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哈裡森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泰勒早已不見了蹤影。昨晚那場不可思議的對話,讓他甚至在迷迷糊糊中認為只是勞累過度而做的一場不切實際的美夢。可是當他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的時候,才感覺到那不是一場夢。當眼前的木質桌子,搪瓷餐具映入自己的腦海時,這些物品的物質結構和製作流程迅速在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原來這些東西是這麽做的。”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在哈裡森心頭浮起。
想到這裡,哈裡森興衝衝地打開了自己床墊旁邊的一個小布袋,那是他的全部身家打工三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100顆幻珠。要是他的知識也包括了這些幻珠的法力產生方式,那他豈不是能擺脫現在的處境了!
遺憾的是,就算哈裡森全神貫注地盯著那袋子幻珠整整一分鍾,他的腦子裡也沒有任何想法。
“看樣子,未來共和國的知識芯片裡也只有科學的知識啊......”哈裡森悻悻地癱在床墊上。
而想到未來共和國這個詞的時候,哈裡森回想起了昨晚和泰勒的那場對話。從泰勒的隻言片語的袒露中,哈裡森已經對這個崇尚公平和求知的未來國度充滿了無數的向往。而一想到建立未來共和國的希望就落在自己的手上,哈裡森感到渾身顫栗。緊張、欣喜、為難、自豪等情緒在他的心中揉成一團。哈裡森感到自己的肩上沉甸甸的,擔負著一整個國家的責任。
而門外的叫喊聲打斷了哈裡森的思緒。
“哈裡森,別睡懶覺了!起來收拾廚房了!”
哈裡森從無限的暢想中回到了現實。
知識很重要,但是得把這些知識轉化成有用的工具。
而要想完成這個過程,哈裡森需要時間。
想到這裡,哈裡森一把抓起那個裝滿幻珠的小布袋,走出了地下室。
沃蘭德·坎瑞斯身著華麗的法袍,頭戴高貴的魔法頭冠,站在地下室的出口旁,一副高貴與優雅的姿態。他的身後,侍立著一名穿著素雅服飾的家仆,他們眼神恭敬。剛才的叫喊就是家仆格雷戈按照沃蘭德的指示做的。
這是沃蘭德每天起床後的第一件行程安排,每天早上七點,帶著自己的貼身家仆們去監督自己府邸內的其他仆人們有沒有在認真乾活。沃蘭德是個精明的人,仆人們每天午夜才能結束勞動,但是早上七點就會被自己叫起來去幹活,因為七個小時的睡眠時間足夠了,沃蘭德不想自己的仆人有任何除了睡覺以外的空閑時間。畢竟仆人和自己簽的是終身合同,這每天多讓他們空閑幾個小時,自己得虧損多少利益啊。
哈裡森小心翼翼地站在沃蘭德面前,低著頭,不敢直視沃蘭德那居高臨下的目光。這是他每天和這位坎瑞斯家族的貴族成員見面的唯一機會。
“坎瑞斯先生,我的身體不太舒服,可以向您請一周的假,回家休整一下嗎?”哈裡森顫顫巍巍地說道。在諾瓦尼亞,仆人不能直呼主人的名,所以哈裡森只能稱呼沃蘭德的姓。
沃蘭德將一隻手伸了出來,語氣冰冷:“按照合同規定,仆人請一周假需沒收其一個月的工資。”
哈裡森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小布袋裡揀出了10顆幻珠,放到沃蘭德的手上。
實際上沃蘭德並不在意哈裡森是不是真的身體不舒服,但是只要給的幻珠到位了,沒病他也能當成生病。
“等會,回家休整,你這一周要離開府邸?”沃蘭德想到了什麽,突然問道。
哈裡森點了點頭。
“請假期間離開府邸要額外沒收5幻珠。”
哈裡森沒有辦法,隻好再從布袋子裡掏出5顆幻珠,交給沃蘭德。
“走吧。”沃蘭德將這15顆幻珠收入囊中,隨口留下一句,也不知是說給格雷戈聽的還是給哈裡森聽的。
“Teleport!”隨著沃蘭德的一聲咒語,一道綠光環繞的傳送門在他面前展開。沃蘭德和他的家仆跟著走了進去。
此時沃蘭德也沒什麽心情去管哈裡森這一周想去幹什麽,他還得去監督一下修剪花園的那幾個仆人有沒有在認真乾活,然後去處理一下家族的財政事務。
幾秒鍾後,沃蘭德和他的貼身家仆便消失在綠光當中,傳送門也隨之關閉。
作為諾瓦尼亞的五大魔法貴族之一,坎瑞斯家族的血脈賦予其成員的是生成系魔法。此類魔法精通於召喚生物和創造物質。因此,高級別的坎瑞斯家族魔法師可以生成空間傳送門。而之前出現過的餐具精靈就是坎瑞斯家族所召喚的其中一種需要長期法力供給的奇異生物。不同於其他幾大家族所掌握的能量系、幻術系和死靈系魔法,生成系魔法對於日常生活的幫助很大。
因此就這一點而言,哈裡森能夠在坎瑞斯家族,而不是在其他家族當仆人,是比較幸運的。
在這打工的三年裡,哈裡森長期耳濡目染,雖然因為血脈原因生成不了法力,但也或多或少地學會了用幻珠去釋放一些坎瑞斯家族的一些低級法術,用來改善日常生活。而現在,這種法術就派上用場了。
當然,哈裡森用的不是空間傳送,這種級別的法術所消耗的幻珠數量可不是哈裡森辛苦攢下來的那100顆幻珠能夠經受得起的。
哈裡森想要的是先創造出紙和筆,把自己腦海中的知識整理出來。
哈裡森回到地下室裡,打開布袋,布袋裡現在只剩下85顆幻珠了。哈裡森從小布袋裡揀出一顆幻珠,心裡浮現出想要的事物,
“我要可以用來書寫的紙和筆。”
同時嘴裡開始念叨起來。
“Create!”
只見哈裡森手裡的幻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卷羊皮紙,一支羽毛筆和一小罐墨水。
哈裡森有點失望,因為他腦海裡想的是未來共和國裡的那種自動筆和可複用的納米纖維紙。
這其實不全是哈裡森的問題。坎瑞斯家族的創造術要是想創造出完美符合想法的物體,需要在腦海中構思出這個東西的每一處細節,同時根據物體的複雜程度,消耗不同量級的法力。哈裡森確實做到了在腦海裡構思了每一處細節,但是一顆幻珠的法力值實在不足以構造出這麽複雜的未來科技。相比之下,召喚一個魔法生物都比構造一個科技產品耗費的法力值更少。
沒辦法,只能先將就著用這個羊皮紙和羽毛筆,等到將來有機會再用別的吧。
哈裡森將紙筆,還有那個裝滿幻珠的小布袋都放進了自己的行囊裡。這個行囊是他15歲那年離開父母的家來到這裡時帶著的,當時裡面隻裝了些衣物,所以還有一些空間。
哈裡森用手拎起行囊,扛在肩上,走出了地下室,順手拿起了幾個放在出口地板上的發霉麵包他每天的食物。這些麵包可以在路上幫他補充點體力。
哈裡森走出了府邸。現在,他有一整周的時間,可以去好好想想他的這些知識可以用來幹什麽。
但在這之前,他想先去看看他的父母。
哈裡森拿出一顆幻珠,在心中想象出一匹馬的樣子,隨後喊出:
“Summon!”
一匹俊俏的小馬出現在哈裡森的面前。
一顆幻珠的法力維持不了這匹馬存在太久,因此哈裡森匆忙地騎上馬,離開了沃蘭德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