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無比的夜裡,閃過碧綠的鋒芒,刹那之後,數百道翠綠風刃憑空出現,交錯縱橫,劍光閃耀後,只聽的若乾刷刷之音響徹林中。
這是李牧的手中法寶罡風劍的配套劍訣,罡風劍法,瞬息間便能打出百道劍影,殺伐力無比驚人。
並且,這些劍影還能在對手體內留下罡風,不斷切割對手肉體,最起碼可以持續半柱香的時間。
這就是上品法寶的威能。
翠綠色的劍影將幽暗的林子都映照出一片綠光,簌簌的風聲響徹天地間。
可是,兩尊雷兕的皮肉都覆蓋上了一層鎧甲,即便是上品法寶出手,也只能劃開淺淺的傷痕。
李牧將自身靈氣調動,融入其中,風聲呼嘯的更緊,他不斷施展劍訣,在兩獸間迂回,一時之間,竟沒有落到下風。
只是,他的靈氣也在飛速下滑。
許江和吳悠悠將楚澤藏在兩條粗壯的樹根交匯處後,他們也出手了,拳頭上帶著陣陣赤色的光芒,施展起自家宗門的武學,前來助陣。
吳悠悠身穿勁裝,拳意灑脫無比,雖然是女子,但一往無前,配合著李牧,一拳拳打在雷兕的傷口處,讓那些傷口不斷迸血。
“滋滋滋”
突然,三人聽到雷聲,不約而同的身形爆退。
兩頭雷兕頭頂的雷角都亮起交錯的電光,追逐著眾人,像一條發著藍光的海蛇,遊走在林間。
砰的一聲,吳悠悠和許江因為速度稍慢,被雷漿擊中,紛紛口吐鮮血,跌落在地。
李牧見狀,疾馳而來,催動劍訣,引著雷漿往另一個方向奔去。
下一刻,那雷兕的映照體身形一閃,瞬息間就出現在他眼前。
李牧躲閃不及,被雷角頂中,口中噴出鮮血。
強行催動靈氣,穩固住激蕩震顫的五髒六腑後,他抹掉嘴角的血跡,目光中戰意昂然,再次提劍而上。
另一邊,吳悠悠兩人掙扎著爬起來,他們境界都只在六重,不如李牧和雷兕,即便入局,也只能幫助一二。
但是,他們也不能退,若不出手,連生還的希望都沒有。
交戰良久,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可是,面對兩尊境界都在靈竅七重天的百年妖獸,他們有心無力,靈氣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若是單打獨鬥,憑借上品法寶,李牧自忱,即便打不過,他也能跑得過。
但是,他不是那種會對別人丟下不管的人。
最起碼,他也不能留著雷兕瞎跑,為禍這條山脈間偏遠地區的部落、村莊等。
劍光遊走間,他發絲狂舞,跳在雷兕本體的背上。
雷兕宛若一座小山,四蹄狂踏,不斷翻滾,發出轟鳴如雷聲的吼叫,要將李牧震落。
李牧目光凝凝,穩住自己的身形,尋找著獨角雷兕的破綻所在。
可是,雷兕鎧甲太厚,硬如磐石,他需要用罡風劍將其完全破開,才能找到其破綻。
而現在,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嘴唇緊閉,胸膛起伏,持劍的手都因為過度調動靈寶而有些微微顫抖。但是,劍修的傲氣撐著他不退。
突然,轟的一聲,雷兕映照體發狂,直接撞斷了一棵兩丈粗的老樹。
巨樹轟然倒塌,半空中,露出一道缺口,月光沒了阻隔,匹練般落了下來。
正正落在雷兕本體上。
“犀牛望月!”
李牧瞳孔一縮,直接跳下雷兕背部,禦風托起許江和吳悠悠二人,正向奪路狂奔。
但是,他雙腿突然不聽使喚,像是陷入泥沼一般,他低頭望去,白霜般的神通已將自己籠罩。
身後,雷兕將頭高高昂起,吸收著太陰月華,它的雷角嗡嗡作響,積蓄著至強殺招。
犀牛望月,是兕類妖獸的本命神通,吸收月華後,可讓方圓二十丈內空間都被月霜籠罩,禁錮對手。
與此同時,雷兕的映照體也同樣使出一招犀牛望月。
此時此刻,三人真的已經動彈不得了。
雷漿劈下,他們全都口吐鮮血,接著,又被兩頭雷兕頂來頂去。
許江的身形像破麻袋一樣,被撞到樹上。
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從樹上緩緩流下,他身軀癱軟,視線模糊。
吳悠悠的拳都被打碎了,發絲焦黑,兩道靈竅七重的雷電劈下,讓她內髒都直接萎縮。
最後關頭,李牧動用師門絕學,強行的躲開了一道雷電,卻還是被本體的雷電擊中。
他本就強行與兩尊雷兕纏鬥良久,如今早就是強弩之末,現在,終於撐不住了。
楚澤被安置在遠處,他無能為力,只能遠遠看著,目眥欲裂。
許江出氣多,進氣少,想掙扎著站起,但撲通一聲,又跪在地上,口噴鮮血。
吳悠悠發絲凌亂,顫顫巍巍,終於站不住,跪在地上。
李牧半跪著持劍,擋在最前方,但是,他的手臂也顫抖了,沒有再戰的能力。
絕望籠罩在眾人心頭。
今日,他們便要死在這裡了。
兩尊獨角雷兕,都噴著粗壯而沉重的鼻息,身形交錯,像被鏡子映照一般,一步一步,踩著壓抑的鼓點,向眾人走來。
轟的一下,雷兕本體將李牧頂飛, 當其落地時,雷兕映照體又重重踩下。
危急關頭,李牧以劍罡護體,擋住了雷兕重若破城錘的巨蹄,但卻還是被殘存的巨力壓中,身形隨地面凹陷進去。
巨力的余波,讓其全身骨頭都出現裂痕。
吳悠悠和許江更是慘烈,被頂來頂去,落在李牧身旁,幾乎就要暈厥過去了。
吳悠悠匍匐著爬到許江身邊,她對遠方使眼色,示意楚澤快跑。
“李牧道兄,對不起,把你扯進來了。”
少女堅毅的面龐此刻蒼白無比,她身軀都要裂開了,渾身是血。
李牧慘然一笑,他又一次說到,他是劍修,不是婆婆媽媽的人。
“我只是想多交幾個朋友,不像在宗門中那樣,因為我進境緩慢,就要被孤立,被排擠。”
“有了朋友,我就不用天天強裝灑脫,我可以和朋友說很多話,共同修道,共同進步。”
“我需要朋友,所以才救你們,即便以後,你們離開了...”
“最起碼,我救過人,也問心無愧。”
他咬緊牙關,居然準備將七枚靈竅完全調動起來,燃起自己的血,劍修的傲氣,讓他不能敗退。
即便是燃血自爆,他也要將雷兕拖住。
“李牧道兄,不要!”
兩人都想製止......
那兩頭獨角雷兕,也不再發揮野獸本性,戲弄幾人,而是雷角放光,醞釀最後的殺招。
就在這時,它們突然停了下來,紛紛扭頭,看向身後。
幽深的林中,走來一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