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也沒想到這醉仙樓竟然是城主的產業。”程文的語氣平靜，聽起來沒有絲毫心虛。

　　沈德溫稍稍收斂了臉上慈祥的笑容，平靜地說道，“瞎猜的可不算數。”

　　“在軍營中，我發現其他士兵對照地圖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為什麽醉仙樓手裡的地圖如此詳細，而且得到的日期比負責警戒的士兵還要早。仔細想想，能提早得到這份地圖的只有將軍、城主、朝廷中的一個。”

　　“沒辦法啊，畢竟要給別人時間準備嘛。不過這不是還有三個選項嗎?”沈德溫繼續問道。

　　“朝廷根本沒有必要攛掇人偷走軍營裡的東西，畢竟這些東西本身就是朝廷發下來的。將軍則無需使用江湖中人，這樣的風險太大了。想要拿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東西，只需要有幾個親信就夠了。其實我們在庫房裡也確實碰到了將軍的親信。”

　　“哎，我當時也沒想到將軍居然也和我們打了一樣的注意，當時我看到消息時嚇了一跳，沒想到差點讓醉仙樓背了黑鍋。”沈德溫苦笑了兩聲，“幸好將軍太過大意，居然還真被你們得手，並且逃了出來。”

　　程文最後說道，“醉仙樓這麽明顯地矗立在城郊，卻依舊能庇護這麽多罪犯，這一點也很奇怪。我不覺得城主的能力有這麽差，內部被滲透成了篩子還渾然不知，想來也應該是城主的指示了。只不過我之前覺得城主應當維護一方安寧，這才沒能想到幕後主使。”

　　沈德溫反問道，“難道你覺得城主的所作所為沒有維護一方安寧嗎?”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所有罪犯統統躲在這樣一個庇護所裡，帶著欠下的血債逍遙法外。”

　　“不不不，”沈德溫微笑著否認道，“就算城主殺掉一批醉仙樓裡的人，還會有下一批人在城內逞凶作惡，城主就算再強大也無法把觸角伸到城中每個陰暗的角落裡。所以我們製造了這樣一個監獄，把這些窮凶極惡的罪犯關押在這裡。最妙的是他們還會哭著喊著要進來，並把這種進入的資格當作身份的象征。”

　　“我們利用醉仙樓發布一項項危險到極點的任務，借助敵人的手乾掉他們，又或者借助他們的手乾掉敵人。在這種情況下，往往十個人裡的九個都會很快死掉，不過那些享受著虛假自由的罪犯毫不在意，隻認為是自己應得的。”

　　“至於那些十裡挑一的幸存者嘛，在榨乾他的所有價值後，一群衛兵就會等著他什麽時候離開醉仙樓，一擁而上把他抓進監獄，化作打擊犯罪的功勞登記在冊。‘哎呀，那家夥才剛得到一份靈材，結果居然被抓住了，真是時運不濟啊。’我這麽多年來已經聽過了無數罪犯發出了這樣的感慨，他們往往只會感慨自己走了霉運。”

　　“我們鼓勵犯罪，是為了更好更高效地消滅他們。你瞧，我們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靈材，甚至有時只是毫無價值貢獻點，就能隨意驅使那些罪犯前赴後繼地自殺，這一切是多麽美妙啊！”

　　程文繼續著之前的話題，“無論如何，要是被旁人知曉了醉仙樓和城主的關系，想來會給城主帶來很大困擾吧。”

　　沈德溫默認了程文的說法，轉而問道，“嘖，不過你們打算怎麽傳出去呢?我要是突然動手，可不會給你們發送消息的機會。”

　　“我在踏入醉仙樓之前分給了孫有勇一袋金銀，那裡面夾雜著一張紙條。我發現那個小孩的追蹤手段還挺好用的，於是自己也試著用了一下。當然，這種方法只在離得近的時候才管用，所以我手裡這罐昆蟲就顯得彌足珍貴了。”

　　“哈哈，果然是精妙的手段，真是後生可畏啊。要不是我派人招攬了孫有勇，恐怕真要被你得逞了。”沈德溫抬手招來了一個侍衛吩咐道，“去檢查一下新來那人的隨身物品。”

　　不久之後，侍衛果然從孫有勇的袋子裡找到了一張紙條，結果上面卻是空白一片。“是這張紙條嗎?”沈德溫神情不解地問道。

　　那侍衛肯定地說道，“除了這張紙條，那個袋子裡再沒有第二張紙條了。”

　　程文瞥了一眼那張紙條後主動確認道，“這確實是我說的那張紙條，畢竟我可從來沒說過上面寫著任何東西。萬一沈掌櫃沒能找到這張紙條，難保您不會拿我們兩個來泄憤。而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您它上面什麽都沒寫， 假如您不信大可以等待數月，看有沒有消息泄露出去。不過盡管我們想盡辦法，現在看來還是栽在您手裡了。”

　　“嘶——”沈德溫吸了口涼氣，仔細打量了一番程文後說道，“沒事，反正我本來就沒打算強行讓你們加入，畢竟你們要是在外勤任務中逃走我又看不住。不過你的表現倒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你們有沒有興趣接下一個大任務啊?”

　　“沈掌櫃，還是先把這次任務的報酬結算一下吧，到現在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了。”

　　“自然自然，差點把這次任務的報酬給忘了。”沈德溫說著隨手把紙條遞給了程文，畢竟這張紙條拿在他自己手裡也沒什麽用處，“放心，我早就準備好了，可惜你們還是不願意加入醉仙樓啊。”

　　說到最後，沈德溫還是沒忍住可惜了兩句，隨後從身後的櫃台上取下了數本書，“這裡面就是你們心心念念的紅衣人資料。”

　　劉戴與程文各挑了一本書打開，發現裡面記載有許多紅衣人的出現地點，與此同時還有許多已然暴露的據點。然而這裡面大多是些和財物有關的事情，比如偷盜、搶劫、甚至是吃霸王餐，卻很少會和人員失蹤有關。

　　反正身份已經暴露，程文便大著膽子問道，“看起來紅衣人很少做綁架或者殺人的事情啊，這是為什麽呢?”

　　出乎程文的意料，沈德溫開口為程文詳細地解釋了起來，而不是再次指派他們去做什麽事，“他們都是一群喪家之犬，自然不敢大張旗鼓地乾那些殺人越貨的事情，只有資金不足的時候才會去想辦法弄一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