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頭兒,這車上可是裝了不少好東西呢,我當時瞥到的一瞬都差點驚叫出來…”
“你可別動什麽歪腦筋,平常動點手腳沒什麽,但是今天這批貨物可是將軍親自吩咐過‘要妥善保管’。你要是敢動這些贈禮,小心點你的腦袋!你大可以試試,反正我的腦袋可扛不住這麽大的事。”
牽著馬車的小兵縮了縮腦袋,眼珠子亂轉,教人一看準能窺見他的慌亂。“黃頭,能再借些錢嗎,最近手頭有些緊…”
“我就知道,今天一早就瞅見你那裡吵鬧的不行。”說著他搜遍了自己身上,翻出了幾枚模糊不清的銅幣,點了幾次,這才遞到對方手裡。“我也就只有這麽多了,你再找別人湊一湊,總歸要把頂頭上司放的債還了。”
“不愧是黃頭兒,果然是沒得說!”小兵豎起拇指,隨後接過遞來的銅幣,也同樣點了點數目,再貼身藏好。
看到小兵的樣子,黃頭兒皺了皺眉,還是決定提醒道,“你可別又把這些錢拿去賭了,最後賠了個底掉。”
“當然當然,”他眉開眼笑地解釋道,“我平常也就是跟著田隊長玩玩,去給人家墊個手氣。嘖嘖,人家每次出手那才叫大手筆啊…”正當他興致勃勃地描述當時的場景時,抬頭對上了黃頭兒嚴肅的眼神。他於是忙不迭地賭咒發誓,表示自己再不去賭錢了。
“希望你這次說的是真的吧。”
載著劉戴和程文的馬車從他們手裡轉到了倉庫當中,被打著哈欠的管理人員登記在冊,隨後推進寬敞的甲字庫房當中,至於拉車的馬匹則被栓在門外的空地上,再用一把生了鏽的大鎖牢牢鎖住大門。
這段顛簸的旅途可算不上一段好的體驗,尤其是沒了車隊掩護之後,為了不留下腳印,劉戴和程文在經過軍營大門後的這段路程裡,不得不扒在馬車底部。這種不太適合人類的旅行方式,迫使劉戴下車後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以此安撫抗議的腦袋和肚子。
在程文的催促之下,劉戴這才緩緩起身,一臉苦澀地揉著肚子。而程文呢?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兩眼放光地在庫房裡走來走去,對於這裡面擺放的東西如數家珍。“華陽草,紫府竹,窩果…劉大哥,這裡有好多好東西啊!”
程文在貨架上挑挑揀揀,活像是在采購東西。她望著眼前的靈材,咽了口口水,忍不住試探地伸手,想要上手摸一摸這些好東西。又忍不住把臉湊到木盒上面,動了動鼻子,撲面而來一股清香。
盡管知道這是偷盜行為,但是程文還是半愧疚半興奮地抓向架子上的木盒。假如用一時的良心愧疚能換來這麽多東西,程文真想大喊一聲“放著我來”。
劉戴打眼一瞧,也大概認出了好幾種靈材。“嘖,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都沒什麽用啊。雖然數量上確實不少,但是質量上著實有些低了。”
程文聽到了劉戴發言,在“搶購”靈材的過程中還忙裡偷閑,不忘衝他翻了個白眼。聽聽這家夥說的是人話嗎?但凡能和靈材挨上邊的東西,身價就是數百兩銀子起步。像現在擺放在他們面前的靈材,要價萬兩銀子都是常態,程文耗盡幾年來好不容易攢下的身家也買不起一件。
劉戴皺著眉頭,有點在意這庫房裡怎麽會儲存著這麽多靈材,總歸是有些奇怪。劉戴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也確實引起了程文的疑慮,使得她動手搬運靈材的速度都有所降低。
“或許是換成這些靈材能節省空間?”程文用著不確定的語氣說道。或許也是覺得這個理由沒有說服力,程文又大開腦洞道,“也許是因為這裡的將軍想要修煉,所以才偷偷囤積了不少靈材,反倒便宜了我們。”
“為什麽要偷偷修煉啊?”劉戴沒搞清楚程文話裡的因果關系,有些懵懂地問道。
“因為朝廷有規定,凡是修煉的武者統統不準擔任官職。據我所知除了趙國以外的其他地方都沒有這種規定。”程文余光掃過劉戴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他想要刨根問底,於是搶先開口道,“你要是問我原因我也不清楚,要我說或許是擔心戲文裡刺殺皇帝的事情發生吧。”
朝堂上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太遠了,就算討論也注定無法證實,與其這樣還不如精力放在觸手可及的事情上,於是程文隨口說了一個最不用動腦的理由搪塞了過去。
“原來是這樣,這樣就能說通了。”劉戴雙手一張一合,覺得程文的話很有道理,便也不再糾結這種事情了。聽多了戲文的他,對於行刺的事情可是耳熟能詳了。在他心裡覺得皇帝和朝堂上的大臣就像是田裡的麥子,割掉一茬就會從地裡再長出來一茬。
費了一番手腳,程文總算把所有裝著靈材的盒子都挑了出來, 她看著面前堆成一堆的小木盒陷入了沉思,“劉大哥,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如再拿一些別的東西吧。”不等劉戴說話,程文就已經接著動手了。劉戴撓了撓頭,也隻好放棄了勸說的念頭。
說乾就乾,程文不知道又從哪個角落裡翻出了一輛手推車。可惜庫房裡雖然裝著不少價值連城的工藝品,卻不適合他們搬運,最後只能勉強挑了幾件黃金做的飾品。
“這還只是其中一個庫房,我看旁邊還有兩座庫房。等到我們出去之後先不急著跑,再去剩下兩座庫房裡看看。”程文滿意地說道。
“這樣會不會有點太狂妄了…”
“沒事沒事,整座軍營裡也就數鐵甲軍對我們威脅最大。不過按照情報,他們現在正在軍營最中心負責保護朝廷的人,只要手腳麻利一些就不礙事。劉大哥快來開門。”
“砰、砰、砰”的幾聲,整座庫房的大門終於被劉戴踹開了。這座鐵門的質量沒得說,劉戴的腳都踹麻了,在一片飛揚的塵土當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這麽大的動靜當然不能指望附近巡邏的人都是聾子,所以程文和劉戴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哪知正躺在椅子上偷懶的士官仿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竟然對著二人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這問題把程文都整得不自信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襲黑衣,又看向了自己手裡的推車和上面的金銀財寶,難道這還不夠明顯嗎?劉戴則把馬車拉了出來,同時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呃,我們是來搶劫庫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