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楚霜寒的詢問,楚夏煙將昨晚上發生的一切和自己心中的猜測,都盡數告知了對方。
楚霜寒面色微變。
“這怎麽可能!”
“四妹,你身上的病這麽多年了,跑了這麽多家醫院都沒有好,還能是被楚青治好的不成?”
“我不相信!”
楚夏煙苦著一張小臉。
“大姐,其實我也不願意相信。”
“但是事實擺在這裡,我們除了相信,還有別的選擇嗎?”
楚霜寒啞口無言,但是很快她就找到反駁點。
“可是,現在還不能確定,你的嗓子一定是因為這個特製的潤喉糖好的,不是嗎?”
楚夏煙想了想,確實是這麽回事。
在沒有實驗得出結論前,誰都不能下定論。
“但是……”
“大姐,萬一真的楚青治好了我的嗓子,我該怎麽辦?”
楚夏煙面上流露出了擔心的神色。
她忐忑的看著大姐,有些後悔。
“要是我們沒有趕走楚青就好了,其實留著他也沒什麽關系嘛,楚青又是住在傭人住的地方。”
“他只是我們楚家領養的,將來也沒有繼承財產的資格,我們完全不用太擔心他的。”
楚霜寒柳眉一擰,有些生氣。
“四妹,你這是在幫他說話嗎?”
“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小天的感受?”
“你只有一個弟弟!”
“而且你之前怎麽不說?我記得當時楚青走的時候,幾個妹妹裡面你嘲笑的最為起勁吧!”
楚霜寒是真的生氣了。
以至於話說的很直接。
甚至是在反問。
楚夏煙你為什麽前倨後恭?
楚夏煙面色漲紅,但是又被懟的無話可說。
她低下頭去,顯得很是委屈。
見四妹這樣,楚霜寒有些後悔,不應該把話說的這麽難聽。
【楚青楚青,全是楚青!】
【難道這個家就離不開楚青了嗎?】
【真不知道一頭白眼狼有什麽值得惦記的!】
楚霜寒心情煩躁。
也沒有安慰楚夏煙。
留下一句“我去公司了”。
便踩著高跟鞋,噔噔噔的離開。
……
鋼琴店。
楚青坐在鋼琴凳上,背部挺直,修長的雙手優雅的在鋼琴上彈奏。
這次倒不是悲傷的曲子。
而是女生那天演奏的那一首。
《天空之城》。
節奏歡愉輕快。
“啪啪啪啪啪——”
“好聽好聽!”
熱烈的鼓掌聲傳來,簫初雨踩著一雙白色厚底涼鞋走來,圓潤可愛的腳拇指潔白的像是蒜瓣。
見她走來,楚青撇撇嘴。
“我記得招聘啟事上面,寫著的不是每天工作兩個小時嗎?”
“我的工作時間已經超過兩個小時了!”
楚青對此表示抗議。
奈何簫初雨笑眯眯,手指一掰開始算帳。
“吃飯算你一首,住宿算你一首,包吃包住,每天你多彈兩首鋼琴怎麽了?”
楚青無奈,之前他還以為簫初雨是天使。
結果沒過多久,簫初雨就暴露出來了資本家剝削的本性。
簫初雨還是很懂安撫員工的情緒的。
她當即大誇特誇。
“別說,你鋼琴水平比我好多了。”
“而且長得還挺帥,穿上我給你買的衣服,真是人模狗樣的,光顧我們店的女性顧客都多了不少!”
楚青無語道:
“你大可以誇我人靠衣裝馬靠鞍裝,人模狗樣怎麽看都是貶義吧!”
簫初雨嘴硬道:“這叫做貶義褒用!”
楚青歎了口氣。
他從鋼琴凳上起身,來到簫初雨旁邊的一個藤椅上躺下,閉上眼睛小憩。
眼睛閉上沒多久,感覺鼻子上癢癢的,發現簫初雨拿著一片羽毛,不斷的掃著他的鼻子。
“幹嘛。”
“大白天的,才11點,你就又開始睡覺了?”
“嗯……不睡覺幹什麽呢?”
“呃,起來奮鬥?”
“呵呵,當老板的都希望員工奮鬥。我能再上兩個小時的班,可你能給我開雙倍的工資嗎?”
“喂,你怎麽腦子裡面想的就只有錢!”
“不,我沒想著錢,我現在隻想享受時光!”
簫初雨氣得跺腳。
“你這麽年輕,以後大把的時間睡覺呢!”
楚青聽見這句話,卻是乍然睜開眼。
無聲的笑了笑。
“你說的對,我以後大把的時間睡覺。”
生前何必久睡,死後必定長眠。
能一口氣睡個夠夠的了。
簫初雨其實是個很敏感的人,即便楚青情緒的變化極其細微隱晦,但是她還是察覺到了對方的不開心。
她安靜了一會兒。
忽然問道:“對了,楚青,我還沒有問過你,你為什麽一個人呢。”
楚青重新閉上,聲音懶洋洋道:
“還能因為什麽?”
“我就是一個人唄。”
空氣很安靜,簫初雨沒有接著說話。
楚青忽然感覺一雙纖柔的手落在了他的腦袋上,輕柔的幫他按著腦門。
楚青下意識的就要睜開眼。
卻被簫初雨叫停。
“睡你的覺吧,就當做是員工福利了。”
楚青本來是想要拒絕的。
他不好意思讓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生幫他按摩頭部。
尤其是這個女生跟他的關系,還是老板與員工的關系。
但是簫初雨按得實在太舒服了。
【楚青,你還真是賤】
【在楚家操勞了十多年,人都快要死了,就連讓自己享受享受都舍不得嗎?】
他心裡面驀然升起一股怨氣。
於是惡向膽邊生,
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躺在藤椅上,享受著來自老板的按摩。
……
“丁鈴鈴~”
當電話鈴聲將楚青驚醒的時候,他茫然地環顧四周,已經不見了簫初雨的身影。
他躺在藤椅上舒服的睡著了。
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
楚青迷迷瞪瞪的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導員的聲音。
他瞬間清醒。
“導員,你問我為什麽沒去上課?”
楚青沉默了好一陣。
“喂,人呢?還在不在?”
楚青猶豫了一下,才緩慢地說道:
“哦,導員,剛好你打電話過來。”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說。”
“大概率…我以後都不會去上課了……”
“什麽!”
導員的聲音忽然尖銳,像是打碎的玻璃。
“楚青,你瘋了不成?”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措辭不對。
而且對楚青現在的狀況很擔心。
導員的強迫自己的聲音緩和下來。
“楚青,不要衝動。”
“每個人的生活都不是一帆風順的,都會有挫折存在。”
“你是失戀了,還是遇到什麽苦難了?”
“我們可以一起去克服……”
忽然,導員的話戛然而止。
“我生病了,胃癌晚期。”
“醫生說我最多還有兩年時間。”
楚青平靜道:
“導員,有空我帶病歷去學校,申請退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