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的事也算告一段落,濟州府丟失的寶貝也已尋回!雖說仍有不少謎底沒有解開,但眼下顯然不是去刨根問底的時候!
宋江這人對朝堂之事一向不太感興趣,此時心情舒爽,帶著兄弟們前往滄州府柴進的柴莊!
幾人路上行走了兩日有余,來到滄州地界!
宋江本想既是拜訪,豈能空手而去,買些貴重禮物以表心意!
但又想柴進乃是大富大貴之家自己無論送什麽東西,恐怕對於他來說都毫無意義,不如實際一點,靠譜一點,反而更好!
當下也不再糾結,買了些尋常禮物,直接帶著幾人往柴莊而去!
柴莊,矗立在滄州多年,靠的不是別的,而是趙家開國皇帝趙匡胤黃袍加身,使得後周的孤兒寡母不得不讓位給趙匡胤!
趙匡胤心中有些愧疚,也想堵住世人之口,特禦賜丹書鐵券給柴家,給予柴家特權,不受世俗法律約束,世代沐浴皇恩,並保證只要趙家在,柴家永世榮華富貴!
走在柴莊路上,行了二三裡,有一座大石橋!這橋修的甚是寬闊,即能表現出柴家廣招天下英雄,又能體現出柴家家大業大,一座普通的石橋都修的如此龐大!
過得石橋,一條康莊大道出現在眼前,四面平坦,一眼望去,綠茵一片,各式各樣的奇花妙草,綠柳白楊爭奇鬥豔,一座極大的莊園在樹林正中格外顯眼!
幾人繼續向前走去,這時前面出現兩人狼狽的向自己走來,其中一個三旬上下的年紀,似道士打扮,著一身道袍,背後背一把寶劍!
道袍有些陳舊,上面打滿了補丁,卻也是一塵不染,十分乾淨!
與公孫勝相比,少了幾分仙風道骨,但卻多了幾分凌厲!
道人身邊跟著一青年,年紀不大,看著卻是眉清目秀,英武不凡,臉上雖有菜色,但那股英雄氣質卻是掩蓋不住!
那道人也看到了宋江一行人,但他沒有說話,只是掃了一眼,然後徑直走了過去!
宋江忙開口道:“道長請留步!”
那道士回過頭打量了下宋江,眼前這人身高雖不高,但卻氣度不凡,身邊之人各式各樣都有,但所展現出的精氣神卻格外出眾!
那道士施了個禮道:“大官人有禮了!”
宋江問道:“請問道長和這位兄弟可是柴大官人的門客?”
那青年年輕衝動,當下直接憤恨道:“我和叔父可沒這等福氣做柴大官人的門客!”
那道人有些城府,不知宋江與柴進的關系,但看宋江似乎也是去柴進莊院,並不想惡了宋江與柴進,也不想在背後說人是非,於是開口道:“柴大官人並不在莊上,倒是門口那小廝,看我們衣衫襤褸,咬定了我們是要飯之人,不讓我們進入柴莊!”
這道士雖說的輕描淡寫,但宋江知道其中過程並不是那般輕松!
柴進確實仗義疏財不假,可他莊上之人一向狗眼看人低同樣不假!
凡是來投靠之人,冷言冷語是常有之事,君不見林衝被發配滄州之時,那幫人的優越感和嘴臉讓人實在不喜!
本就是落難之際來投,還要遭受明嘲暗諷,有心氣之人如何能接受的了,還真當虎落平陽被犬欺?虎就是虎,王者之氣哪怕再落魄也依舊不是犬可以比的!
宋江心中暗自一歎,其實他對柴進仗義疏財真的非常佩服,可柴進為何卻處處不如自己?高貴的身份就算他再平易近人,有些階級上的差距始終無法抹平!
再加上性子高傲,卻又不拘小節,任由這幫莊客下人胡作非為,惡了真英雄的心,導致莊上竟是一些混吃混喝的無賴之人!
等真需要人幫助之時,身邊竟然連一心腹之人都沒有,按理說林衝武松都算是接受過柴進大恩之人,可最後宋江卻拿著柴進的銀錢做人情,反倒是籠絡了武松的心,柴進卻因為莊客的原因,與武松漸行漸遠!
相比於盧俊義和燕青,李應和杜興,真正家大業大的柴進卻形單影隻,無人追隨,在梁山排名也只是一個區區的第十座次,既比不得宋江的心腹吳用,秦明和花榮,也比不得祖上榮耀的關勝和呼延灼,管銀錢看似風光無限,但又有個蔣敬隨時盤查,此時的柴進哪還有當初滄州小旋風的威風和神采!
眼前這二人本是來投靠柴進的,但卻被莊客趕了出去,若是普通人倒真還罷了,可這道人和年輕人叔侄看起來並不是泛泛之輩,結交一番真的也未嘗不可,若真有本事哪怕不會留在莊上,結個善緣豈不美哉,退幾步說,哪怕就是繡花枕頭,沒本事之人對於柴進來說又能浪費得了多少錢糧?只能說,可惜,可惜啊!
宋江又施了個禮然後對焦挺道:“給我取五十兩銀子來!”
焦挺拿出五十兩銀子遞給宋江,宋江拿過銀子把與那道人開口道:“道長既來柴莊找柴大官人,顯然是碰到了難處,江湖上行走,又有誰沒個落魄之際,所謂出門靠朋友,這些銀子道長先拿著,切莫嫌少!”
那道人接過銀子想想之前在柴莊受到的屈辱,再看看眼前這仗義疏財之人,心中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他開口道:“這位官人,不知可否讓貧道看看手相?”
宋江先是一愣,隨即看了看公孫勝,對那道人笑道:“無妨,有勞道長了!”
那道人也施了個禮,認真看起宋江手相來!
“官人掌中紋路驚奇無比,似有龍鳳之相,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手相,官人不是普通人!”
本就客氣的道人看完宋江手相之後更加客氣!反倒是公孫勝在一旁笑而不語!
“道長客氣,在下來自山東鄆城,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文書押司!”宋江也不知這道人說的是真是假,但自報大名對他來說倒也沒事!
那道士聽宋江這麽說,有點猶豫,覺得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又拿起宋江的手仔細的看了一番,歎口氣道:“並未看錯,這真是奇事!”但他和宋江不算太熟,也不好說破太多的事!
“貧道有事,就先行離開了!”那道人拉著旁邊的侄兒就準備離開!
如此突然弄得宋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時之間有些疑惑,難道是自己什麽地方得罪了他?
旁邊一直毫無存在感的公孫勝開口道:“道友,且慢!”
那道人本已打算離去,聽到公孫勝開口,回過身道:“道友有何指教?”
公孫勝笑道:“貧道公孫勝,還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那道人微微驚訝了下,開口道:“原來是羅真人高徒一清先生!貧道李助!”
宋江失聲道:“原來是金劍先生李道長,倒是宋江失禮了,有眼不識真人!”看向旁邊那青年道:“這位想必就是李道長的侄兒李懹了吧?”
李助有些吃驚,宋江對自己居然如數家珍,不過驚訝之余,心中也有些欣喜,畢竟誰都喜歡聽好話!
李助見宋江如此客氣,也不好端著,客氣道:“原來是鼎鼎大名的及時雨,難怪如此義薄雲天。”
之前公孫勝開口留住李助顯然是想讓宋江招攬李助,李助這人用文武全才來說真的一點都沒吹噓!
身為王慶軍師的他可以說一手扶持王慶做了一方梟雄,而他的劍法造詣更是出神入化,天下無雙!
盧俊義生平唯一敗績就是拜李助所賜,要知道李助用的就是劍法而非道術,用劍法打敗盧俊義更是逼的公孫勝用道術最終才能勝過李助!
光是這份戰績,縱觀整個水滸都無人能及!
至於李助侄兒李懹,作為王慶手下大將,統領紀山軍,手下更是高手如雲,王慶發家的根本就是靠著李助叔侄和紀山軍,段家倒不是沒那麽重要,主要是段家真的沒啥人才啊!更多的是對王慶的忠心!
能遇到這樣的人才,宋江根本不可能就這麽放過,反正也截胡了縻貹,也不在乎多個李助叔侄了,大不了以後請王慶喝酒吃肉罷了!
宋江既然已經知曉這二人是李助叔侄,這二人素來就有反心,太過於遮掩反倒是讓人覺得不真誠,乾脆直接開門見山,鄭重的道:“宋江欲成大事,不知先生可願意助宋江一臂之力?”要不是楊志在旁邊不好說的太過於明顯,宋江恨不得直接拉著李助就說我要造反,你不如來跟我一起!
楊志和武松倒不知宋江要成什麽大事,畢竟造反這事實在太過於驚人,正常人都不會去往這方面想!
倒是卞祥和縻貹見宋江如此直白,全是臉色大變,沒想到宋江居然這麽信任這兩人,一見面就對這二人直言不諱,實在有些草率!
但是卞祥又想想,宋江對自己同樣如此,而且眼光一向奇準無比,想來就算這二人不願一起,也不是暗中掣肘之人,心裡也安定下來!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卞祥給縻貹使了個眼色,如果這道人有何異動,哪怕拚了,也要留住這二人在此!
李助叔侄也是驚訝無比,相互對視了一眼,李助是個精細人,先開口道:“貧道願跟在押司身邊一段時間看押司是否值得追隨?”
雖說沒有直接表態,但言下之意也差不多了,畢竟造反這事事關重大,兒戲不得,若宋江真只是個草包,李助自然果斷而去,免得白白丟了性命,但宋江若真是人中之龍,那自己以後就是大大的功臣了!
想想剛才看著宋江的手相,李助才會如此表態,若換成其他人,只怕早就離去,何必還跟他在廢話半句!
宋江大喜,拜了一下道:“必不會讓道長失望!”
李助也微微一笑,直言不諱道:“我叔侄二人本想投柴大官人門下,無奈入不得柴莊,準備前往淮西瞧瞧,既然宋押司看得起我叔侄二人,就先跟在宋押司身邊瞧瞧!”
幾人又說了一陣,隨即繼續前往柴莊!
門口,依舊是那之前趕走李助的小廝,看到李助叔侄去而複返暴喝一聲:“又是你這假道士,我們柴莊雖有錢,但不需要你們這等混吃混喝之人,我勸你速速退去,免得惹下麻煩,性命不保。”
這番話既刻薄又惡毒,但李助只是笑笑沒有說話,和這種看門人,犯不上!
但宋江卻不這麽想,李助既然跟了自己,不管是不是完全加入,也不能任由人辱罵!
這柴莊的風氣,也是該好好整治一番了,既然柴進不在,他不在意幫柴進一次。
遞給了焦挺一個眼神,焦挺會過意,獰笑一聲,慢慢走向那看門人!
那看門人自然看見宋江一行人, 宋江一夥自然不是李助那般窮困潦倒,本想轟走了李助再來問問宋江是何來路,但沒想到焦挺居然直接殺氣騰騰的走了過來!
看著眼前像座山一樣的大漢,他心裡沒來由一慌,但還是不忘開口威脅道:“這是柴莊,我勸你休得放肆!”
焦挺哪管這個,只要是宋江的命令他照辦就行!
“啪啪啪啪!”那看門人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吃了四記耳光,本就有些胖的臉上瞬間腫得和豬頭一般!
這時,一簇人馬也往莊上而來,中間坐著個官人騎一匹雪白卷毛馬。
馬上那人生得龍眉鳳目,皓齒朱唇,三牙掩口髭須,三旬左右年紀頭戴一頂皂紗轉角簇花巾,身穿一領紫繡團胸繡花袍,腰系一條玲瓏嵌寶玉絛環,足穿一雙金線抹綠皂朝靴。
那看門人忙跑過去委屈道:“柴大官人,有人來柴莊撒野,我阻止不成,還吃了他們一頓好打!”
那馬上之人微微皺眉,縱馬前來問道:“幾位是誰?”
宋江施了個禮笑道:“在下鄆城縣宋江!”
馬上之人一聽,慌忙下馬拜在地上道:“原來是公明哥哥,端的想殺柴進了!”
宋江有些納悶為何柴進見了自己就拜,要說資產,宋江和柴進差的不是一點半點,要說身份,那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自己只是個鄆城縣小吏,而柴進卻是天下聞名的後周皇族子孫!
雖說想不通,但宋江哪能讓柴進真拜自己,趕忙扶住柴進道:“大官人不可如此多禮,折煞宋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