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父子
胡胖子大怒,正要破口大罵,可是一扭頭,發現打他的,正是他老爹胡旺生。
“走,回去!”
平日裡笑咪咪,從不肯大聲呵斥寶貝兒子的胡旺生,此刻,竟然狠狠的抽了他一耳光,然後,一把將他拽著拖走。
胡胖子徹底懵了,一向疼愛自己的老爹,居然打了自己,這……
自始自終,騎在白馬上的盧平,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微笑的看著,仿佛與自己無關。
攔門的被拉走了,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
盧家的幾個壯漢,越眾而出,進入泥巴房子,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楚神機抬了起來。
正當幾人抬著楚神機,想要出門口時,一道厚實的身影,堵在了他們前方。
“放回去!放回去!把我機哥放回去!”
胡胖子提著尖刀,盯著盧家的幾個壯漢,怒吼道。
剛才,他被老爹胡旺生一巴掌給打懵了,稀裡糊塗的就被拉走了。但是,沒走出多遠,他就清醒了過來,忤逆了一向疼愛自己的老爹,將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逼老爹放手。
“小胖子,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識相的話,就立刻滾,別給你們老胡家招災惹禍。”
“我們少爺現在可是二品醒夢者,不久後,還會成為追夢人。知道什麽是追夢人嗎?能飛天遁地的仙人!到那時,我們盧家就是追夢人家族,追夢人家族,也是你們胡家這種山野賤族能惹得起的嗎?”
“就是,別說這小小的錢陽鎮了,就是到了汾縣,我們盧家的人,也再沒人敢動了。小胖子,識相的就趕緊滾!”
……
抬著楚神機的幾個壯漢,對著胡胖子,就是一頓譏諷。
他們雖然有些忌憚胡胖子手中的尖刀,但,他們也有不怕的底氣。
因為,他們盧家,出現了‘醒夢者’,一個擁有二品夢境的醒夢者。
在現在這個醒夢率低得離譜的年代,而且即便醒夢,也普遍都是一品夢境的年代,一個二品夢境的醒夢者,那就意味著,他未來,必定會成為追夢人。
畢竟,如今不比以前了,醒夢率越來越小,夢境品級越來越低了。
夢想學院的考核標準,在很多年前,就已降至二品境界了。所以,只要醒夢二品,基本上代表著,能進入夢想學院,得到修煉之法,成為追夢人。
追夢人——
代表著實力、地位、財富。
代表著可以為所欲為!
“呸!狗屁追夢人家族,都是一群垃圾!用些見不得人的下三濫手段,把我機哥的夢泉騙走,現在還搞個以婚賀喪來糟踐他,你們盧家,有一個算一個,都特麽的畜生不如!”
胡胖子的雙眼通紅,手中提著尖刀,一步步的逼近幾人。
“好膽!竟敢汙蔑未來的追夢人家族,你們胡家這根獨苗是想要斷根嗎?”
盧家人怒不可遏,一個個磨拳擦掌的逼了上去,有些人已經悄悄溜進別人家裡,摸了些菜刀和砍柴刀出來了。
“誰敢動我兒子,老子跟他拚命!”
胡旺生一聲大吼,手中握著一把剔骨刀衝了過來。
他是鎮上賣肉的屠夫,長相本就有些凶惡,這一吼,著實將盧家眾人嚇了一跳。一時之間,竟不敢亂動,雙方僵在原地。
“胡叔,你確定要跟我做對?如果你現在帶著小胖子離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一直坐在白馬上的盧平,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緩緩說道。只是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絲陰狠。
胡旺生有些遲疑,看了一眼倔強的兒子,歎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緊了緊手中的剔骨刀。
“盧少爺,機仔的夢泉你已經得到了,你也如願成為了醒夢者了,機仔也馬上就要死了,你又何必非得弄個以婚賀喪去糟踐他呢?”
、盧平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搖頭說道:“胡叔,你不懂。正是因為他是我的大恩人,讓我成為了醒夢者。所以,我才不顧晦氣,把他的喪禮和我的婚禮辦在一起,讓他風風光光的走完最後一程。”
“哎呀呀,這不巧了麽,這不巧了麽!胡大哥,您真是誤會我們家少爺了。他真的非常的宅心仁厚,生怕楚小哥的喪禮太過寒酸,這才提意把他的婚禮與楚小哥的喪禮合在一起辦。你要不信的話,不妨問問大家夥,哪個不說一聲我們少爺仁意!大家說是不是?”
盧家的管家盧苟財一邊用手絹抹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笑呵呵的對眾人喊道。
“對,盧少爺真的從小就心善!”
“就是,盧少爺都不嫌晦氣,太難得了,真是個大好人啦!”
“誰說不是呢!太特麽仁意了。老胡,你就快把你兒子拉走吧,這真是好事,別耽誤了吉時。”
“這可是能流傳萬古的佳話呀,老胡你可別犯傻了。 ”
……
胡旺生看著站出來說話的人,一個個的,都是平日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鄰裡鄉親了。
他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複雜,心情更是複雜之極。
他不怪這些鄰裡鄉親,顛倒是非黑白、趨炎附勢、捧高踩低、見風使舵……畢竟,這些,都是人類繁衍了無數萬年,才進化出來的生存技能。
如果不是他兒子胡自林拚命的要攔著,估計,他自己也是這些鄰裡鄉親中的一員,他也同樣的,早已將這些生存技能運用的爐火純菁。
可,偏偏是他的兒子,胡家三代單傳的獨苗,胡自林胡小胖子要攔著,所以,他,不能退!
胡旺生再次緊了緊手中的剔骨刀,沒有說話。
胡自林看著緊握剔骨刀的老爹,眼眶濕潤,他想喊老爹走,可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出聲。
他知道,只要自己還擋在這裡,那麽,說再多的都沒用,老爹肯定不會走的。
胡自林轉身看了看地上依舊一動不動的楚神機,再看了看一臉無奈卻不肯退去的老爹,眼神裡的堅定有些動搖了,小小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迷茫。
似乎感受到了兒子內心的掙扎,胡旺生忽然扭頭,看著胡自林,微微一笑,說道:“兒子,你是好樣的!但爹也不差。雖然爹做不到為了朋友拚命,但爹能做到為自己的兒子拚命!”
“爹……”
胡自林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嘖嘖嘖,好一副父子情深、父慈子孝的畫面呀!既然如此,四叔,那就成全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