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說到,他們若是不為爭奪天下第一劍,也還是要打的。”
“為何?”
“因為他們同時愛上了一個女人。”
“什麽女人?”
“沈驚鴻。”
““驚鴻仙子”?”
“不錯。就是“綠柳山莊”的柳莊主為其大費周章,將紅茶、岩茶諸多製茶技巧融合製出新茶“紅顏笑”;孔雀君為其收集天下最美的孔雀羽毛,精心打造了一件“孔雀衣”;“梅花山莊”梅老爺子獻上天下至寶“滄海月明珠”也沒能博得紅顏一笑的“驚鴻仙子”。”
說書人說到這裡卻又是搖頭,道:“只可惜這“驚鴻仙子”並不喜歡這等俗物,她喜歡的是絕代劍客。”他似乎喵了一眼角落裡的那位年輕女子。
角落裡的女子不禁抓住了桌上的劍。她也是用劍的,她已經學劍十年。此次從巴山學劍歸來,她就是要挑戰這天下劍客。而她的首要目標便是十年前蒼山一戰的冷氣華、寧光冥、獨孤明月三人。三人此時已經杳無音訊,她期盼能從這說書人口中得知三人下落。
“十年前蒼山一戰竟然是為了“驚鴻仙子”?”
說書人道:“不錯,“驚鴻仙子”先後與三人結緣,可是她卻隻嫁天下第一劍,於是她將三人約上蒼山決戰。只可惜最後贏了的冷氣華還沒見上“驚鴻仙子”最後一面就已經沉劍“小燕湖”了。”
“最後竟然是冷氣華贏了?那他又是怎麽死的呢?如今獨孤明月與寧光冥又身在何處?”
說書人道:“這武林之中的恩怨情仇糾纏極深,有的可說,有的不可說。”
“這冷氣華是如何贏了二人的呢?他又是如何死的呢?”
說書人道:“其實冷氣華也隻贏了獨孤明月而已,寧光冥聽從了“風雨雙劍”的勸阻沒有加入戰鬥。獨孤明月死死糾纏硬是要與冷氣華分個勝負,冷氣華不出全力便有可能命喪青霜淚之下。”
說書人道:“獨孤明月為求勝利最後使出了未曾練習完整的“萬劍歸宗”,走火入魔。冷氣華無奈之下只能使出最強的招式迎敵,不想卻把獨孤明月斬殺。獨孤明月臨死前托寧光冥將青霜淚還與“萬劍宗”。”
“那寧光冥為何要擄走許如清?”
說書人撫著胡須笑道:“此事卻是不可說的了。”
聽客們也沒有追問。因為他們知道說書人的脾氣,他說不能說的便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說的。
“那冷氣華是怎麽死在小燕湖的?”
說書人道:“他與獨孤明月一戰身受重傷,可是卻與嶗山七十二客有約在先,於小燕湖決戰。當時他眼看決戰之日將近,卻不願失約於人。他頂著內傷與嶗山七十二客比武,最終卻是不敵,人與劍一同沉落湖底。”
眾人聽到這裡一陣唏噓,為冷氣華歎息。冷氣華真不枉“白雲劍俠”這俠之名號。
說書人接著道:“嶗山七十二客知道真相後,悔不當初。他們雖是與冷氣華有約在先,卻也因此誤殺一代名俠。最終他們全部橫劍自刎,陪冷氣華共同長眠於小燕湖底。”
“難怪這嶗山七十二客也已經消失十年。”
“他們也算是一群好漢了。”
眾人不禁為冷氣華與嶗山七十二客而歎息。
“那寧光冥現在究竟在何處?”人群中又有人問到。
說書人道:“寧光冥如今就在蒼山。當年受“風雨雙劍”點撥,他放下爭鬥之心於蒼山修劍。如今他的劍法境界已經遠超當年蒼山一戰時。”
角落裡的持劍女子嘴角已經泛起笑意。
“原來這十年他一直都在蒼山。”
這時酒館外有一隻白鴿從外面飛進來。它飛得很急,說書人伸出手,這白鴿卻又突然慢慢的停留在說書人左手手臂上,停得很穩。
說書人取下白鴿腳上的信件,將其放飛。他展開小紙條,看字。只見他面色忽然一變,而後展顏一笑,道:“各位,真是一個好消息!下個月,“萬劍宗”將在柳山開展“試劍大會”,邀請天下英雄前往,欲決出天下第一劍!”
“看來他萬劍宗是勢在必得啊!”
““劍祖”柳含霜創立“萬劍宗”,而後“萬劍宗”又出了“殺神”酒歌、“瘋劍客”柳拂風兩大絕世高手,這次“試劍”大會,想必他們一定是胸有成竹了。”
……
酒館裡頓時議論紛紛,而角落裡的年輕女子卻持劍走出了酒館。執扇男子掃過一眼,嘴角微微一笑,跟了出去。
持劍女子走到街道的人群中,在這樣的人山人海中若是眼力不好,即使她氣質不凡、步法獨特,也很難看得到她。
可是那執扇男子還是看到她了。他被那柄劍莫名的吸引,不由的跟了上去。
穿過人群,持劍女子走向一條小巷子。執扇男子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她已經消失。他追上去,可是在巷子轉彎處一柄利劍已經對準他的咽喉。
他終於看清了她的臉。那雙眼睛,凌厲而堅定,仿佛藏著無盡的力量,像一頭饑餓的狼一樣銳利。然而,這雙眼睛在她的臉上卻不顯得討厭,也不令人恐懼。她的眼睛,仿佛是一個故事的開端,引人進入了一個神秘而誘人的世界。很難讓人不好奇她究竟經歷了什麽,才能有這樣的一雙眼睛。
她的美麗已經足以掩去她的凶狠、她劍鋒的銳利。他似乎已經掉入了美麗的陷阱,忘記了危險。他一向很有自信,對這個世界自信,也對自己自信。
他相信他不會看錯,他相信這個世界既然造出了眼前這樣一個女子,不結交一番豈非太過可惜?
執劍女子道:“你是何人?為何跟蹤我?”
他的目光終於從她的臉上轉移到了她的劍上。劍身銀白,卻散發出淡淡的紅色光澤,如同被染上了一抹血色。劍柄雕刻精美,鑲嵌著珍貴的紅寶石,點綴著幾朵細膩的花紋,宛如一朵盛開的緋紅花朵,又如同美人的紅唇一般,散發著神秘而誘人的氣息。
執扇男子沒有回答她,而是反問道:“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雪鷹子的“點絳唇”怎麽會在你手上?”
執劍女子沒有說話,而是將劍尖再往前送上一分,直抵那男子咽喉。
執扇男子卻笑了,道:“看來我得先回答你的問題,你才會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
執劍女子道:“是。”
“我叫王葬花,我只是覺得你這柄劍不凡,想要看一看。”
“王葬花?你現在已經看到了。”
“我現在才發現,不止劍不凡,你的人更不凡。”
“這就是你想說的?”
“莫非不是你想聽的?”
執劍女子道:“不是。”
王葬花道:“那我便說些你想聽的。你能擁有點絳唇說明你一定已經打敗了雪鷹子。”
執劍女子道:“何以見得?”
王葬花道:“雪鷹子沒有徒弟,就連親人也很少。他一向愛劍如命,怎麽肯把自己最愛的寶劍送給別人?”
執劍女子道:“不錯。我和他賭戰,他已將點絳唇輸給了我。”
王葬花道:“你竟然能夠贏雪鷹子,說明你的劍法已經爐火純青。你一聽到寧光冥在蒼山與萬劍宗“試劍大會”的消息就往外走,說明你也有問鼎天下第一劍之心。你此去,便是去蒼山尋寧光冥比劍。”
執劍女子只是輕蔑一笑,道:“哦?你好像很聰明。”
王葬花道:“不過我還是想勸你一句。”
執劍女子道:“什麽?”
王葬花道:“你能打敗雪鷹子,已經說明你的劍法離十年前蒼山一戰的三位前輩相去不遠。但是寧光冥蒼山潛修十年,劍法已然大進,你怕還不是他的對手。”
執劍女子道:“哦?”
王葬花道:“我看你還是早些回萬劍宗吧,柳青蓮。”
執劍女子道:“哦?誰是柳青蓮?”
王葬花道:“當今江湖上能打敗雪鷹子的女劍客中,像你這般年輕的只有一人。”
執劍女子道:“就是柳青蓮?”此刻她已經記下這個名字。
“可惜你認錯人了。”
王葬花道:“哦?難道你不是“萬劍宗”的“青萍蓮花劍”柳青蓮嗎?”
執劍女子道:“我叫公孫菲。”
王葬花道:“公孫菲?你和昔年“琴音劍器,天地雙絕”中的公孫大娘什麽關系?”
公孫菲道:“為何一定要有關系?”
王葬花道:“你這個名字很難讓人不問這句話。 ”
公孫菲道:“公孫大娘是公孫大娘,公孫菲是公孫菲。”
王葬花道:“那看來是王某孤陋寡聞了,不曾想到如今江湖上又出了你這麽一位劍客。”
公孫菲道:“我學劍十年,如今剛剛出山,你不認得倒也不足為奇。”
王葬花道:“公孫姑娘,我們聊了這麽久,你為何還不收起你的劍?還將劍抵在在下的咽喉處?”
公孫菲道:“我不把劍尖從你的咽喉處移開,難道你不會把你的咽喉從我的劍尖上移開嗎?”
王葬花這才退後兩步,尷尬的笑了。
公孫菲很聰明,也很小心。在如此近距離下收劍,若王葬花要暗算她,那麽她就很難躲過去了。於是她一直舉著劍,讓王葬花先退後兩步,她才收劍。
王葬花拍拍衣袖道:“公孫姑娘,既然你初出江湖,不妨先去“萬劍宗”的“試劍大會”,看看當今江湖上的使劍高手再去蒼山不遲。”
公孫菲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我學劍十年就是為了打敗寧光冥、冷氣華、獨孤明月他們三人。如今其它兩人已死,只剩下寧光冥一人在蒼山,我不能不去。”
外面忽然鑼鼓喧天,好多人蜂蛹著擠在一起,朝著一個方向去了。王葬花轉頭看了看外面,然後再轉回頭來的時候,公孫菲已經消失不見。
“想不到除了七色花之外,當今江湖上竟然還有身手這麽好的年輕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