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黃團練啊!”劉陸客氣的對黃安施了個禮!這黃安雖說只是個團練使的虛職,但從五品卻是實打實的,自己雖說是東平縣知縣,但卻只是個七品!從品級上說,終是低了兩品!
“劉知縣,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嗎?”黃安走到劉陸面前小聲問道。
劉陸心裡冷笑聲,這黃安八成為自己小舅子而來,居然還裝模作樣問自己!剛要開口,突然傳來一陣哭訴“知縣老爺,冤枉啊!知縣老爺,冤枉啊!求知縣老爺為我們做主!”
劉陸皺了皺眉頭,眼下這時候喊冤,不是妥妥給自己找麻煩嗎?但人太多又不好發作,隻得開口道:“是何人申冤?有何冤屈,速速道來!”
旁邊的人這時也議論紛紛,指指點點起來!
只見遠處三個大漢跑了過來哭訴道:“知縣老爺,我們的母親被賴五抓走,到現在都沒見到蹤影!”若宋江在此一定會笑,阮氏三雄這演技絕對的影帝級別!
劉陸看了眼黃安,還是對阮氏三雄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你們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阮小二當先開口,把賴五綁走自己母親,威脅自己三兄弟去水神廟附近綁架王員外女兒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旁邊的村民有些也紛紛作證起來,畢竟賴五趁著阮氏三雄不在家,大搖大擺搶走人,他們有些是親眼看見的,而阮氏三兄弟之後在水神廟那附近,也有些村民經過之時親眼目睹,做不得假!
這也是阮小七伶俐,離開阮小二來找宋江時,天色已暗,並沒有太多人看到,而離開梁山後,又悄悄劃船回到了阮小二身邊,所以許多村民並沒想去細想,哪能知道阮小七還離開過呢?畢竟正常情況你看見兩個人在房間,而過一會只有一個人,人下意識反應可能另一個人去上廁所或者只是偏離自己的視角,當沒多久他又出現,你根本不會意識到其實他可能離開過!
劉陸沉吟一番,還是如實開口道:“這些屍體是剛剛發現的,裡面不知道有沒有你們母親,只希望你們母親吉人天相,我也會派人去尋她,但若真有不好的事,還望你們節哀!”劉陸的意思就是給他們些希望,但這些燒焦的屍體裡面,可能會有他們的母親,給他們提前打好招呼!
這話一出,阮氏三雄如何能依,立刻吵鬧起來!旁邊許多村民也跟著喧嘩起來,一時之間人聲鼎沸,場面好不熱鬧,劉陸有些控制不住局面!
這時不知從哪冒出一個聲音道:“賴五逼良為娼,欺壓良善,知縣老爺是我們的父母官,還望大人為我們做主,還我們一個公道!”這話一出就如同捅了馬蜂窩,許多人都喊起冤來!
劉陸不算貪官,賴五之事平日也有所耳聞,只因無人告官,他也沒有多事的去深究,但萬萬想不到居然鬧到了這麽個地步,想到自己再怎麽說也是一方父母官,此時肯定不能推卸責任!一瞬間也是豪氣上湧,高聲道:“放心,本官一定給你們個公道!”
此時黃安也頭疼不已,暗罵自己婆娘,盡給自己添亂,只是眼下自己還能走的了嗎?只能祈禱劉陸有點眼力勁了!
哪知劉陸指了指黃安道:“這位黃團練是賴五的姐夫,今日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是不是,團練老爺?”
黃安心裡罵了劉陸一萬遍,但現在也不可能說不負責,賴五犯了眾怒,搞的民怨沸騰,現在死了還要禍害自己,真是個殺千刀的畜牲!
黃安咳嗽了一聲朗朗道:“本官既然是賴五的姐夫,他的事我一定給大家個交代!”
劉陸也適時的發聲:“大家可來我這訴說賴五犯下的罪孽,由我和黃知縣交涉,當然,若有人胡說八道,想騙取賠償,被我查出,定不輕饒!”
聲音一時小了些許,這裡不遑有些嘩眾取寵的人,也有不少想趁機佔便宜的人,反正人死了,自己瞎編造一番即可,但聽劉陸這麽一說,心思也收了不少,當然也有真有仇的,大聲讚道:“知縣老爺真是青天再世!”
黃安心裡暗暗叫苦,好不容易貪汙了點銀子,估計要送出去咯!
劉陸似乎看出來黃安的想法,低聲道:“黃團練,王小姐和知府相公的公子兩情相悅,賴五這做法可以說是陷你於不義,若他真的染指了王小姐,這事沒爆出倒也罷了,倘若給一人得知,再傳到知府相公那裡,知府相公會如何做您想想看呢?”
頓時,黃安冷汗就冒出來了,差點忘了這茬!看來這賴五真的死的好!
“劉知縣,那這賴五的死?”黃安小心翼翼的問道。
“無法知道凶手,但出手的有好幾人,屍體有槍傷,刀傷,而且出手之人身手不凡!”劉陸如實說道。之前仵作自然告訴劉陸屍體狀況了!
“有沒有可能凶手也死在裡面了?”黃安問了個近乎弱智的問題。
劉陸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問題白癡也知道答案!
黃安自嘲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凶手死在裡面,然後結案!”黃安是真不想在沾上這事了!
劉陸思索了下道:“黃團練考慮清楚了嗎?裡面的人也許有令夫人的弟弟,雖說都是惡人,但我的職責是有必要查清楚事實的!”
黃安搖頭道:“大可不必,死了就死了,還望劉知縣幫我這個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死的又是不得人心的惡霸,既然黃安都這麽說了,劉陸也不想多管,就點頭同意了!
“劉知縣,凶手不會找上我吧!”黃安問出了最後的問題!
劉陸想了想,搖頭道:“應該不會,凶手應該是和賴五有血海深仇,既然報了仇,應該不會遷怒於你,除非你也得罪過他!”
這個劉陸,有意無意的就嚇唬自己,黃安懶得理他,提著的心終於松了口氣!
此時在宋家莊的宋江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當然知道他也只會一笑了之!
除掉賴五只是為民除害順帶隱藏自己的身份,並無其他!
之前糧食已經泡好,接下來就是製作酒曲和發酵,過程比較複雜,但宋江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同時也拿紙筆記了下來!
晚上,照舊是宋江掌廚,吃飯的時候,依舊是熱鬧非凡,尤其是花寶燕,像一隻百靈鳥一樣,讓飯桌上充滿了歡聲笑語!
第二日,宋江來到鄆城縣衙,之前自己昏迷幾日,又因為阮氏三雄這些事加起來共有六七天沒來縣衙報道,現在自己身份明面上還是鄆城文書押司,不可能老是不來縣衙,那樣反倒惹人懷疑!
這幾日縣裡倒也無事,每日大夥都清閑的很,來到縣衙,朱仝和雷橫準備去當值,看到宋江,先是一喜,隨後互相問候了幾句,兩人還要巡街,就約好半晚時分一起聚聚!
這時,又一人上前道:“押司,這幾日不見,我當真思念的緊啊!”
宋江愣了下,這話怎說的這麽曖昧呢?再仔細一看,是一個唇紅齒白,面皮白淨之人,頗有些英俊,但眉宇間有些陰狠,一身浮浪氣質,給人映像並不太好!
搜尋了下記憶,想起來,這不是張文遠嗎?和自己是同房押司任貼書後司,平日裡沒少關照他!
一想到是他,宋江心裡冷笑幾聲,這張文遠,倒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宋江帶他不薄,可他勾搭閻婆惜給宋江帶了綠帽子不說,宋江殺了閻婆惜,他還一直蠱惑閻婆惜母親狀告宋江, 還一直在時文彬面前訴說宋江的不好,讓他派人去捉拿宋江,完全不記宋江往日對他的恩情!
要知道,閻婆惜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全是宋江給的,而他張文遠相當於一個徹徹底底吃軟飯的,和狗有什麽區別?用一條咬主人的狗來形容他宋江覺得都是侮辱了狗!
前世宋江對男女之情沒有興趣,綠帽子被戴了就戴了不代表現在宋江還能忍,尤其是這麽個小人,誰知道日後在背後怎麽算計自己!
想到這,宋江心裡湧出無窮的殺意,這個張文遠,必須死!
張文遠打了個哆嗦,看著宋江道:“押司?”
宋江收起心神笑道:“怎麽了,文遠?”
張文遠諂笑道:“昨日認識了個小娘子,你是不知道,那滋味,讓人好生銷魂!”說完嘿嘿笑了起來!
宋江一臉微笑卻並不答話!
張文遠看宋江不做聲,尷尬的笑笑,開口道:“今日還想再去看看,銀子卻有些不太夠用了!”
原來是想讓自己給點錢當冤大頭!
宋江倒是不看重銀子,但也不傻,不過他還是拿出一兩多碎銀子遞給張文遠道:“我今日來的甚急,沒帶太多,就這些,你先拿去吧!”
張文遠有些失望的接過銀子,但宋江一向不說謊話,又仗義疏財,犯不著騙他,離開時歎口氣道:“只能忍幾天咯!”
宋江冷笑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身後傳來一陣聲音道:“公明來了,身體可有大礙?”
宋江尋聲望去,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鄆城知縣時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