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上面好像寫著什麽東西。”劉戴從一堆古董裡翻出了一卷寫滿字的紙。它在整堆藝術品裡格外扎眼，因為這上面的字跡實在是不敢恭維。

　　程文精神一振，“趕快打開看看，這說不定就是我們要找的密令。”

　　劉戴手腕一抖，把整卷紙鋪開，一字一句地讀著上面寫的字。“諸位弟兄皆是本將心腹，某待爾等怎樣也不用某多說，今日一事還望諸位助羅某一臂之力。”

　　‘看來這應該就是那封密令了。’程文在心中驚喜地歡呼了一聲，隨即湊到劉戴跟前，也不等劉戴念完，就迫不及待地默讀起了紙上剩余的內容。

　　“本將得知那曲沃城的馬城主竟要來這裡做客，便立刻心生了一個賺錢的好點子。爾等只要按照這上面的計劃行事，本將保管能把此事嫁禍到馬城主頭上，叫他吃不了兜著走。此事一旦成了，不僅能賺得金銀滿倉，填平多年來積攢的虧空，而且還能讓那個老對頭狠狠吃個苦頭。”

　　也許是根本沒想到這封密信會有外人看到，接下來這封密令中還附帶上了詳細的計劃，不止有路線圖，甚至還有對接的號令，程文和劉戴也得以一窺整個行動的全貌。

　　密信最後特意吩咐張校尉，讓他在看完之後記得就地焚燒。不過看來張校尉的私心不小，或許是信不過將軍在密信中的保證。他不僅沒有銷毀，反而小心地保存在了庫房最深處，最後被劉戴從藝術品裡翻了出來。

　　程文先於劉戴讀完了這張紙上的字跡，顧不得細細咀嚼其中的內容，她的兩股秀眉就已經緊緊地擰在了一起。“糟糕了！”這幾個字幾乎是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此舉絕非是為了故意誇大面臨的困難，實在是他們面前的情形不容樂觀。

　　在程文思考的間隙之間，劉戴也終於讀完了信上的內容，他同樣看出了危險的形式。整個軍營現在內松外緊，就是為了方便他們把東西分散布置在軍營裡。可是如果像程文他們一樣想把東西連帶著人一起運到營外，那就是千難萬難。

　　“要不乾脆就把東西留在這裡算了。”劉戴看到程文一副為難的樣子，於是開口說道。“如果不帶走這些東西，他們或許不會在意兩個蟊賊闖入庫房的事情。”

　　“不要動不動就輕言放棄，至少等到迫不得已的時候再說，費阿婆一家還需要咱們的幫助。”說完此話，程文感受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惋惜將要放棄的龐大財富，還是因為無法幫助費阿婆尋回家人而擔憂，亦或是兩者兼有。

　　劉戴不理解程文為什麽這麽執著於幫助費阿婆一家，不過他就是隨口一提，也沒覺得程文會采納這個建議。劉戴開動腦筋，只能想到一堆餿主意，索性揮舞了一下手上的密信，建議道，“不如我們前半程就按照信上的內容出發，之後在見機行事。能帶著這堆東西出去最好，實在不行就把它們扔下。”

　　程文猶豫不決，最終也沒能想出更好的辦法，“行吧，就按你說的辦吧。我去外面放風，你就再用這把鑰匙打開剩下兩道倉門，看看裡面有什麽好東西就一塊拿上吧。”

　　說罷把銅製成的鑰匙拋給劉戴，她自己則試圖去附近搜集信息。不管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總能讓她做出正確抉擇的幾率大上一分。程文向來是凡事先用上三分勁，至於有沒有用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歸功於程文之前一直在皺著眉頭催促劉戴，或是眯起眼盯著劉戴直到他心裡發毛，所以現在還不到計劃中失竊應該被“發現”的時間，劉戴還能有時間去另兩個“寶庫”裡看看。幾次用力地擰動插在鎖孔裡的鑰匙，他總算打開了剩下兩扇破舊得多的倉門。

　　令人失望的是，其中一個倉庫裡堆積的都是糧食和乾草。這些物資不僅沒有什麽價值，裡面到處彌漫的霉味更是讓劉戴對其的可食用性充滿懷疑，他為此浪費了不少時間在倉庫中艱難跋涉並翻找。

　　劉戴在另一個倉庫裡的收獲就好多了，盡管銀兩和靈材的價值相比依然是相形見絀，但至少他能用這些東西把推車上空閑的角落堆滿，這樣的收獲總算能教程文滿意了。為了加快效率，他向程文學習，找了幾個讀作“幫手”的人過來，實際就是抗東西的苦力。只是程文的幫手是劉戴，而劉戴的幫手則是那一群囚犯，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劉戴大大咧咧地挑了幾個人解開了他們身上的繩子，一點也不擔心，就算他們中有人逃也要先掂量一下劉戴的實力再做打算。理智地掂量了一下劉戴的實力之後，囚犯一致覺得在那些打算實現之前，他們恐怕就要被劉戴揍到脫離現實了。

　　這些實際上的囚犯也隻好分頭打開一個個木箱，在一堆銅錢裡淘出一點可憐的碎銀塊。 劉戴也把手伸到箱子裡仔細摸索，因為銅錢都是圓形方孔，與不規則的碎銀塊很好區分，所以他一摸到一塊棱角分明的硬物後便欣喜地拿了出來。

　　然而呈現在劉戴面前的卻是一塊方方正正的木板，上面用小刀刻出了幾個字，看起來貌似是某人的名字。他疑惑地問道，“這塊牌子為什麽會在木箱裡?”邊說邊把木牌遞給身旁幾人看。

　　“這塊木牌是用來記錄這份餉銀歸屬於哪位士卒的，除此之外並無他用。”一人隻瞥了一眼，立刻就回答了劉戴的問題。

　　“這裡堆的都是士卒的餉銀?為何如此之多?”

　　“呃，向來都是等一段時間，待到攢多了再發，年年如此。像現在此箱內的銅錢和碎銀，大約合計十幾貫，和其他的比較算是少的。”

　　劉戴聽罷，掂量了一下手裡的碎銀塊。這些碎銀在木箱內佔據的重量雖然不多，但是代表的價值絕對不小。他眉頭微蹙，“如若我取走了這些銀兩，遭受損失的士卒會如何?”

　　“呃。”那人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麽為好。

　　好在另一位身份較低的士官明顯更為熟悉劉戴的問題，接上了斷掉的話茬，“最近幾月他們手中還有余糧，不會有太多影響。不過沒人會補償他們的損失，所以等到下次發餉之前，他們的日子恐怕會難挨一段時間。”

　　“這樣啊，”劉戴略微唏噓道，“那還是把這些銀子都放回去吧，我到時候去和程…另一人商量一下。”然後把這群白費了功夫的囚犯趕出了庫房，再用鑰匙鎖住了泛鏽的門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