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邯鄲郡,春谷。
初夏的微風輕拂,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落在山谷中,仿佛給這片谷地披上了一層金色輕紗。
山谷內,溪流蜿蜒,夾岸桃林遍布,幾間竹屋草舍散落其間,與周圍的景色和諧相融。
突然,慘叫聲攪散了這份寧靜。一名青衫少年狼狽地從竹屋內飛出,砸落在地,激揚起大片塵土。
“師傅,您老這是不講武德啊!”少年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語氣憤憤不平。
而屋內傳出的聲音則是有些不耐煩:“滾,拿上劍趕緊滾,再討價還價,為師打斷你雙腿,也讓你師妹背著你去遊歷。”
話音未落,一柄長劍如流星般從屋內射出,直直插在少年身前。劍身不停嗡嗡作響,似乎在催促著他趕快離開。
少年看著眼前長劍,伸手用力拔起,微微閉目,在他雙眸之中,頓時浮現出一塊半透明光幕。
姓名:張衡
年齡:16
門派:道家
內功:素女經
境界:煉精化氣(996/1000)
武器:禹劍(相傳為大禹鑄九鼎余料所造,後贈予道家彭祖)
武功:
刺猿劍法(99/100)
遁術·望月采桂(75/100)
易容術(40/100)
斂息術(88/100)
煉丹術(70/100)
功德值:2
“還差3點啊。”
張衡面露無奈,他本想穩妥些,待修煉到第二境煉氣化神,進階了他的刺猿劍法後,再出谷遊歷。
然而,師傅卻說什麽按照門中的規矩,谷中弟子在年滿十六歲時,都必須離開春谷,外出遊歷。
可看著那功德值,張衡心裡就暗暗發愁。
這功德點數的獲得方式“救好人,殺惡人。”聽上去很簡單。
可向來簡單的事情,做起來都是最難的。
在這茫茫人海中,沒有系統提示,他該如何分辨出誰是系統認證的好人,還是壞人呢?
要是判斷錯了,殺了好人,救了壞人,豈不是還要倒扣他的功德。
而僅有的兩點功德,還是他穿越過來前,從飛車黨車下救人時帶來的。
畢竟身為歷史研究員的他,常年都是和史書典籍打交道,尋常哪有機會救什麽人?至於殺惡人,要是在阿美這個槍戰每一天的燈塔國還有些可能。
而在他們那個全世界最安全的國家裡,只能是停留在想象中了。
“師兄,快點走吧,一會兒師傅出來真把你腿給打折了,我可背不動你。”就在這時,一個身著淡粉衣裙的少女從竹屋中跳了出來,笑嘻嘻地朝張衡扮了個鬼臉。
陽光穿過桃花灑在她白皙的臉上,映出淡淡的紅暈,顯得更加嬌俏可人。少女身後背著一個小巧的包袱,手中則輕輕搖晃著一副劍鞘。
張衡沒好氣地拿過劍鞘,收劍入鞘,手指又在師妹光潔的額頭上點了幾下。
少女被點得吃痛,吐了吐舌頭,隨後又笑嘻嘻地湊了上來,一把抱住張衡的胳膊,杏眸眨動:“師兄,要不師妹給你指條明路?”
聽到這句話,張衡眼神一亮。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自然極有默契,瞬間他就明白了過來。
“師傅,您老人家保重,我和麗姬拜完祖師爺就走了。”話還在往屋內飄著,張衡就拉著師妹往道祠跑去了。
站在道祠門口,兩人收起臉上表情,神情瞬間變得莊重起來。又整理完衣衫,確保沒有一絲不整後,才端端正正地走進道祠。
道祠內格外簡潔,供桌上僅擺放著數個靈牌和一副畫像。靈牌上刻著歷代祖師的名字,畫像則是初代祖師彭祖的畫像。
張衡兩人跪在柔軟的蒲團上,先是恭恭敬敬地叩了三首。
隨後,張衡雙手將禹劍托起,面容越發肅穆。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今弟子張衡,得師所授我門奉守之器,謹以至誠之心,叩謝列位祖師傳道之恩。”
聲音回蕩在道祠內,那托起的禹劍似乎也感受到了張衡的誠意,劍身微微顫動,發出淡淡的嗡鳴聲,仿佛是在回應著什麽。
張衡再次叩首,起身後繼續說的則是師門過往的教訓和嚴守修行之法的誓言。
他們這一門,開始時並不忌諱向外傳道,但自從商朝開始,紂王為了一己私欲,舉全國之力追殺,隻為獲得並獨佔養生益壽延年之術。
從此,他們一門便開始了隱名藏行的生活。傳承至今,雖然時代變遷,但每朝每代都有不少權貴,還在想方設法地搜尋他們的蹤跡, 妄圖得到長壽之術。
“……然大道至公,豈容私欲所染?吾等必嚴守師訓,不使大道墮入私域。”
張衡終於念完了冗長的拜谷儀式,兩人躬身,最後再次叩首,起來轉身出了道祠。
深吸幾口清新的空氣,將心裡那股壓抑感散去後,張衡將禹劍掛在腰間,目光看著麗姬,好奇問道:“拿了多少?”
麗姬嘻嘻一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小包袱:“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師兄餓肚子的。”
張衡這才松了口氣。畢竟哪家的孩子出門遊歷,家長連一點盤纏都舍不得給的。
一路走到谷口,兩人才回身站定。張衡目光看著那立著的巨石上蒼勁有力的“春谷”二字,心中的情緒開始翻湧。
他穿越過來的時候就是個孤兒,是師傅撫養他長大的,不過聽師傅說,剛撿他回來的時候,是師姐在負責照顧,一年之後,師姐到了十六歲,就出谷遊歷去了。
如今,也到自己了。
張衡記憶中湧起一股久遠的情感,仿佛自己回到了大學畢業的時候,那剛剛走出象牙塔的清澈愚蠢,面對即將到來的混沌的未來,心中的無措與興奮在不斷起伏交織。
然而,那時他所面對的,只是繁雜的社會,而他現在這一轉身,面對的將是混亂紛爭,啟數千年文化之源的戰國末期,真正的大爭之世。
英雄輩出、戰火紛飛,死亡和挑戰才是這個時代的代名詞。
“師兄,我們要去哪啊?”見師兄沉默不語,耐不住性子的麗姬便抱著他的胳膊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