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胡同行進了一段時間,他們差不多也覺得足夠安全了,於是便停了下來。程文用手刮走了地上紛繁的蟲子和汙泥,找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嘴裡便開始念念有詞,像是在思考什麽深奧的問題。
此時的程文正在整理目前的情況和思路,“現在來看,大量士兵突然出動顯然不是因為我們被發現了,所以說我們現在是絕對安全的,制定的計劃仍然能用。但是這麽多人堵在門口,想要強闖顯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們想要繼續進行當前的計劃,只有兩種辦法。第一是另選一個地方進入,不過我們只知道守衛大概的巡邏范圍,並不知道他們具體的安排,所以選擇這個方案我們至少要找個人探聽一下情報。”
“或者我們也可以考慮等待門口沒有人了之後再進入,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避開那些可能有人巡邏的要點,不過用這種辦法仍然需要找一個知道情況的人打探情報。”
同一時間,劉戴也在用自己的辦法幫程文決定。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肢解”一朵朵落花,嘴裡同時也在念叨著,“去,不去,去,不去…”突然,程文猛拍了一下大腿,嚇了劉戴一跳。
她“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有些興奮地對劉戴說道,“劉大哥快來,我想到了一個好地方。”程文一邊跑一邊繼續說道,“咱們剛才看到士卒的時候都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談笑聲,對不對!”
“是啊,”劉戴不知道程文要去哪,只能緊跟在她身後,“不過他們的聲音亂糟糟的,根本聽不清說了什麽。怎麽,你聽到了什麽消息嗎?”
程文搖了搖頭,“連劉大哥這麽靈敏的耳朵都聽不清楚的聲音,我怎麽可能聽到。不過我越想越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最後終於讓我發現了這一點…”
劉戴看著眼前的景象,訝異地問道,“這裡不就是我們來時拐進的巷口嗎?”
“按理說我們隔著這麽遠都能聽到他們發出的動靜,就住在這條街道兩邊的住戶不可能什麽都沒聽到,但是卻連一點應有的反應都沒有,所以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麽。”程文說著一隻腳跨過牆頭,回頭對劉戴催促道,“別愣著了,快上來。”
兩人輕巧地翻過了外牆,略顯逼仄的院子裡空無一人。劉戴和程文兩人對視一眼,分頭想要摸索到這間屋子的睡房。不多時,當二人再次到院子裡會合的時候,劉戴和程文都搖了搖頭,示意沒能找到人。
既然這裡沒有其他人,劉戴總算可以出聲交流了,“這裡一個人都沒找到,住在這裡的一家也許最近出遠門了。附近有這麽多房子,換一個目標吧。”
程文搖了搖頭,“我沒在我這邊找到睡房,是在劉大哥你那邊嗎?”
“沒錯,”劉戴點了點頭,“不過裡面是空的,也沒什麽有用的東西。”
程文摸了摸下巴,邁步向劉戴指的位置走了過去,劉戴則無所謂地跟在她身後。進到房間裡,席褥都整齊地疊在了床上,程文上前把手伸進了被褥裡面,馬上有所發現。“這裡面還是熱乎的,人才剛走沒多久。”
劉戴也有樣學樣,發現果然如此,於是他挑了挑眉毛,“看來他們應該是臨時有事,那我們要不然坐在這裡等一會兒,到時候給他們一個驚喜。”
程文不置可否,“先把這裡複原成咱們來之前的樣子,然後去隔壁再看看。”
兩人之間分工明確,劉戴憑借一身的力氣複原闖來時弄歪的家具,程文則負責劉戴忽略的地方,包括腳印手印,還有門窗的開合距離。劉戴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對程文如此注重細節不以為意,“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隔壁看看。說不定等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們早就乾完要乾的事了。”
程文翻了個白眼,“你不懂。我有預感,說不定我們參合進了什麽大事裡面。還有,別再在那裡坐著抱怨了,趕快站起來。”
等到劉戴慢悠悠地站起來之後,程文從院子的角落裡取了一撮塵土,小心地撒在被劉戴的衣服蹭掉的地方。劉戴看到這一幕臉色一黑,反身一看,整個背面果然全都染上了黃色,無論怎麽拍打還是牢牢地附在衣服上。
也沒工夫去洗衣服,劉戴褪下穿在外面的黑衣,然後把它內外反過來穿。正好程文終於忙完了,她看著面前略微破敗的庭院滿意地點點頭,劉戴也不用無所事事地到處打量了。二人接下來換了另一處屋子,過去的時候也是不走尋常路。
這次程文一開始就格外注意不要留下痕跡,並且也如此叮囑了劉戴一遍。當兩人再一次會合的時候,果然不出程文所料,裡面又是空無一人。劉戴這下也不清楚該怎麽做了,隻好瞪大了眼睛瞧著程文。
不同於劉戴毫無頭緒的表現,程文看起來胸有成竹,“這就和我想的對上了。這兩旁的住戶都被臨時清空了,如果我們走得快些還來得及。”
“額?”
“肯定是有人驅逐了他們,或者至少是通知了他們啊,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麽在家裡找不到他們。這比我預想中的情況還要好得多,我們完全可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得到想要的信息,那些負責通知的人絕對比一些居民知道的多得多。”
在路旁一間面朝外面的二層房間裡,有三個人面對面地長籲短歎,不停地抱怨著什麽。他們用頭枕著雙手,放松地攤在椅子上,同時緩緩地搖晃著這些陳舊的椅子,發出的“吱呀吱呀”聲掩蓋住了他們閑聊的聲音。
劉戴和程文蹲在一樓和二樓的轉角處,這是他們一路以來第一次看到有人的房子。或許屋裡的三個人根本沒想到還會有人進來,他們根本連背後門都沒有關,自顧自地瞄著窗外盛況,劉戴和程文對屋內的景象一覽無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