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如風吟的劍嘯,讓三人原本絕望的內心都為之一振。
吳悠悠本來都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她壽元無多,已經下定決心,掩護師弟們離開。
可獨角雷兕衝過來的一瞬間,她余光便看見,另一側的林子中,一道銀芒呼嘯而來,若一道流星,叮的一聲,刺在雷兕首頸交接的鎧甲縫隙上。
緊接著,一個青衫少年從林中躍出,手持一柄青釭劍,飛躍而來,刺中了獨角雷兕的一隻眼睛。
鮮血頓時噴湧而出,雷兕喪失了辨認方向的能力,劇痛之下,在巨林當中橫衝直撞。
吳悠悠面色一喜,來人起碼也是個靈竅七重天的修士,而且,神通底蘊都比他們更加強大雄厚。
持劍的少年也注意到了三人,召回禦劍後,腳下如風,邊疾馳邊道:“快走!先離開此地!”
吳悠悠點頭應允,許江與楚澤也不管丹藥是否煉化,不敢怠慢,慌忙起身後,便跟上劍修少年,向遠處遁去。
幾人見獨角雷兕原地打滾,都是眼裡一驚,連忙道:“多謝道兄出手相救!”
劍修少年颯然一笑:“嘿嘿,叫我李牧就行。”
“今日我本奉師門之名,出山尋靈藥,沿著沒有奇事的路線行走,卻不料遇上了此撩在追擊你們。”
他向後看了一眼,又說道:“我的劍訣在它體內停留不了多久,我們得加快速度,否則,定然會被再度追上。”
在三人各自介紹完自己的身份後,許江面露感激:“李牧師兄,多謝你出手,只要逃出它的嗅覺范圍,我們就安全了,你快離開,不然,只怕會跟著我們遭殃!”
李牧看他一眼,撇了撇嘴:“我沒有丟下別人不管的道理,你們一直跟緊我便是。”
旋即,他注意到另一位叫楚澤的少年身上有傷,行動不便,竟是吹了個響哨,喚出一柄水汪汪的劍,掌心靈氣禦風,托著楚澤踩在劍上。
楚澤雙眸一亮:“清風禦劍術?李牧師兄好手段!”
李牧也喜悅道:“你認得?”
許江接上話茬:“這可是問劍宗的成名劍訣之一,誰人不曉得?”
李牧哈哈一笑:“他娘的,我練了四五個月,今日第一次實踐,竟如此平穩,沒將人摔死,看來我李某真是劍道的天...”
‘才’字還未出口,眾人面色古怪,他連忙咽下話尾:“嘿嘿,習慣了,習慣了,嘴裡把不住風。”
“不過嘛,也不算什麽好手段,我李某別的不行,逃命的本事倒是高。”
李牧性格十分開朗幽默,他雖在自嘲,卻時時關注著三人跟上與否,最後,他更是直接分出三縷清風,三柄長劍,領著眾人在林中迂回穿梭。
他們疾馳了很遠,直到身後沒有了動靜,才堪堪松了一口氣。
李牧停下腳步:“我雖是靈竅七重,與那雷兕修為一致,但它畢竟是百年妖獸,氣血如雷,皮肉都強於我人族。”
“所以,要想擊殺它,還需廢些功夫,但我不能留著這發狂的妖獸亂跑。”
他左右環顧了一眼,低聲罵道:“山脈太大,我宗離此地還有數百裡,短時間內應該是趕不回去了。”
啐了口唾沫,他收起手中的青釭劍,重新拿出一柄翠綠色的寶劍。
它氣息攝人,偶有颯遝風聲從劍刃中溢出,三人一番感知下,都察覺到,這是一件上品法寶。
李牧掂了掂罡風劍:“好久沒用罡風劍了,再要是被追上,我就和那野犀牛拚了!”
吳悠悠面色一肅:“李牧師兄,我們已經無礙了,要不你先回宗門吧,若是再推遲,到夜深後,恐誤入奇事領域。”
李牧笑了笑:“無妨,沒找到師門需要的靈草,我回去也交不了差,正好取那妖獸血肉,幫我擋一頓責罵。”
話雖這麽說,不過,眾人都不希望雷兕再追來了。
他們對李牧都無比感激,覺得此人古道熱腸,快意灑脫,雖然萍水相逢,卻願意如此傾力相助。
日後,一定要湧泉相報!
他們原地休息片刻,許江楚澤煉化完剩余丹藥,便繼續上路。
許久後,月色如霜,照的古林幽寂無比,四下寂寥無聲,仿佛下一刻就會有妖詭竄出。
當然,眾人都是靈竅四重以上的修為了,即便是在夜間,也能如在白晝般視物。
寒風席卷,在林中奔騰呼嘯。
吳悠悠聽著風聲,卻突然面色一凝,拉著兩位師弟迅速後撤。
李牧反應更快,早就將罡風劍擋在身前。
鏗的一聲,他身形也爆退,他被一股巨力擊中,揮劍卸下力道後,李牧瞳孔微縮。
前方漆黑之地,那隻獨角雷兕竟然再一次走出。
“我走錯路了?它怎麽跑那麽快?”
他調轉全身修為,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吳悠悠看到這隻雷兕眼睛完好,突然想起了什麽,語氣嚴肅道:“不對,不是先前那隻雷兕。”
“或者說,就是剛才那隻,但是,是它的分身。 ”
“分身?”李牧有些納悶道。
“沒錯,這雷兕被詭物【鏡中人】的詭氣感染了,也獲得了鏡中人一生二,二生三的映照己身之能。”
“我們的師門......便是在今日清晨,被鏡中人的奇事范圍所籠罩,我幾人幸運,當時未在宗內,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山門被詭道改造,師父和其他師兄弟妹全都死了。”
“他們死後,土地鑽出來和他們長的一模一樣的一批人,揮著手,讓我們回去。”
“那靈獸路過山門,被擴張時詭氣擦中,就變成了如今的這幅模樣”
眾人小心翼翼的後退,四雙眼睛死死盯著徐徐走來的雷兕。
李牧聽聞他們的經歷,也是一歎。
但眼下,如何對付這雷兕,才是最重要的。
“我記得,鏡中人是一種詭物類型,就像風裡怨、山陰鬼一樣,數量很多,實力也頗有不同。”
“如果真是鏡中人,那我們沒有辦法,只能將雷兕本體擊殺。”
“否則,隻殺其映照之像,將毫無用處。”
三人都點頭,一邊後退,一邊各自拉開距離,最起碼,不會給鏡像雷兕一網打盡的機會。
突然,眾人身後傳來巨獸沉重的鼻息,他們心驚回頭。
只見獨角雷兕的本體,已緩緩踱步逼近,每走一步,腳下都有一個土坑。
“兩隻靈竅七重...”
李牧調轉全身氣血,身子微微下蹲,雙手反握住劍柄,作起了撩劍式。
一陣寂靜之後,他快如閃電,先發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