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被罰站到了課間操結束。
這班主任誰能忍?這破操誰稀罕跳?
我不是不能跳,我也可以跟著這幫小屁孩跳這操。
只不過是我那殘余的成年人尊嚴不想這樣。
從抬胳膊一直到抬腿,我冰冷地看著這幫孩子稀裡糊塗的跳完了課間操。
只不過老師扣了我一朵小紅花。
現在我的花徹底歸零了。
走回班的時候,我注意到了班主任和幾個小孩鄙夷的目光,他們心裡一定在想:這人不會跳還硬裝逼,真是差勁。
於是我的心裡出現了爭吵。
一個聲音負責杠:好好返生到這個世界就得了唄非得硬充六根腳趾頭,這可是現代,和過去的廣場舞都不一樣。
一個聲音負責罵:他媽的,我上輩子過的不痛快,這輩子想好好表現自己痛快痛快不行嗎,再說我怕丟臉嗎?
正在心裡的爭鬥白熱化時,我聽到了一些不懷好意的議論聲
“夏淳怎麽回事,他昨天還跳的好好的呢,今天就不會跳了。”
“玩○神玩的!”
“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新時代的爛梗引來了一片笑聲。
我也了解過這個遊戲,我的兒子手機沒被砸碎那會可是非常沉迷這遊戲的,常常寫完作業就抱著手機玩。
這個遊戲沒有什麽打打殺殺,沒有什麽競技元素,也沒有什麽血腥暴力畫面,所以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玩了。
誰知道,這個遊戲坑了老子三千元。
我的敗家子夏客以為我不知道,偷我手機往他那裡陸陸續續轉了三千元,每次轉完還會清我手機聊天記錄。
知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wx帳單。
當我納悶的查看帳單的時候,看了一眼轉帳記錄,氣得我差點把手機摔了,差點把我旁邊的桌子凳子砸了,差點把旁邊過馬路的老太太打了。
我的天啊,老夏家怎麽出了這麽個逆子,一個遊戲裡面充了三千元,就為了那些好看的小人。
那次事件後,他被打的在家養了一周才養好,手機自然是被我摔得粉粉碎。
現在想想,依舊能捶胸頓足一番。
就這麽胡亂猜想到教室後,我隨便坐到了一個離黑板近的位置。
“夏淳,這是我的座位。”
一個戴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小男孩站在我面前如此說。
小男孩身後是一堆還在從教室門進的小孩子,他們見我搶了這個小男孩的座位,都停下了腳步。
我吧,也不是啥不講理的人。
“那我座位在哪?”
我直視著他問。
下一秒,他竟然哭了。
什麽啊,我的語氣太凶了嗎?還是這小孩心理素質太差了,怎麽就哭了。
“把眼淚給我收回去!哭給誰看呢!”
我下意識的說出了這句我常和兒子說的話。
“你太過分了!夏淳!”
一個小丫頭朝我喊。
“你竟然凶郝薛聲!你個大壞蛋!”
另一個小丫頭又衝我喊。
“你真出生啊”
之前說出“玩○神玩的”的那個男孩也衝我喊。
一時間,整個教室炸成了一個鍋,我瞬間成為萬人討伐的對象。
一幫小孩包圍我,不斷的指責我,甚至班主任過來在安慰那個男孩的時候,也指責了我幾句。
“今天放學叫你家長來一趟。”
不出所料的,我又出去罰站了。
不過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班主任良心發現,中途教育了我幾句就讓我回班上課了,這一回我特意留意一圈哪個椅子空著,果不其然,就在正中間看見了一個看起來特意給我準備的位置。
害,早知道我最後一個進教室不就得了。
我想都沒想就走過去坐上了。
“夏淳!你怎麽進教室之前不喊報道!還有,你怎麽坐在了請假同學的位置上!”
一個上年紀的女人在講台上朝我說道。
全班同學見到我這副傻樣頓時哄堂大笑。
笑聲裡還帶著刻意的嘲笑,似乎是要狠狠解氣一樣,笑聲一聲比一聲大。
“老師,我忘了我坐哪了。”
我屈服著用孩子的語氣喏喏說,心想這回我可要以孩子的身份去對待別人,可絕對不能再犯錯。
“忘了就站著吧。”
台上的老師毫不客氣地冷冷說道,給我的立場台階拆的七零八碎。
我急忙抓住這些台階拚起:“老師,我真的忘記了,你給個面唄。”
“你好大的面子!”
只在眨眼之間,那個老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丟出了一條五厘米長的粉筆,粉筆尖直指著我。
要是小孩肯定沒有那麽快的反應速度,但是身為一名經驗豐富的中年人。
這個粉筆頭能打到我算他厲害。
我將頭一扭,大腦回憶起了童年丟沙包的時候的動作,身體前傾,左胳膊轉到後背,右胳膊前伸,再將食指和中指亮出,中間空出一條寬度剛好能容納粉筆的縫隙。
哼哼,沒見過這招吧,接沙包的時候這招百試百靈。
就沒有我接不到的包。
下一秒,粉筆就打在了我的額頭上,我就像被子彈擊中一樣捂住頭怪叫。
“你的座位在角落那裡,趕緊過去吧,看你面子那麽大,一定很會做題吧。”
老師用帶著幾分調侃的話把我打發到了角落的座位上。
第一眼我確實沒看到這個空著的座位,誰能想到,我一個已經入社會的成年人,竟然要坐在整個教室裡面最角落最陰暗的地方。
好不甘心啊!
我屁股剛落地,又一個粉筆頭就向我打來,這一下命中的是我的腦門。
“誰讓你坐下的!我讓你回座站著!遲到了還想坐著?”
媽的,跟老子玩文字遊戲。
我夏淳什麽時候遭受過這麽大的屈辱!
脾氣一旦上來,便變得攔也攔不住,我能感覺到,我眼中正充斥著熾熱的火焰,那股火焰正在直射著站在講台前的老師。
那個老師顯然也感覺到了,她冰冷的視線瞪住了我,說:
“怎麽,你不服氣?那要不你上來做道題,做對了我就讓你坐下。”
從剛才開始就沉默的班級終於有了動靜,許多孩子用一副幸災樂禍準備看熱鬧的眼神看著我。
我心中頓時一片歡喜,這不是正中下懷了!我正好需要做幾道題展示我的優勢,沒想到機會來的那麽快。
我強壓著愉悅的心情,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自信滿滿地走上了台。
三年級的數學題能有多難?
老子可是初中畢業過的!
當我帶著這種自信走到黑板上時,定睛一看,愣住了。
這是什麽玩意,這是人做的嗎?
一個乘法算式裡面全是字母,題目是讓我算出這些字母的數字,而且相同字母的數字是一個。
這他媽是小學三年級的題?!
我回頭一看,除了台下同學們幸災樂禍的表情外,我還看見了那個老師一臉得意的神情。
我知道了,這老娘們給我出了一道超綱的題,還以為我解不出來,開玩笑,我可是初中畢業過的!
我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不斷回憶著很久以前我念小學時老師講過的細枝末節。
速度乘速度等於時間………
(a+b)×c=a×b+a×c………
我的大腦在瘋狂翻越著過去的記憶,越嘗試翻出公式這些回憶就越叛逆,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反而成為我的頑疾。
我就像在深海之中探索的潛水員一樣,眼前全是五彩斑斕的魚,可我的目標僅僅是找到沉船的寶藏。
回憶啊!我的大腦!
在這裡可不能輸啊!
三年級的題都答不出來我不就他媽廢了嗎!
在我絞盡腦汁思考的時候,老師突然笑著和我說:
“你不是厲害嗎,這麽簡單一道題都要想到下課了,我們別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來,郝薛聲,你上來做一下。”
“好。”
在一陣沙沙聲中,他就站在我旁邊解開了這道題。
我驚訝的轉頭,看見的是一副得意且帶著嘲諷的表情。
原來這孩子之前被我嚇哭是裝的。
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本質:
這小孩是個自視清高,虛偽做作的假面人!
下課鈴響起的那一刻,班裡立馬變得導火索一下子就被點著般熱鬧起來。
數學老師緩緩走出教室,回頭還不忘譏諷的看了我一眼。
這下好了,我在班裡是徹底沒有面子了,我和普通的學生也沒什麽區別了。
不對,還是有區別的。
因為我已經在班裡是一個壞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