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有勇在劉戴他們身上耽擱了太多時間,等他回到隊伍中的時候,不免引來了一陣善意的揶揄。甚至還有人為他推薦起了治療腎虛的偏方,搞得他頗為狼狽,不得不把一切都推到“黑燈瞎火、看不清路”上。
他一路嘴角抽搐地迎接其他人帶有深意的目光。說來也怪,本來孫有勇和那些指派來的隊員沒什麽交集,結果不知是不是同病相憐的原因,他們對待孫有勇的態度竟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善意。這其中還有幾人眉飛色舞,少不了在他背後編排出一些花邊消息。
與此同時,穆海也神神秘秘地靠了過來。就在孫有勇以為他也要推薦什麽保管有用的偏方之時,只聽穆海帶著懷疑和審視的神情問道,“我剛才就想問孫隊長,你的地圖為什麽會落在半路上?不知道您能不能為我解惑。”
孫有勇一時有些語塞,“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嗯…解釋起來有些麻煩和不太方便。”
眼見穆海的眼神越來越懷疑,孫有勇改口說道,“不過該解釋還是要解釋的,其實我當時…也是去放水了。”
孫有勇硬著頭皮低聲說,“當初不是磕到要害了嘛,啊,可能留下了一些後遺症。”
“那孫隊長記得多休息,我先告辭了。”
“等等,穆…兄弟你先別走,我正想找你談件事情。”孫有勇連忙開口叫住了穆海,一隻手搭在穆海的肩膀上,一副勾肩搭背的樣子,“所有巡邏小隊都要派一個人向將軍一對一匯報,我覺得你就不錯,到時候記得在將軍面前多表現表現。”
說著他從身上拿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珍珠在穆海眼前晃了晃,其在燭火的照映下散發著清冷的乳白色,簡直像是有一顆月亮拿在手裡。色澤極潤極好,外表光滑細膩,個頭更是難得一見,絕非是孫有勇這樣的小小士官能擁有的。
“這是我在外面撿到的,想想吧,整個軍營中哪會有人隨便把這麽珍貴的東西掉在地上,除了…”
“除了那兩個小毛賊!他們幾乎把庫房洗劫一空,自然不會把一顆珍珠放在眼裡。”穆海咽了咽口水,幾道血絲爬上他的眼珠,“線索啊!大線索!整個軍營裡除了將軍絕不可能有人會有這麽好的物件,這絕對是他們從庫房裡偷出來的。”
回想起孫有勇剛才話裡話外的意思,居然是要把這天大的功勞讓給自己。穆海激動地張了張嘴,手指顫抖著指了指自己,不過他很快收斂了這些小動作,強壓著不讓自己抬起嘴角,“為什麽是我?”
“我這不是身體不好嘛,而且這麽多人裡就數你口才最好。”說到這裡,孫有勇貼著他的耳朵,用手掩住嘴巴低聲說道,“想想吧,這麽大的功勞是能入了將軍的法眼,但是出了這麽大的風頭,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暗中嫉恨,樹大招風啊!我之前偷偷摸摸做的事情並非沒人知道,只是人家沒必要針對我而已,這件事你不也略知一二嘛。再比如這次泄露機密的事情,說不定就有哪些小人要怪在我遺失的地圖上。”
“不過你就不同了,”孫有勇用一隻手拍了拍穆海的胸脯,另一隻手把珍珠朝穆海腰間塞了塞,“你身正不怕影子斜,絕對能夠當得起這份功勞。到時候你要是起了爐灶,別忘了老哥我的一杯羹啊。”
穆海聽到孫有勇這麽說,心裡再無懷疑,認為是自己的恪盡職守才終於換來的回報。他任由孫有勇的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顆心早就乘著風不知道飛往哪裡,出神地喃喃道,“要是那位高人能抓住他們,我的這份功勞…”
孫有勇敏銳地抓住了穆海話裡的關鍵,有意無意地打探道,“我們這軍營裡有什麽能被稱得上高人的人嗎?”
穆海略一猶豫,不過摸了摸腰間的那份功勞,他還是緩緩解釋道,“這宴會上有這麽多大人物,單單靠我們三瓜兩棗怎麽守得過來,兩個小賊就讓我們應付不過來了。於是朝廷派來了一位高人,又調來了鐵甲軍守衛,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孫有勇面帶遺憾,遺憾中又隱約添上了幾分懊惱,“早知道有這麽一份高人我就該提高價碼的。要是那位高人能根據你的線索抓住他們的尾巴,那你的功勞就更大了,而且你的名字說不定還能順著那位高人上達天聽呢。”
“咳咳,放心,我會記住這份功勞是你讓給我的。”
穆海就這麽被孫有勇打發走了,總算使他擺脫了穆海的視線。不得不說,從那兩個小賊手裡拿來的珍珠還真好用。不過孫有勇有些在意那位高人,可惜穆海說的話含糊不清,只是勉強看在那份功勞的面子上才為他解釋一二。
不過這還不夠,水還不夠渾,渾水才有孫有勇施展的空間。他交友廣泛,平日裡對待朋友出手慷慨,賺來的外快倒是有多半是花在了仗義疏財上。於是一聽聞他擔心碰到那兩個流竄的悍匪,路遇的幾隻隊伍都願意相助,爽快地和孫有勇他們合並成了一隻隊伍一同巡邏。
這麽多士兵聚在一塊,遇到幾個面生的士兵也並不稀奇。就比如劉大腳和程垚泊,他們在別人眼中就是那種孤僻又不起眼的人。而當他們一口叫出你的名字之時,你也就隻好停下腳步,裝出一副熟絡的樣子和他們嘮起家常。
程文和劉戴在和孫有勇分開之後,根據他的指向翻出了兩套盔甲。 憑借著這身裝扮,他們改頭換面,成功地混進了搜尋嫌犯的隊伍之中。當然,他們的臉可不能曝光,好在程文早已準備了幾張紙做的面具,在燈光昏暗的夜晚也勉強夠用了。
混在隊伍當中,他們之間的對話大體是這樣的:“劉大哥,我剛剛聽到了那個人的稱呼,咱們趕快過去和他聊兩句…”“我偷聽別人說那人是個新兵,和他打招呼時可別露餡了…”“那裡有人在偷偷抱怨上級,咱們也過去罵兩句…”
沒過一會兒,劉戴和程文就和一群人混熟了。就在他們混跡於隊伍中時,遠遠看到孫有勇有說有笑地和其他幾人道了別,連忙按照原定的計劃朝他那裡靠攏。
孫有勇則從人堆裡揪出了一個懶散的家夥,用力搖了搖,“要不要和我出去走一趟,需要一個隊長去後面催一催那些掉隊的家夥。”
那人連忙搖頭,像是賴在家裡不願出門的小孩一樣,“不去,不去。”
孫有勇隻好聳了聳肩,一副早就料到的樣子,推辭了幾位隊長自告奮勇地跟隨。他環顧四周,狀似隨意地點了兩個離自己最近的家夥,“你,還有你,你們兩個跟著我過來。”
被孫有勇點名的兩人自然就是劉戴和程文,兩人就這麽跟著孫有勇光明正大地脫離了隊伍。劉戴嘖嘖稱奇,“這麽簡單就好了?”
孫有勇耐著性子為他解釋道,“你們等會兒還要和我回來,這樣其他隊長就能為我作證,之後你們兩個再憑借實力突圍出去。到時候你們帶上這次的收獲遠走高飛,我則還在軍中擔當我的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