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所有人查驗完畢,監考官便將所有考生帶入考場。考場中,一條筆直的長街,將形如長卷、狀似豬欄的考棚,分為了東西兩排,每一排都有號房五十間。整個貢院,足有三十排考棚之多。卻幾乎要被應試的考生坐滿了。
每排考棚都編了號,在臨街一面的粉牆上,皆張貼了五十個考生的名字。考生找到自己的名字,便走進長街中,順著長街來到對應的那間號房前。這間三面圍牆、屋頂茅草、廣不容席,低頭才能進去的小小號房,就是他們接下來三天,吃飯睡覺做文章的地方了。
薑亮第一時間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走進了屬於自己的號房,將帶著的號簾安在自己的號房門上,以便能阻擋呼嘯的寒風,接著便墊上坐墊,鋪好被褥,等著所有考生就位,開始考試。
直到午時,薑亮吃過糕點,所有的考生才就位,主考官才發下考題,薑亮二世為人,本就天資聰穎,悟性極高,要不是這些年,雜事纏身,分身乏術,分散了精力,若專心做學問,說不得狀元便能手到擒來。此次前來考試便是為了進士及第,然後進入殿試。
薑亮見了考題,便開始作答,待到天黑,薑亮吃了糕點便開始休息,若不是樂和準備的被褥暖和舒適,薑亮說不得便無法安然入睡,第二天薑亮睡醒只是簡單洗漱,吃完乾糧糕點便開始答題,如此反覆,終於在第三天午時,薑亮便答好了所有的考題,待到墨跡幹了,就收入卷袋,等待著考試的結束。
等到監考官宣布考試完畢,將所有考生的卷袋收走以後,便讓所有考生出了貢院。
黃昏時分,石秀、樂和、薛永,便早早等在貢院門口。幸虧他們來的早。貢院的大門一打開,薑亮便率先走了出來。石秀連忙上前接過薑亮手中考箱,剛想問薑亮考的如何,薑亮便已經開口道:“考的還行,還行,且先回去洗漱,這三天未曾洗漱,身上已然酸臭了,吃了三天糕點乾糧,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說罷,便帶著石秀等三位兄弟回了薑家商行,待到洗漱完畢且吃飽喝足以後,薑亮便與眾兄弟講了此次考試,自覺能進士及第,然後與眾兄弟喝了幾杯酒,便去歇息了。
次日薑亮早早便帶著石秀、樂和、薛永出了門,當初薑亮初到汴梁,便交代了樂和酸棗門外大相國寺的菜園子是否來了個莽和尚,以及八十萬禁軍教頭豹子頭林衝是否得罪了高衙內,待得今日睡醒,樂和便來匯報,說是酸棗門外大相國寺的菜園子來了個高大威猛的和尚,過街老鼠張三、青草蛇李四這兩個潑皮無賴已被和尚打服。薑亮便知道花和尚魯智深已然到了大相國看守菜園子。薑亮便想去結實這個水滸原著中最講義氣的好漢。
在樂和的指引下,薑亮一行很快便到了大相國寺的菜園外面,只見園中一個胖大和尚,脫的赤條條的,背上刺著花繡,手舞一根渾鐵禪杖,颼颼的上下翻動,周圍正圍著一群潑皮,齊聲喝彩。
薑亮和眾兄弟站在院外看著院內的和尚,皆覺得這和尚天生神力,這渾鐵禪杖也能舞得虎虎生風,非一般人能做到。看到精彩處,薑亮不自覺的叫出聲了:“這個師父端的非凡,端的好武藝!”
那和尚聽到薑亮聲音,便收住了手,將渾鐵禪杖提於手中,往薑亮一行看來,但見這群人皆身著錦衣,領頭之人更是氣宇軒昂,英武非凡。便開口問道:“幾位官人來此,有何貴乾?”
薑亮答道:“我等在此閑逛,聽聞喝彩聲,便過來一探究竟,誰曾想能見得大師在此練武,見大師如此驚人的技藝,便不覺叫出聲來,打擾大師雅興了,還望大師原諒則個。”
那和尚笑道:“不礙事不礙事,既然幾位官人愛看,不妨進得院子裡來。”
薑亮正想找什麽借口進去,聽完和尚的話語,立馬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叨擾大師了!”說罷,便帶著眾兄弟走了進去。
待走到那和尚前面,薑亮便抱拳問道:“不知大師何處人氏?法諱喚做甚麽?”
那和尚回答:“灑家本名魯達,是渭州經略府提轄,因失手殺人,便落發為僧,五台山智真長老賜灑家法名“智深”。官人叫灑家魯智深便是。不知官人姓名?”
薑亮答曰:“在下乃登州九裡莊人,姓薑名亮,這位身著青色衣服的乃是拚命三郎石秀,這位身著白衣的乃是鐵叫子樂和,這位身著黑衣的乃是病大蟲薛永,皆是我九裡莊的兄弟。”
還未等魯智深說話,便有聲音傳來:“官人莫不是那九裡莊薑家商行的東家,這位鐵叫子樂和莫不是這汴梁薑家商行的掌櫃。”
待到薑亮承認身份,便有驚呼聲傳來,畢竟相較於他們這群潑皮,名滿天下的薑亮與名動汴梁的樂和,可算得上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幾位兄弟既然到了灑家的地方,那便先坐下喝碗茶。”說完,魯智深便帶著薑亮幾人來到老槐樹下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等到眾人皆坐落,薑亮便開口說道:“智深大師,可能食酒肉否,能識得大師,見得大師如此驚人的武藝,應當浮一大白,如今卻是只能喝茶,太不爽口了。”
還未等薑亮說完,魯智深便哈哈大笑:“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灑家平生最愛便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日不飲酒,便一日不得爽利。”說完,便準備叫那領頭的潑皮去買酒肉。
薑亮見狀,立馬說道:“能識得大師,便是榮幸,既是在下冒昧前來,初次見面,豈有讓大師買酒肉之理,還是讓在下去買吧!”說罷便吩咐手下去買酒買肉,還未等魯智深開口,樂和便帶著手下出門而去。
不多時,樂和便帶著手下挑著五六擔酒,抬著三隻烤羊並一頭烤豬回來了,魯智深見了,便叫眾潑皮將桌子擺在院子中間,又從屋內拿出蘆席鋪在院子裡面,然後便在旁邊空地上升起一堆篝火,請薑亮一行坐下,又招呼那群潑皮席地而坐,便開始大碗斟酒,大塊吃肉,魯智深性格豪爽,薑亮刻意相交,樂和聰明伶俐、七竅玲瓏在從中調節,不一會兒便其樂融融,興致高昂。
待到夕陽西下,眾人皆有醉意,薑亮便提出告辭,還直言明日還來與魯智深喝酒吃肉,魯智深也意猶未盡,也要薑亮及眾兄弟明日早些來。
次日,薑亮也是早早就帶著眾兄弟出門了,順路便買了酒肉,便直接去魯智深住處,待到院外,見魯智深正在演武使拳,便停下觀賞,待到魯智深使完拳,薑亮才帶著眾人走了進去。
走到魯智深面前說道:“在下本是習武之人,昨日見得大師演武,在下便心中直癢癢,恨不得向大師討教一二,今日前來,大師又在習武,便厚顏來問大師,可否和大師搭把手,切磋一二?”
魯智深說道:“薑亮兄弟這有何不可,只怕灑家手重,收不住力,傷了兄弟。”
“大師且放心,在下這武藝,雖說暫且勝不得大師,但是自保之力還是有的。”薑亮對著魯智深說道。
“既然如此,那灑家便放下心了,不知薑亮兄弟是要切磋兵器還是拳腳。”魯智深問道。
薑亮哈哈一笑道:“說來慚愧,在下一身所學皆在槍上,拳腳並不精通,那便與大師比試兵器吧。可在下今日並未帶兵器出門,不如咱們就以長棍為武器,切磋一下,點到即止,不知大師意下如何。”
“既如此,那便依兄弟所言,以長棍當做武器,切磋一下。”魯智深也同意了,然後叫那些潑皮取來長棍,交於兩人手中。
來到院中,兩人持棍而立,魯智深抱拳喊了一聲請,薑亮便持棍向魯智深搶先攻來,魯智深失了先手,便做防禦狀,應付著薑亮的長棍,薑亮的長棍雖舞得連綿不絕、虎虎生風、精妙絕倫,卻也傷不得魯智深分毫,魯智深的長棍大開大合、氣勢恢宏、棍影如山逼的薑亮每每都要回身閃躲或者格擋。
兩人約摸交手六十余回合,眼見魯智深是愈戰愈勇,氣勢如虹,而薑亮則是愈戰愈驚,心中暗道,這魯智深真的是天生神力,如天神下凡般,竟無絲毫疲憊感,薑亮見了只能咬牙堅持下去。
兩人又鬥了約三十回合,薑亮便覺自身氣力散漫,雙手也麻木起來,估計再過十余合,便堅持不下去了,忽然只見魯智深高高躍起,手中長棍以力劈華山之勢砸下,薑亮忙側身閃開,待到長棍砸在地下,竟直接斷成三節。薑亮心中一驚,如若此棍打在身上,不死也會殘廢。
薑亮忙持棍而立,對著魯智深一抱拳,開口說道:“大師端的好武藝,若是真的生死相搏,大師用的渾鐵禪杖,說不得在下已是一具屍體了,大師承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