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荀諶濃眉眼大,竟然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
田鈞面帶微笑,將書信放在拿起一張,指給李廟:“郭圖與我有恩,且忠於袁紹,絕不會做悖逆之舉。
唯有荀諶,他出身穎川大族,兄弟都在曹操手上擔任要職,最有可能是曹營間客。”
李廟信以為然。
“公子,為今之計,還是應以防范淳於瓊為主。此人軍略計謀頗為不俗,可謂袁紹之臂膀。
至於荀諶,他既然屢次相助,何不讓田掌櫃暗中聯絡,或許可以稱為冀州一大助力。”
田鈞點點頭,卻將眸子眺向遠方。
“淳於瓊名為大將,實則匹夫而已,他敢圖我,我就敢借機賺他。反正黎陽、蕩陰二城,他想拿去是萬萬不能。”
“倒是劉備的消息,令我心中充滿顧慮。此人頗有手段,他來投袁紹,一定會借兵。我如今不在鄴城,就怕他提前離去,壞了我的謀劃。”
歷史上,劉備曾隨袁紹出征曹操,其後又意識到袁紹不能成大事,於是借口分兵去汝南敵後發展,實則是見勢不妙的跑路之計。
田鈞的規劃裡,還有一個再禍徐州的毒計,此計非劉備不可。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田鈞沒有明說,那就是趙雲與劉備關系莫逆,他生怕趙雲得知劉備動向之後,舍自己而去投他。
“我以為劉備庸人耳,沒想到公子對他如此推崇。想來他能被袁曹兩位梟雄重視,的確有過人之處。”
李廟對劉備的觀感,也就僅此而已,他感慨一句,就將話題岔開,說道:“如今於禁被生擒,公子可有處置之法?”
“且先將他關在獄中。”
田鈞笑了笑,附李廟耳朵輕聲說道:“於禁有大將之才,我欲收降他。不過他新敗於我,必然不服。
先將他收押在獄中,在呈遞給州牧府的文書中,將此事隱去。假以時日,於禁必定為我所用。”
於禁有大將之才,這一點李廟深信不疑。可是對於田鈞篤定於禁能投降的言語,他又覺得匪夷所思。
只不過,李廟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這段時間田鈞所做的猜測,基本至今都應驗了。於是就問起縣府上報的文書一事。
“公子連日大戰,以微弱兵馬,不僅勝了於禁,還斬了朱靈、史渙的首級。如此功績,不知公子如何處理?”
朱靈、史渙,皆是天下唱名的大將。二人雖沒有於禁聞名,卻也是曹營的要員。如今田鈞將他們陣斬,可謂大功一件。
田鈞自然要大書特書。
“務必將頭顱飛馬派送袁紹,有這二人的人頭,只怕無論如何,袁紹都會重賞我。”
“算成,此事我就交於你了。你做好書信之後,就拿給趙倫,讓他做我與州府的溝通事宜。”
說完,田鈞又寫下兩封書信,交到李廟手中:“這是我的親筆信,一封交給郭圖,一封交給荀諶。你一並拿給趙倫,讓他代傳。”
李廟面色凝重,問道:“公子確定將手書交給趙倫,難道不怕他將事情向州府說起?”
趙倫因為被田鈞懷疑是審配的眼線,因此事事都盡量隱瞞。如今田鈞私下與郭圖、荀諶來往,只怕傳到審配耳中,對田鈞不是好事。
不過,他轉念一想,田鈞既然敢把書信給趙倫,自然也想到了趙倫告密的可能性。即然如此,只怕這書信,也是田鈞有意為之。
於是將信收好,點頭領命。
之後,田鈞叫來郭照,還有一事存疑,需要李廟參詳。
“劉三只是下人,他決定不了馬匹一事。郭照,我今問你,你照實說。這銅鞮侯的心思,我很是好奇。”
他瞧了瞧一旁的郭照,疑惑說道:“並州如今在袁紹手中,銅鞮候理應早就歸順才對。可他卻偏偏在袁曹開戰的節骨眼上購置戰馬,難不成也想趁亂分一杯羹?”
李廟聞言不語,這個問題同樣也令他費解。
“公子多慮了,銅鞮侯他哪有這樣的膽色?”
郭照鼓起勇氣,挺胸說道:“銅鞮侯雖是並州大戶,又是皇室出身,但手中並無多少權勢。”
“他見袁大將軍和曹司空二虎相爭,不知道誰會是最後贏家,就兩頭下注。明面上歸順袁大將軍,暗地裡卻與司空府來往密切。”
“銅鞮侯為保富貴不失,就從民間搶、購了不少妙齡女子,少數養在府中,多數用來與胡人換馬。打算等袁曹決出勝負,就獻上這些女子和戰馬,用來討好贏家。”
原來如此,田鈞頓時無語。
李廟將信將疑,反問道:“你只是區區一女奴,如何會知道這些事?”
郭照抿抿嘴,沉思了一會,才咬咬牙,說道:“是阿歡告訴奴婢的。”
阿歡又是哪位?
“阿歡是奴婢的族妹,去歲與奴婢一同流落到銅鞮侯府。侯爺看中了阿歡,便留她在身旁。後來侯爺酒後失言,被阿歡聽見。阿歡又將此事同奴婢說了,因此才知情。”
郭照言語跳躍,用詞閃爍,顯然沒有如實將事情說完整, 卻被田鈞、李廟捕捉到。
田鈞心如明鏡:如果依郭照所言,那銅鞮侯既然已看中阿歡,怎麽會偏偏沒看上郭照,難道他臉盲?否則像郭照這般的傾城絕色,銅鞮侯如何會錯過。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阿歡成為銅鞮侯新歡之後,因為害怕失寵,遂產生嫉妒之心。她害怕郭照的美色早晚會被發現,便起了加害之心。郭照為求自保,因此故意扮醜。
這樣一來,一切也就順理成章起來。
田鈞見郭照神色有些哀傷,特意沒有說破此事,而是轉頭對李廟說道:“販賣人口的下人,已被我宰了。這個什麽侯爺,有時間倒是可以查一查他的底細。”
李廟點頭稱是,頗有深意地看向郭照。
“算成,你把那些女子都帶回去,這個女子卻不許。”
田鈞指了指郭照,語氣不容置疑:“我要留她在身邊,你不能帶走。”
田鈞說罷,便出門去了,留下一地雞毛。
郭照起初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等她看到李廟的眼神,又分明在確定,田鈞說的那個人就是她。
她的臉上一陣紅暈浮現,美目揚兮,嘴角微微翹起。
“公子可憐你,你休想著利用他。”
“適才你所說的銅鞮侯府一事,公子不察,我卻清楚。你借著說話的便機,實則慫恿了公子。你與銅鞮侯府的恩怨,並不值得讓人心疼。”
李廟潑來冷水,眯著雙眼,冷冷說道:“你若想跟著公子。便一心想他好就是。安分做好身後的人,少去影響他決斷。否則,我絕不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