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知州衙門,薑亮和石秀走在登州城大街上,看著這熱鬧非凡,人來人往,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道,薑亮便決定多逛逛,待走到一個路口,傳來陣陣喝彩聲,薑亮與石秀走上前去,便見一大漢正揮舞著一根長棍,虎虎生風。
待到那漢子耍完一套棍法,持棍而立,圍觀眾人便立馬散去,那漢子見此情形,臉上一黯,但見薑亮與石秀鶴立雞群站在原地,那還是手托托盤躊躇的走到兩人面前,開口說道:“官人可見小人耍得還行,還望官人捧個錢場,隨意打賞幾個便是。”
薑亮看著那漢子,只見這漢子貌不驚人,神情樸質滄桑,一臉風霜的臉皮透著股病怏的淡黃色,而身子倒還蠻壯實,然後便掏出五兩銀子,放置於那漢子托著得托盤當中,開口問道:“這位好漢,舞得一手好棍,不知好漢該如何稱呼?”
看著托盤上的五兩銀子,那漢子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對著薑亮恭恭敬敬地施了個禮,這才開口回道:“感謝官人,好叫官人知曉,小人祖貫河南洛陽人氏,姓薛名永,祖父是老種經略相公帳前軍官,可因為得罪了同僚不得升用,因此便流落江湖,只能靠使槍棒賣藥度日,江湖上喚我作病大蟲薛永。”
病大蟲薛永!薑亮眼睛一亮,他當然知道這個梁山泊的步軍偏將,他在揭陽鎮與宋江相識前一直流落於江湖,槍棒拳腳功夫比不上諸如五虎八驃等眾多猛將,不過收拾些惡霸雜兵倒絕對是綽綽有余,薑亮心中微動,便想將這病大蟲薛永收入麾下。
薑亮思考片刻,便對著薛永說道:“在下乃是這登州城外九裡莊的莊主姓薑名亮,見識到薛永兄弟的武藝,在下甚是喜愛,想邀請兄弟加入我九裡莊,也好過兄弟在外風餐露宿,使槍棒賣藥度日,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原來官人便是九裡莊的薑亮莊主,小人不識得莊主,還望莊主勿怪。莊主欣賞小人武藝,邀請小人加入九裡莊,小人便覺得是天大的榮幸,但小人卻也要事先說清楚,小人這拳腳槍棒功夫都是從祖父那傳下來的,盡是些軍中將校教習使的本事,對敵廝殺頗顯實用。可我本領有限,比不上江湖上奢遮的好漢,不免讓莊主失望了。”薛永低頭答道。
薑亮一聽對薛永又多生出幾分好感來,未曾想這薛永竟如此實誠,就喜歡這樣的實誠人兒!比起那些牛皮吹破大天,招搖撞騙的江湖混混,這個還算有幾分本事的薛永性子實在是誠實質樸得多。
薑亮笑道:“薛永兄弟當真是實誠人,兄弟且放寬心,在下是真心欣賞兄弟武藝,誠心邀請兄弟加入我九裡莊的。”
聽的薑亮此話,薛永也是摸摸了頭,然後對著薑亮抱拳:“既然莊主如此看得起小人,小人豈敢推辭,小人便加入九裡莊了,以後便供莊主差遣。”
這時候石秀插話進來:“薛永兄弟怎的還稱呼莊主,應該改口叫薑亮哥哥了。”
薑亮便將身邊的石秀也介紹給了薛永:“這位兄弟是拚命三郎石秀,是我九裡莊管事。”
薛永忙與石秀行了一禮,石秀也抱拳回了一禮。
等到兩人互相行禮,薑亮便又開口道:“此行在下是去汴梁參加春試,薛永兄弟收拾一下行李,便陪同在下一起去汴梁走一遭。”
聞言,薛永收拾了一下行李,便跟著薑亮、石秀一起出了登州城,然後匯合城外的薑家商隊,啟程往汴梁而去。
約摸過了四五日,薑亮便帶著商隊到了青州城,薑亮未作停留,便帶著商隊繞過青州城往汴梁方向而去。
薑亮帶著薑家商隊一路上風塵仆仆,星夜兼程,終於在春試前三天趕到了汴梁,待到城門兵丁查驗過路引,檢查完貨物,薑亮便帶著商隊直奔薑家商行在汴梁的落腳點,剛到薑家商行外面,便見到屋外站著一個約摸七尺的漢子,帶著商行手下,正翹首期盼著。
待見到薑亮商隊到來,便急忙迎了上去,快步走到薑亮跟前,抱拳行禮,熱情的說道:“薑亮哥哥長途跋涉一路辛苦了,接到哥哥的傳信,小弟便盼星星盼月亮般等著哥哥前來,哥哥如今可算到了,可叫小弟一陣好等,許久不見哥哥,真是想煞小弟了。”
然後又轉頭對著石秀以及薛永行了一禮,並接著說道:“見過石秀哥哥與這位兄弟,一路辛苦了”。
薑亮見到來人也是連忙下馬,扶起來人的手臂:“樂和兄弟,好久不見,可還安好?吾與兄弟亦是一年未見了,甚是想念。”
石秀與薛永急忙回禮,石秀也是開口說道:“一年未見,樂和兄弟可好。”
樂和開心的說道:“兩位哥哥且放心,小弟很好,外面風大,兩位哥哥且先隨小弟進去洗漱休息,然後小弟便安排酒席與兩位哥哥接風洗塵。”說完便帶著薑亮、石秀、薛永往商行裡面走去,還不忘回頭安排手下將薑亮帶來的貨物與商隊護衛安排好。
待到薑亮三人洗漱完畢,樂和早已安排好酒席,只等著三人洗完,樂和便親自來邀請三人,等到四人落座完畢,薑亮指著薛永對著樂和說道:“樂和兄弟,這位是病大蟲薛永,為人實誠,善使槍棒,已然加入我九裡莊。”薑亮說完薛永便向樂和抱拳示意。
然後薑亮又接著開口說道:“薛永兄弟,這位兄弟名叫樂和,喜愛拳棒,聰明伶俐,尤精音律,各種樂曲,一學便會,一會便精,故人稱“鐵叫子”。是我九裡莊薑家商行在汴梁的掌櫃。”薑亮話音未落,樂和也對著薛永抱拳示意。
待到雙方都正式相識,薑亮便端起酒杯,對著樂和說道:“為了薑家商行,樂和兄弟獨自呆在汴梁,是吾對不住兄弟,兄弟辛苦了,這杯酒便敬兄弟。”說完便喝了這杯酒。
樂和也端起酒杯說道:“哥哥此話嚴重了,當初小弟於登州城憑借提轄姐夫的關系,才作了登州城牢獄的押獄小牢子,但哥哥不嫌小弟粗鄙,三番兩次相邀小弟加入九裡莊,小弟被哥哥誠意打動,加入了九裡莊,跟著哥哥來到了這繁華的汴梁城,等見識到這汴梁的繁華,小弟才便覺得以前是坐井觀天了,小弟來到汴梁,如魚得水,甚是開心。哥哥再也莫說對不住小弟了。”樂和說完也喝了下去。
酒過三巡,眾人便有了些許醉意,薑亮便散了此次宴席,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回到房間,薑亮躺下便睡,直至第二天。
接下來的兩天,薑亮便未出門,在房間裡面養精蓄銳,安心的準備春試。
終於還是到了春試這天,剛到卯時,薑亮便已起床,而石秀和樂和則在為薑亮準備文房四寶,以及考試三天必備的清水、乾糧、坐墊、被褥、卷帶、號簾等物品,將其統統裝在了備考的箱子裡面,薛永則老老實實默不作聲的站在薑亮身後。卯時剛過,薑亮便帶著石秀、樂和、薛永三人與幾名商行護衛出門急急忙忙的趕往貢院。
一行人剛到貢院的胡同口,就見前方道路被送考的車轎,堵了個水泄不通。煩躁的吆喝聲、叫嚷聲響徹天空。於是在薑亮的示意下,薛永與石秀打頭,薑亮居中,樂和居尾,幾名商行護衛將薑亮護在中間。組成個箭頭, 狠狠楔入了人潮之中。登時將那些家丁、仆人、舉子、親眷之類的烏合之眾,撞了個東倒西歪,硬生生開出一條路來。
結果隻用了盞茶功夫,就走完了別人一個時辰也未必能挪過來的路程,到了掛著‘貢院’墨字匾額的大門口。
到這裡,送考的人就得停下了。
石秀將趕考的箱子交給了薑亮,然後薑亮便大步走進了貢院大門。薑亮剛走進大門,便見迎面的照壁上,鑲著個大大的‘靜’字。還有巡場的監考手持墨冊,時刻盯著場下的考生,謹防他們大聲喧嘩,交頭接耳。
待到舉子湊齊兩百人,搜檢官便帶著士兵開始逐個搜身,並打開趕考的箱子,仔細查看。另有一名大嗓門的搜檢官,高聲喝道:“身上所有衣物包括鞋子,以及坐墊、被褥、卷袋、號簾等物,必須是單層,不可以有裡子!糕點等食物都要切開,以便查驗。”
喝令聲中,兵荒馬亂的搜檢開始了,不一會兒便滿地狼藉,不知多少不合規矩的物件都被丟在地上。也有不少人心懷僥幸,偷偷懷挾小抄入場,此刻便被查了出來,頓時癱軟在地,被搜檢官拖走。直接將他們攆出去,在貢院門口枷號三日。
三日後,禮部會剝奪他們的舉人功名,終身不得再入考場。
待到薑亮時,薑亮便解開腰帶,一個個掰開身上的紐扣。然後敞開懷,把身上的衣袍,一件件脫給軍士檢查。待檢查完身上衣物,薑亮又打開備考的箱子,搜檢官將物品一件一件拿出,然後反覆查看,確定沒有夾帶,才遞給薑亮,薑亮便裝回備考的箱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