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從地圖上來看我們離軍營的位置好像越來越遠了。”劉戴不停地旋轉自己手裡的地圖,總算確定了這樣一個事實。
程文早已成竹在胸,“我們先提前把城主截在半路上,到時候且看我的妙計。”
劉戴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程文,好像在說你可真大膽。惹得她頗為不適,“劉大哥你一直盯著我幹嘛?”
“當然是趁著最後的機會好好看看你。”劉戴半開玩笑地說道,“惹了軍隊還不夠,你還要去招惹城主,我們這是要與世界為敵的節奏啊。趁著我們都還活著,我當然要好好和你道別一番。”
“那到時候別忘了把我葬在落花流水旁,死後能看看美景也是好的。”
“不是,你真打算去找死啊?”
“放心啦劉大哥,在我做完那一件事情之前我可是不會輕易死掉的。我剛才說要截住城主的車隊只是打算混進他們的隊伍之中,你不覺得這樣更方便我們混進去嗎。”程文笑著說道,“我剛才順便開了個玩笑,沒想到劉大哥你還當真了。”
劉戴也學著程文的樣子翻了個白眼,轉而專心致志地擺弄起了手裡的地圖。
“啊,前面就是城主的車隊了,咱們終於到了。”
順著城外雜草叢生的道路,劉戴和程文總算碰到了疑似城主出行的隊伍。不過大大出乎程文的預料,城主貌似根本沒帶幾個隨從,他們根本混不進去,這和軍營那邊宏大的排場可謂天壤之別。
“這城主的車隊也太簡樸一點了吧,感覺稱其為車隊都是有所誇張了。作為一城之主,真的不需要更多保鏢保護安全嗎。”程文忍不住蹲在道路旁邊的雜草叢裡說道。
現在劉戴和程文兩個人只能蹲在草叢裡尷尬地大眼瞪小眼,劉戴提議還是按原計劃混進軍營裡,不過程文還是有些不甘心,她提議再尾隨他們一段時間,同時還振振有詞道,“對於狡猾的獵物就要有足夠的耐心。”
劉戴聽完程文的話後,忍不住暗自道,‘要說捕獵的話,明明應該是我更熟悉吧。’
程文之所以不甘心,是因為她發現了車隊裡有個極好的地點能幫助他們混進去。她一眼就看到車隊中心的一輛馬車被用布蓋著,想來應該是城主準備的贈禮。畢竟就算關系再差,該有的禮節還是要做好的。甚至關系越差禮節就要做得越足,讓人挑不出毛病。
更妙的是這輛馬車上的布太大了,有些地方已經拖到了地上。只要他們躲在車底就不會被旁人發現,完全可以搭著便風車直達倉庫裡面。
程文往周圍一打量,眼前突然一亮。借著斑駁的月光,她把面前這片樹林指給劉戴看,“劉大哥,你看面前有這麽多樹,咱們抓緊時間去前面砍一棵吧。”
眼看劉戴對於自己的想法一頭霧水,程文隻得多花口舌解釋道,“我記得這片樹林周圍沒有可供馬車通行的小道,只要讓幾棵樹木橫亙在道路中間,他們就不得不用大量人手把道路上的障礙清除乾淨。”
“你也覺得這個方案不錯吧。抓緊時間,他們就要走出這片森林了,等到那些士兵趕到之後,咱們就真的沒有任何機會了。”程文招呼著劉戴快點啟程,二人一同穿梭在靜謐的樹林之間。
等程文和劉戴覺得距離差不多了,便在周圍找到了幾顆樹木。這些樹木的樹乾大小正合適,既能被城主一行人抬起,卻也不會讓他們太過輕松。劉戴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沒有拿出背包裡的長刀,而是拿出了身後的斧子。
沒想到這把大斧再度出現卻是因為他需要伐木,劉戴一想到這一點不免哭笑不得起來,這也算是讓斧子這種武器回歸了它本來的用途吧。劉戴在動手前還心情複雜地撫摸了兩下手中的斧子,心中總莫名有種因為新歡就拋下了舊愛的愧疚感。
不多時,劉戴勤勞的身影出現在這樹林當中,他憋著一口氣,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揮動手裡的工具。排除掉環境的因素,這番熱火朝天的景象看起來居然和劉戴很配。
幾聲響聲傳來,這是那些樹木倒地的聲音。城主坐在車裡突然警覺,吩咐身邊的親衛查明這股聲音的源頭,與此同時整個車隊在派出的親衛帶回情報之前統統停下,結成一個車陣把城主保護在中間。
親衛們沒有讓城主多等,他們面前就橫七豎八地擺著這麽多樹乾,恐怕只有瞎子才發現不了。這些樹木的斷口還是新鮮的,並且有很強烈的人為痕跡。一部分人回去朝城主複命,另一部分則自發去周圍尋找他人的蹤跡。
此時,作為罪魁禍首的劉戴和程文就躲在一旁看他們到處搜查,不過二人哪有這麽容易被抓住,就算那些裝備精良的衛士們耗費再多力氣也沒用。在樹林這種複雜地形裡, 他們的行動事倍功半。
城主聽著手下人的匯報,問出了他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所以你們完全沒有找到任何賊人的蹤跡,就連這個人到底存不存在都無法確定?”
前來匯報的手下面對城主的質問,隻好硬著頭皮說道,“我們正在搜索他的蹤跡,相信只要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城主腦子轉得飛快,一瞬間盤算了很多事情,“讓一部分人接著搜索,同時派人把路上的樹乾移走。我估計這是將軍給我的下馬威,就是為了逼我就范。等你們把那賊人抓住之後,我要親自拷問他。”
程文眼看車隊周圍巡邏的人明顯變得稀疏了,她得意道,“劉大哥看到沒,咱們現在就能借著夜色悄悄地扒在車底,再借此不費吹灰之力地混進軍營當中。”
借助夜色和樹叢的掩護,他們逐漸摸到了距離車隊不過幾米的位置,並且沒有引來任何人的注意。這並非是因為士兵們玩忽職守或是普遍的夜盲症,而是因為劉戴和程文俯身環抱著樹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忙碌的車隊。
因為擔心遭遇敵襲,整個車隊比之前排列的更為緊密,一圈一圈環繞著城主所在的馬車,從遠處看來就像是一隻縮進龜殼裡的鐵王八,把重要的器官都保護在最難啃的地方。
而程文他們的目標處在車廂周圍,和周圍相比憑空凹下去一塊,這為他們的降臨提供了絕佳的掩體。
士兵們舉著火把,盡職而又徒勞地環繞外圍步行巡邏,卻無人想起抬頭仰望一下天空,劉戴和程文從他們意想不到的方向降落到了馬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