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精品手卷煙……多少錢?”
小小的破敗木屋中,滿臉寫滿疲倦的男人像是沒有骨頭似的半躺半坐,懶洋洋的將飽經風霜的臉貼在了櫃台之上。
身邊的人見他這副模樣,個個都是眉開眼笑,其中一人拿他打起趣來。
“呀,葉霜,發達了哇,手卷煙什麽價位,怎麽可能是咱們一群拾荒者享用的起的玩意啊?”
說罷,在場的人山人海包括煙酒店老板無疑不是哄堂大笑,很明顯是在嗤笑著葉霜沒錢打腫臉充胖子的愚蠢行為。
要知道,如今營地中無論任何人的任何財產都是精打細算的花費,資源的確充足,但僅限於外面危機重重的世界,營地之中物價早已是之前的數百倍。
一塊麵包,一包泡麵都是要以黃金白銀所衡量,僅僅是一瓶乾淨的礦泉水都要價值半塊金條,換算過來就是末世前上百萬的天價。
“哼,老子是誰,我怎麽可能付不起?劉叔!多少錢?”
站在發霉的木櫃台後面的胡子大漢稍加思索,隨後將身後緊鎖著的防盜櫃慢慢悠悠的打開。
櫃子被他解鎖的同時,屋子中在場四十個人同時屏住呼吸,靜靜的望著櫃子之中的別有洞天。
“吱呀——”
哪怕是活頁都生鏽的老櫃子被老板不緊不慢的輕輕拉開,其中兩瓶髒兮兮沾滿灰塵血跡的啤酒,以及幾十根粗糙的手卷煙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四十道貪婪之中帶有渴望的眼神死死盯著櫃子之中老板堪比生命的財產,這時老板才察覺到眾人異樣的目光。
“去去去,看什麽看?怎麽,買不起還要搶了老子不成?”
大漢暴怒的一把將櫃子門拍上,順勢從櫃台後的小隔間掏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指向幾個凶神惡煞的拾荒者。
眾人見老板也並非上一個軟弱可欺的軟柿子,果斷的轉動視角,生怕得罪眼前的“洪水猛獸”。
“葉霜?”
光速變臉,老板笑嘻嘻的拍了拍半睡半醒中葉霜的胳膊,輕聲細語的說道;
“你,想要這玩意?”
一根散發著煙草醇香的精品手卷煙湊到距離他鼻子十公分的位置,即便是離這麽遠,葉霜依舊因煙草獨特的香氣而精神過來。
“那一定的,我……有的是錢!”
說罷,葉霜將腰間髒兮兮的挎包一把拍在櫃台上,指著鼓鼓囊囊的包,毫不避諱的開口炫耀。
“傻小子……”
見葉霜毫不避諱,大漢果斷一把將挎包塞進他的懷中。
“一共半根金條,不講價,最近運貨的也說啥庫存不足,這次也就沒進貨多少……”
不等老板將話說完,半根明晃晃閃爍著耀眼光芒的金條就直直的落入他的手心。
“喲,臭小子,哪來這麽多錢?”
大漢諂媚的開口打趣,畢竟在這個小營地中金條可是唯一的硬通貨,僅僅是半根,他三天的吃食可就解決了。
“呵呵,過來,我偷偷的告訴你……”
葉霜神秘兮兮的開口開著玩笑,顯然老板壓根就不鳥他。
“包一包帶走還是在這抽?”
葉霜好一陣深思熟慮,最終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還是打包帶走的好。
五分鍾後,一個裡三層外三層從外面根本看不出其中物品的塑料袋遞到了他的手中。
將鼻子湊近袋子,狠狠的吮吸著其中的仙氣飄飄,頓時一股滿足感衝上了大腦。
大漢見葉霜如此輕浮不知死活也深深的感到了恨鐵不成鋼,雖然與面前這個為人做事毫不避諱的青年沒有絲毫的血緣關系。
但再怎麽說也是他的鄰居,至少也是他從小看到大,也是整個街區唯一參與外出搜索活著回來的人。
中年喪子的劉強無不對這個毫無血緣關系的有志青年呵護至極,甚至有時甚至是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看待。
“你給我過來,我有事找你——”
說罷,劉強一把將昏昏沉沉的葉霜拉到了裡屋,確保門外的拾荒者們老老實實,一把帶上了房門。
“以後要買手卷煙跟叔提前打個招呼,還有,不管你在外面拾荒搞到了啥好東西賣了多少錢,一定別漏財知不知道?”
一臉嚴肅的劉強仿佛在教育自家不爭氣的孩子似的教導著搖搖晃晃仿佛時刻都會倒頭睡著的葉霜。
“算了算了,趕緊回家補覺吧,晚上不是參加了外出行動嗎?別掉鏈子,給咱們五街區爭爭光,聽到沒有?”
“哦~~”
葉霜無精打采的開口回復,顯然是半點精神都沒有了。
“那就回家吧,放機靈點,路上有人跟蹤趕緊找附近的治安官”
說罷,劉叔拍了拍葉霜身上的灰塵,牽著他硬生生把他送到了大街上。
葉霜歪歪扭扭的在路上來來回回的晃悠,每走一步幾乎都像是一艘在暴風雨之中行駛著的小船,翻來覆去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一個跟頭摔倒。
好在是他半路稍稍清醒過來,靠著為數不多僅存的意識,最終回到了自己那破破爛爛勉強稱之為“家”的破爛小木屋。
葉霜乏力的一頭栽倒在破破爛爛的床墊上,無比厭惡的環顧四周。
又有誰知道,他所厭惡的一切,卻是那群最底層流民也稱拾荒者們最渴望擁有的東西。
遮風擋雨的破木屋,可以令人在溫暖中入睡的破床墊,以及腰包之中數十根價值連城的金條。
僅僅是這些,整個營地上下近千人只有5%的人與他的生活條件相媲美。
如今的世界別說是吃飽喝足,有衣穿有家住。哪怕是半塊發霉的饅頭,小半瓶淨水都會逼的人以命相搏。
葉霜的生活是絕對能稱得上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可他依舊不滿足。
他的能力完完全全配得上更好更優的生活,如今末世降臨,任何階級三六九等都變成了狗屁。
即便是再有錢的人,也根本沒發用手中的錢財換來半點物資,持有大量真金白銀又有什麽用。
如今上百個營地組織勢力主流施行的依舊是以物換物,在物資匱乏時,即便是搬出金山銀山都換不來半粒米。
至於葉霜的身份,即是目前營地最德高望重的[正式拾荒者],自由進出營地,每日餐飲補貼,專人護送,受傷補貼等等等等……
可成為一名正式拾荒者的代價極大,風險也是其他職業的上百倍。
只因拾荒者必須要在一個月內不下數十次,甚至是數百次的離開安全的營地,前往附近的鄉村,縣城,甚至是城市用自己的命去換取珍貴的物資。
來回安全往返數次,一名臨時工便會順理成章的成為營地認證的[正式拾荒者]同時享有的權利是普通人遙不可及的。
至於代價,就是將搜尋而來的物資交出三成,僅限正式拾荒者。
至於“臨時工”則要被強硬的抽走一半以上,同時也會一點點晉升的幾率。
葉霜是無比幸運的,僅僅是三次往返,他帶回來的物資就可以做到養活自己的同時養活營地一半的居民。
在小村落的便利店無疑是救了他一命,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沒有那家便利店,恐怕他此時此刻早已暴屍荒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