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的起義可以說是整個華夏五千年來最多的朝代,許多起義都是從山頭開始的,但並非所有的山頭都會起義,有些只是打家劫舍,為禍一方!
看著顫抖不已的小二,宋江開口道:“小二哥,此事與你無關,莫要驚慌!”
小二苦著臉道:“這位爺,您有所不知,這雲夢山上有一夥賊人打家劫舍,為禍鄉裡,無惡不作!為首的叫黑心虎陳雷,酷愛殺人,聚集了三五百人,打劫了方圓百裡好幾個村莊!若敢反抗,不分男女老幼,一個不留,若是老實一些,他可能會留幾個活口,今日有此一事,估計下一個就輪到我們村了!”
那青年開口道:“為何不報官?”
小二苦澀笑了笑,回答道:“怎麽會沒報官,只是官府又有什麽辦法呢?每次派兵像模像樣的剿匪,剿了幾次,賊人一點沒少不說,反倒是官兵吃喝全由各個村莊供給,白白增加了村子負擔!事後賊人還會報復,現在大家都怕了,誰還敢報官!”
“啪!”那青年憤恨的拍了下桌子大罵道:“這幫貪官汙吏,只會魚肉百姓!”這青年倒也是個心懷坦蕩,忠肝義膽之人!
小二勸道:“幾位爺,感謝你們出手相助,但幾位爺既然只是路過,何必惹麻煩上身,還是早些離去,以免惹禍上身!”
宋江笑著反問道:“我們若走了,那你呢?聽從那幫賊人,送上二百兩銀子?”
小二一怔,沒有說話!
宋江道:“俗話說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我們出手相助就不會半途而廢。小二哥,你且寬心!”
小二只是搖頭苦笑,卻不回答!
宋江心裡歎口氣道,這幫村民對雲夢山賊人那種怕刻在了骨子裡,一時半會隻憑幾句話,根本磨滅不掉!
強扭的瓜不甜,有些事勉強是勉強不來的,既然他們願意被山賊魚肉,宋江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下把二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開口道:“割肉喂狼,狼胃口只會越來越大,有些事如果只是一味退讓,對方就會得寸進尺,終究會被吞沒!”
說完這話,宋江就站起身準備帶著公孫勝,朱仝和楊志繼續趕路!
“這位客官!”小二突然叫住了宋江!
宋江回過頭道:“何事?”
小二掙扎了下,開口道:“客官真的能幫我們嗎?”
宋江笑道:“幫你們的不是我們,只能是你們自己!”
小二呆了下,隨即明白了宋江的意思,感激道:“謝謝客官!”
“小二,結帳!”這時,坐在最裡面一桌的那對男女開口道!
小二擺擺手道:“兩位還是快走吧!今日酒錢且免了!”
那青年笑道:“這可不成!”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隨後帶著那女子緩緩離去!
離去前,那女子看了眼宋江,那目光深邃,如同看透世間一切一樣,宋江裝作沒看到的樣子低頭沉思!
看宋江裝作若無其事,那女子嫣然一笑,留下了淡淡的清香和悠悠的背影!
那女子走後,宋江抬起頭道:“小二哥,你們村保正此時可在?”
小二點點頭道:“幾位爺先在此等候片刻,我現在就去尋那保正!”
小二離去後,此時客棧只剩下宋江,公孫勝,朱仝,楊志和那青年及大漢!
那青年低頭似在思考,那大漢直愣愣的盯著宋江不知在想什麽!
宋江笑道:“好漢盯我看做甚?”
那漢悶聲道:“你請我吃飯,又仗義出手,我甚是佩服!”
宋江覺得這大漢說話直來直去,既沒有那麽多花花腸子,也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頗為有趣,笑道:“兄弟,我見你也是個坦蕩之人,卻是為何落魄至此?”
那大漢開口道:“只因我這人眼裡一向容不下沙子,但有過錯,從沒有情面可講,得罪了許多朋友,到處投人不著!”
宋江心裡一動,問道:“敢問兄弟可是沒面目焦挺?”
那大漢疑惑道:“你卻如何得知我姓名?”
宋江笑道:“兄弟的拳腳相撲堪稱一絕,我自是知道!”
焦挺道:“想我祖上三代都已相撲為生,只是祖宗有訓,只能父子相傳,不可傳授於人,我這人又好打抱不平,如今落難,卻無人相助!”
宋江心裡黯然,這鬼世道,熱血男兒連飯都吃不起,地痞流氓卻頓頓大魚大肉,到底是人心壞了,還是風氣就是如此!
想了想,宋江開口道:“兄弟一身好拳腳,如此遭遇卻讓人心寒!”
焦挺搖搖頭道:“看到不平事,管上一管,有飯就吃,沒飯就餓著,倒也自在,只是餓肚子滋味終究不太好受!”
宋江看他如此憨直,心裡一酸,又愛惜焦挺的本事,開口道:“兄弟,不如你以後同我一路,不敢說大富大貴,但是頓頓飽飯,一定是有的!”
焦挺拒絕道:“不可,我若想吃飽飯,去那幫官商家中做個護院頭領易如反掌,只是我厭惡於和他們為伍,自不會去和他們同流合汙!”
焦挺這一番話鏘鏘有力,說的在場之人都是心裡一震!
宋江笑道:“在下宋江,絕非那幫貪官汙吏可比!”
焦挺喜道:“可是及時雨宋江?”
宋江點頭笑道:“如假包換!”
焦挺翻身擺在地上道:“我聽聞哥哥義氣深重,平生最愛結交好漢,江湖上誰不稱讚哥哥?今日一見,才知哥哥大義,我願意追隨哥哥,生死與共!”
宋江扶起焦挺道:“休要多禮,我身邊正缺一個精通手腳的親隨,今日得幸見到兄弟!”
焦挺大喜,如何不知宋江對自己的看重!
那青年聽到宋江的名字,也上前施了個禮道:“原來的宋江哥哥,小弟也久仰哥哥大名!”
宋江心裡一喜,莫非今日好事成雙,上前扶住那青年道:“還不知兄弟大名?”
那青年笑道:“小弟名號不甚響亮,想來哥哥從沒聽過!”
宋江笑道:“兄弟武藝超群又有顆俠義之心,想來也不是泛泛之輩!”
青年不再推諉,直言道:“小弟姓郝,雙名思文,哥哥應該沒聽過吧!”
宋江心裡生出一種蒼涼感,但嘴上還是笑道:“原來是井木犴郝思文兄弟!”
郝思文大驚,想不到宋江居然真的聽過自己的名字,自己從沒在江湖上走動過,宋江如何得知的?
宋江其實心裡確實有些不舒服,要說梁山誰死的最慘?非眼前這位兄弟莫屬!
郝思文在征方臘之時和徐寧一起在杭州城附近巡視卻被連人帶馬拖入城中,而徐寧去救卻被一箭射中脖頸!
最終郝思文因拒不投降而被方天定凌遲處死,徐寧也因為生中毒箭而得不到救治倉促離世!
看著眼前這位面帶笑意,溫和勇猛的青年,宋江一聲歎息!
“哥哥?”郝思文看宋江有些發呆,開口道!
宋江恢復心神,笑道:“卻才想到點事,兄弟如何會在河北?”
郝思文道:“我有一結拜義兄,正在開封考武舉,他先行一步,我打算從黃河出發,同他去匯合!”
宋江心想莫不是大刀關勝?自己手下的五虎大將之首,可惜今日無緣一見!
看宋江不說話,郝思文又開口道:“哥哥且寬心,我等今日事了才會離開!”
宋江看郝思文誤會了自己,笑道:“我是在想,兄弟的義兄可是武聖關羽的後代大刀關勝?”
郝思文吃驚道:“哥哥如何得知?”
宋江微微一笑,道:“我真知天下豪傑!”
這話楊志,郝思文和焦挺倒是沒有絲毫覺得有假!畢竟宋江只見自己一面就能說出一些不為外人所知的事,除了確實認得天下豪傑,其他的實在解釋不通!
眼下六人全是梁山好漢,也許是緣分使讓,幾人很快就熟絡起來!
不一會,小二也帶著保正走進店中!
話分兩頭,祝彪當日被李逵暴揍一頓,又被扈三娘掏空了銀子,狼狽的回到了獨龍崗祝家莊!
“碰”!祝彪一腳踹開大門,氣衝衝的走進大廳!
聽到響聲,祝家莊其他人也走到大廳!
“三弟,何事發如此大火?”一身高八尺,五大三粗的漢子開口道!正是祝家莊長子祝龍!
“三弟,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祝虎眼尖,看到了鼻青臉腫的祝彪!
“兩位哥哥,別提了,三弟我還從沒吃過這麽大虧呢!”祝彪憤恨的說道!
“是怎麽回事?何人打了你?”一個相貌威嚴,氣勢逼人的人嚴厲道!
“師傅!”祝彪委屈的喊道!
那人厲聲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祝彪不敢隱瞞,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豈有此理,既然有人敢把我祝家莊不放在眼裡,三弟,我現在就隨你去娶他性命!”祝虎脾氣暴躁,當先喊道!
“二弟休要焦躁!”祝龍身為大哥自然沉穩許多!
“欒先生,不知此事你有何看法?”祝朝奉也開口道!
自己兒子受到了欺負,他肯定咽不下這口氣,換成以前,哪還廢話,直接派人打過去了!
但濟州府丟寶,他也是清楚的,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要處理好眼前的事,想他祝家莊在獨龍崗橫行多年,靠的就是背後的靠山,若非官府有人,只怕他早就被人剿滅!
雖說惡事也沒少做,但官府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你不亂來,每年在奉上好處,官府一般也懶得管你!
但官府有事,你肯定要上,而不是躲在後頭做縮頭烏龜,否則官府隨時可以找人取而代之!
祝朝奉自然深知其中的彎彎繞繞,他祝家莊平日裡沒少受濟州府暗地裡的支持,此時若不能幫助知府排憂解難,那以後也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也虧得時文彬十分精明,賊人雖說最後消失在鄆城縣,但是賊人是清河縣之人他沒有對任何人提起,包括濟州知府,知曉此事的除了他,宋江,朱仝和唐牛兒四人以外,就只有賊人自己了!
故而現在所有人除了知道賊人消失在鄆城縣,並不知可能他早已返回清河縣了!
那相貌威嚴之人正是祝家莊教師鐵棒欒廷玉,也是祝家莊第一高手,有他的存在,才使得祝朝奉心中十分有底氣,可以壓過扈家莊,李家莊一頭!
對於欒廷玉,祝家三傑也同樣敬重,每日傳授武藝,並訓練莊客,可以說祝家莊能傲立在這獨龍崗上,欒廷玉功不可沒!
欒廷玉思慮了下, 開口道:“這事有些怪異,王英的惡名我也曾聽說過,聽聞此人十分好色,但凡看上過的女子,想方設法也會把她弄到手,如果像三郎所說,那王英為何看到了扈家丫頭,卻能平安放過?”
祝彪趕忙道:“師傅,您有所不知,當日那矮子看三妹的眼神,恨不得吃掉三妹,我敢保證他就是王英,想來光天化日,他也不敢亂來,我們又有馬,他想追我們如何追的上?”
欒廷玉覺得祝彪的話有些誇張,一時之間感覺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想著王英這人惡名在外,正常人也不會去冒充他的名字,玷汙了自己的名聲!
祝彪看欒廷玉不說話,大聲道:“傳我的命名,即日起,江湖上凡有抓到王英者,賞銀二百兩,祝家莊奉為上賓,有能取王英性命者,賞銀一百兩,祝家莊欠他一個人情!以後在江湖上若有何事,祝家莊出面解決!”
不得不說,祝彪年紀雖小,有時候十分衝動,但冷靜下來,卻也不是尋常紈絝子弟!
“三郎,你和那丫頭怎麽樣了?”祝朝奉想到了小兒子的婚事!
“那丫頭對我始終,唉!”祝彪一聲歎息!
“放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丫頭跑不了的!”祝朝奉甚是疼愛這個小兒子,安慰道!
欒廷玉本還想說話,覺得事情並不簡單,但看祝彪已經下了江湖追殺令,默默收回了要說的話!
宋江若在此,只怕會笑掉大牙,自己嫁禍給王英倒是沒那麽多想法,只是單純覺得這等惡人,越早除之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