,覺得這小子還是不服氣,下一鞭子更重。
他身子一顫,並無其他反應。
“好好好,你不服是吧,我倒要看看你骨頭有多硬!”
一鞭接著一鞭,聲音在不斷回響在眾人耳中。
三姐看著沈浪背後鞭痕血跡斑斑,心頭也是有些發顫。
同時也特別的納悶,他有這麽硬氣的嗎?
忍不住問道。
“多少鞭了?”
“27鞭,這不像他啊。”大姐皺眉快速回答道。
其實早該結束了,如果沈浪能夠認個錯的話。
但他硬是一聲不吭,就連沈雲龍都累的滿頭大汗了。
可作為一家之主他沒法下台,心中更是無比氣憤,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減少。
一直到了第三十鞭,啪的一聲藤鞭斷裂。
沈雲龍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將手上剩下的半截藤條扔在地上,又回到飯桌座位坐下。
至於沈浪,差點直接趴在地上。
這種程度,古代的刑訊逼供也不過如此,大口的喘著氣。
身體的劇烈疼痛,但是臉上卻露出了長久以來真正開心的笑容。
撐著身體站起,笑聲逐漸擴大。
在座的人還以為沈浪是被打傻了,沈母上前想要看看傷勢,沈浪一拍手直接擋開。
遇上沈浪淡漠的眼神,突然感覺心中一抽,想說些什麽,可猙獰的傷痕徹底堵住了嘴。
仿佛任何的話都會讓她變得虛偽。
沈浪強撐著身體站起來,絲毫不顧身體的疼痛將衣服穿上,任由衣服貼合著血淋淋的傷口。
他揚起頭顱,這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在家中抬頭。
目光居高臨下的掃視眾人,最後定格在沈雲龍身上。
從兜裡拿出兩張斷絕父子關系的協議書,重重的排在桌子上。
用有史以來最洪亮的聲音道。
“今日我接你三十鞭,從此父子之情兩清。”
“這兩份斷絕父子關系的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雖然沒有法律效益,但我會好好保存的。”
“如果有一天我不遵守協議,你也可以憑借協議將我趕出去,我絕無怨言。”
三姐差點跳起來,這是好事啊。
以後這家夥就不用跟浩然爭家產了。
大姐二姐則是眉頭一皺,不知在想什麽。
沈母則是震驚的說不出話。
至於沈浩然雖然心裡高興,可嘴上還是說道。
“還是我走吧,應該走的人是沒有血緣關系的我才對。”
“沒有血緣怎麽了?你就是我弟弟,我也只有你一個弟弟。”三姐斬釘截鐵的說道。
不過這些人如何沈浪根本不在意,雙眼目光灼灼的看著沈雲龍。
他眼神眯起,沉默半晌道。
“別挑戰我的底線,現在東西拿走滾回屋去,我既往不咎。”
沈浪從兜裡拿出一根筆放在餐桌上。
“簽個字的事,對大家都好。”
“好好好!”
“你別後悔!”這幾個字幾乎是從沈雲龍牙縫中擠出來。
拿起筆在上面刷刷的簽上自己名字。
沈浪見狀收起自己的那一份揣進了兜裡,默默回到了房間。
將自己的課本收拾起來,還有貼身的校服與從養父母家裡帶出來的貼身衣物。
還有一個破舊掉漆到不成樣子的手機。
住了八個月的時間。
收拾行李的時候卻隻用了不到十分鍾。
下樓後他只有保姆和沈母站在門口,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要不要檢查一下丟東西?省的丟東西讓我背黑鍋。”
“小浪,你要是有困難就給我電話,我始終是你媽媽。”
沈浪聽到這句話,終於是釋懷的死了。
自己壓根沒有她聯系方式這件事,接近一年的時間她都沒有發現。
沒有接遞過來的雨傘,獨自走向漆黑的雨夜,天空中不時有雷鳴聲響起。
走出沈家別墅,在大街上任由雨水打濕身體。
他張開雙手,來了個虛空擁抱。
這一刻,他腦中浮現出肖申克救贖中安迪的樣子,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原來,自由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