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施了個禮道:“謝知縣相公關心,公明身體已完全痊愈!”
時文彬笑著點點頭對周遭眾人道:“今日若無事,就各司其職吧!”
眾人頓時歡快不少,所謂各司其職其實不過是有事做事,無事摸魚,最近鄆城太平得很,所以時文彬的意思就是你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吧!
宋江正琢磨怎麽跟時文彬開口,哪知時文彬先開口道:“公明,隨我來後堂!”
後堂內,宋江和時文彬正坐在紅木椅上,幾盤精致的點心正整齊的擺放在桌上!
時夫人笑盈盈的端上來一壺茶笑道:“公明,身體無恙就好,上次可是嚇死你兄長和嫂嫂我了!”
宋江起身施了個禮道:“是宋江的不是,害嫂嫂擔憂了!”
時文彬一擺手道:“休聽她胡言,我知你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有大礙的,我府上有幾根長白山老參,等下你走時就順帶帶走吧!”
宋江忙開口道:“謝知縣相公!”
時文彬板著臉道:“公明,我說了多少次了,私下裡喊我兄長即可!”
時夫人笑道:“公明,你也知道,你哥哥在鄆城沒幾個知心好友,你肯定是一個,這幾日你昏迷不醒,他呀!時常念叨著你呢!”
時文彬老臉一紅:“沒有的事,休要胡說!”
時夫人收起托盤繼續笑道:“公明啊!你也該討一房媳婦啦,不然下次昏倒可沒人照顧你了!”
時文彬也起哄道:“媳婦的滋味,你成親後就能體會那種美好了!”說完嘿嘿一笑!
宋江黑臉也一紅,隻感覺有些尷尬,一時語塞,不知說些什麽!
時夫人打趣道:“我就當你答應了,有好的姑娘會幫你留意些的,好了不打擾你哥倆聊天了!晚上留下來吃飯,朱都頭和雷都頭也來!”
宋江早上沒吃早飯,也是有些餓了,拿起塊糕點品嘗了一口,又喝了口茶!
點心甜而不膩,恰到好處,茶入口留香,也是好茶,這時文彬倒是會享受的緊啊!
一塊點心入肚,宋江發現時文彬眉頭緊鎖,似有煩心事,放下茶杯開口道:“兄長面有愁色,不如說與公明,看公明能否幫上一二!”
時文彬也不隱瞞,開口道:“煩心事倒有,只是公明你卻也無能為力!”
宋江笑道:“公明雖說才能比不上兄長,但總歸在江湖上有三分薄面,若是明面上不能解決的,公明暗地裡也可幫兄長解決,兄長何不妨說來聽聽!”
時文彬歎息道:“你可知明年是什麽日子?”
宋江思索片刻道:“是大觀四年,也是皇上登基十周年大典!”
時文彬苦笑道:“其實還有件事,童帥帶領的西軍估計明年也能從西夏。凱旋歸來,如此兩件大喜事,大赦天下,普天同慶是必然的!”
宋江呆滯了下,開口道:“哥哥可是為明年的賀禮而發愁?”
這就是與聰明人講話的好處,時文彬隻說一句,宋江就能想到後續的事!
時文彬愁眉苦臉道:“是啊!知府要求各州縣都準備賀禮,馬虎不得!”
宋江笑了笑道:“既如此,這事就包在公明身上!還請兄長放心!”
時文彬搖頭道:“不可,公明,這事難度之大,可想而知,如此我豈不是陷你於不義!”
宋江沉吟一番緩緩道:“此事公明有把握,事成禮畢,鄆城必然名揚天下!”
時文彬看宋江說的認真,還是開口道:“來鄆城那麽多年,我也隻與你親近些,不管如何,我還是希望公明你不要背負太大壓力,盡力而為就好!”
宋江暖笑道:“必定盡力而為,只是怕接下來日子,我不能經常來縣衙了!”
時文彬也笑道:“這都無關大雅,從今日起,你可隨意自由出入縣衙!”
七日後的深夜,月光照耀在大地上仿佛在指明道路,宋江來到了石碣村渡口,同行的還有花榮兄妹,花榮夫人崔氏則暫住在宋家村,只因有了身孕,不太適合一路顛簸。
四十個莊中農夫以及宋阿英祖孫倆也一同前往,對宋阿英,宋江也算是日行一善吧,她雖出身並不高貴,但氣節卻讓人尊重,品德高尚,宋江十分需要這樣的人上梁山!
晁蓋也帶著吳用和幾十人一同來到了石碣村渡口,還順帶了幾百斤鐵,二十隻雞,二十隻鴨子,五頭羊和兩頭豬,幾百石糧食,晁蓋既然支持宋江,自然是全方面的支持,更何況這點東西對晁蓋來說就如同灑灑水一般,算不得什麽!
除了吳用,似乎每個人手中,肩上都放滿了東西!
阮氏三雄早已撐著船在渡口等候了,也得虧於阮氏兄弟在石碣村有一定的威信,讓人信服,有幾十個水上討生活的鄉民也願意追隨他們一同上梁山,不然的話,這麽多人和東西,就阮氏三雄那幾艘船沒個十幾二十趟,根本不可能運到梁山去!
饒是如此,三十多艘船依舊裝了個滿滿當當,隨後,各式各樣的小船順著晚風,在皎潔的月光下,浩浩蕩蕩的往梁山駛去!
不多時,就駛到了金沙灘前,一大群人陸陸續續搬著東西上岸,先前上梁山的龐萬春兄妹和劉唐早就迎了上來!
宋江共帶了四十人,晁蓋帶了六十四人,其中二十人是修繕房屋的工匠,四人是專門做飯的廚子,阮氏兄弟這邊漁民有五十人,算上宋江他們,共計一百七十二人!
收拾,整備,忙碌了整整一夜,宋阿英和四個廚子開始做起了飯,宋江讓他們原地休息,等精神養足,他就要開始練兵了!
三個時辰後,宋江看著坐在地上的一幫人東倒西歪,長籲短歎,暗暗歎了口氣,缺少了血性,缺少了韌勁,更缺少了那股精氣神,接下來的路任重而道遠啊!
拍了拍手大聲道:“都休息夠了吧!站起來吧!”
百來人稀稀拉拉的站起身,有的速度起身速度不算快,有的乾脆還坐在地上,還有的雖說站了起來,但明顯不太願意!
宋江不動聲色的看著眾人好半天,總算是全部站起來了!宋江搖了搖頭朗聲道:“怎麽說呢?你們給我的第一映像還是蠻討厭的!讓你們站起來,居然用了半盞茶的時間,我是沒讓你們吃飽飯嗎?磨磨唧唧的連個娘們都不如,我很失望,真的很失望,因為把你們叫在一起是我的錯誤,我就不該對你們寄予希望!你們呀,只是一幫烏合之眾罷了,一點大宋男兒的血性都沒有!”
話音落地,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宋江的話說的實在是太難聽,太刺耳,他們有不服的,有吵鬧的,有愧疚的,還有怒吼的,各式各樣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就像彈錯了調的交響樂,混亂無比!
宋江又拍了拍手大聲道:“安靜些!我有話說!”
人群很快安靜下來,看看宋江有什麽話說!
宋江笑道:“想讓我改變看法也不是很難,若你們能保證這個動作一個時辰,我就收回剛才的話,同時,晚上有酒有肉,量大管夠!”說完就做了個標準的立正姿勢,也就是後世部隊訓練最常見的站軍姿!
這動作看起來十分簡單,有人笑道:“押司,這有何難,正好有些餓了,我飯量可是很大滴,趕緊站完趕緊結束吧!”
宋江也笑道:“既然如此簡單,現在就可以開始。但要像我一樣,中途不能有任何晃動和休息,能做到嗎?”
眾人嬉笑的開始站軍姿,覺得這根本不是難事!
一柱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有些人覺得腳有些發麻,手也開始酸痛,就想活動活動手腳,放松一下!
哪知宋江眯著眼掃過來,眼神充滿了嚴厲,那些人心裡有些發顫,不敢迎上宋江的目光,趕緊收起了放松的心思,老老實實的站起了軍姿!
宋江心裡也有些無奈,他倒是巴不得這些人晚上吃好點, 只要能完成最簡單的站軍姿,但顯然,不太可能完成!
又過了兩柱香時間,有個家夥終於支持不住,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其余人一看有了帶頭之人,也立刻跟著坐在地上!
其實有時候很多事就是如此,咬著牙堅持下去,憑借著毅力就一定能堅持完成,但若是有一人懈怠,其他人可能就同樣懈怠,因為有了帶頭之人,自己肯定不是第一個受處罰的,而當做的人數多了,就會抱著僥幸心理,覺得找不到自己的頭上,這是人性,也是盲從,更是人在骨子裡的惡念,這並不誇張!
看著坐在地上的所有人,宋江搖了搖頭,露出冷笑道:“剛才你們是怎麽和我說的呢?大丈夫豈可言而無信,或者說你們根本不是男人?還是說你們只是一幫只會吃飯的飯桶,若真是如此,你們和廢物又有什麽區別?”
這話可以說十分的刻薄,許多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但又不知如何辯駁!但更為重要的是眼前這人還是宋押司嗎?一向仗義疏財,心慈手軟的宋押司怎麽變得如此毒舌,羞辱他們不帶重複的!
宋江見無人搭理他,暗罵真是一幫死臉的家夥!走到一人身邊,突起一腳踢向那人大腿外側靠近臀部肌肉上,也就是後世所說的麻筋!
那人大腿一陣酸麻,捂著大腿痛呼起來,卻不敢對宋江說什麽!
宋江心裡十分失望,這時一陣聲音從旁邊響起:“押司這樣對待我等,怕是有失身份了吧!”
宋江尋聲望去,是一個七尺大漢,濃眉大眼的,正盯著宋江,表情有一絲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