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看花眼了嗎?”
蘇雲有些懷疑自己,將靈氣運轉到雙眼之後,再度積極目看去。
那座九層高的塔樓空空蕩蕩,破損不堪,連窗戶都沒有,甚至許多地方都已經破損倒塌,房梁都斷裂了。
除了這些滄桑陳舊廢墟之外,蘇雲並沒有看見什麽人。
他站在原地,面露疑惑。
走在前面的人察覺到蘇雲靜立不動,回過頭來,看到蘇雲的神情,楚澤問:“怎麽了蘇雲?”
蘇雲搖了搖頭:“沒事,我剛剛……好像在那座塔看到一個人。”
李牧停下腳步,向那邊看去:“藏經閣?”
他是劍修,先前也來過此地,對這個宗門的進到藏經閣還算比較熟悉。
李牧驚道:“蘇雲,你別嚇我啊,我已經來過很多次了。這裡除了那個陣法外,我從來沒看到什麽神秘現象啊?”
蘇雲雙眼微眯,喃喃道:“可是,我的確看見一個長發人影,一閃而過,就在第七層的塔樓上…”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可依舊什麽也沒有。
許江安慰道:“沒事,可能是上古大陸中,神話時代的倒塌影響到了你的心智,你壓力太大了,不要有負擔。”
蘇雲點了點頭,跟著眾人繼續向上。
片刻之後,幾人來到山腰,穿過一片竹林之後,見到一方石製的人工開鑿的低窪之地。
李牧走上前,頗為感慨:“神陸的每一個劍道宗門內基本都有洗劍池。劍修在外獵殺妖獸,或與敵對宗門各自爭鋒後,劍上染血,都會回中清洗。”
“有時,劍修在宗門內論道比拚、演武,也會染上同門之血,為了讓劍心澄澈,人劍合一,每一次都需要將劍上的血洗去。”
“當然,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不讓法寶級以下的劍生鏽、磨損。”
他徑直走進石製的乾涸池塘當中。向眾人解釋道:“這個地方,便是當年蕩劍山莊的洗劍池,你們看,旁邊還有磨劍的石頭呢。”
他上手撫摸,拍了拍磨劍石,語氣肅然:“這裡承載著千百年前蕩劍山莊諸多劍修弟子們練劍一生的辛酸苦辣、離合悲歡……”
當然,如今的洗劍池已經乾涸,不複當年諸多弟子在池邊俯身擦拭長劍的場景。
此時一陣微風吹來,叮叮當當的聲音,清脆如鈴。
眾人尋聲看去,只見池後有一顆千年古樹,上面掛滿了劍鈴,被風拂過時,一個個迎風飄蕩,叮叮作響,仿佛當年劍修在與他們對話。
蘇雲走上前,好奇地抓過一枚掛有劍穗和一張小竹片的鈴鐺,放在手中。
上面寫了一句話,字跡娟秀,語氣頗為抱怨道:師父又罰人了,真煩,以後再也不要練劍了。
眾人也上前,接過幾道劍穗,看著上面一句句或是願望,或是雜談,或是抱怨的話,心中不免有些迷離感傷。
李牧則是在一旁靜靜等待,他來過很多次,已經看習慣了。
除此之外,劍穗鈴鐺上還有一些年輕道侶互相留下的鼓勵。
這裡雖然空無一人,但是,這些留言卻讓眾人都覺得,蕩劍山莊弟子的練劍聲,交談聲,仿佛還猶在耳畔。
只是簡單看了看後,幾人抓緊時間繼續向上走。
高聳入雲的山道上,由劍法雕刻而成的石階古意滄桑,上面還有當年那些劍修弟子們練劍時刻下的劍痕。
一路上,蘇雲看到石階兩旁有許多石獸,像是貔貅,又像是狻猊。
它們靜靜駐守在這裡,卻永遠等不到宗中主人們再次歸來。
緊接著,眾人走到演武場,這裡矗立著一柄巨劍。
它已經斷裂,當年的厚重和鋒芒也已經被青苔所掩蓋。
演武場上空曠一片,幾人看過一番之後,在李牧的帶領下繼續向上走。
“啪—啪—啪—”
眾人的腳步聲回蕩在山間,李牧負手而上,沉聲道:“再往上走,便會進入到蕩劍山莊的核心駐地,不過還在外門,無需擔心。”
“當年我去的是主峰,遇到過一個陣法,但未曾解開,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諸位多加小心!”
片刻後,他們走進山頂雲霧繚繞的地界當中。
蘇雲以符紙區開白霧,當那重重雲霞散開時,便見日頭朗照,群玉山峰映入眼簾。
數十座樓宇大殿、別院亭台、仙家樓閣等等,高低錯落,生長在幾座山頭之間。
而眼前,四座青峰巍峨,它們如山又似劍,仿佛哪位劍道大能留下的遺澤,入雲接天,在此地永恆矗立。
李牧向眾人說道:“那四座山峰就是蕩劍山莊的四大劍峰,不過,我還不知道它們的名字。”
他指向最高大最巍峨的那座劍峰,面色沉重:“那座應該是蕩劍山莊當年的主峰,我就是在那座山上遇到的劍陣……整整三次。”
“不過,劍陣並未過多傷我,只是將我趕下山後,就隱匿了氣息,消失不見。”
他輕輕一笑,又說道“劍宗的陣法向來以殺法果斷著稱,劍修設陣,一般是不會給來人留活路的。”
“除非那座劍道陣法已經有所破損、殘缺,陣心殺伐道韻不如當年,所以我才能僥幸逃生。”
蘇雲將目光看向那座九層的塔樓,他隱隱覺得,有一種壓抑感包裹了自己。
當然,並非是詭道奇事那樣的陰森可怖,而是某種若即若離的悲愴,縈繞在心間。
他對蕩劍山莊的覆滅抱有疑問,懷疑這裡不是資源缺乏而導致宗門無以為繼。
反倒像是整座山莊一夜之間遭故,千百弟子消失不見。
所以,他開口向眾人警示道:“諸位,我感覺有些古怪,這裡可能會有其他隱藏的殺機,我們小心行事!”
蘇雲的靈識最為發達,聽到他的話,眾人也得提起小心。
李牧點點頭道:“也好, 不過,只要不去主峰的話,其他地方估計沒有太多的危險,甚至連陣法都沒有,我提議,諸位不如分頭行動,前往各樓閣、大殿,尋找屬於自己的機緣。”
幾人點頭:“也好”
當然,吳悠悠還是和他一起走,兩人並肩,共同去探尋。
楚澤嘿嘿一笑,對許江說道:“許師兄,你也來陪我。”
說著,他上前挽住許江的手臂。
許江嫌棄地拍下楚澤的手,叫道:“滾滾滾,分頭行動,你可別來打擾我。”
憑借著自己若有若無的直覺,蘇雲並沒有選擇直接去藏經閣中,而是來到一座稍小一些的,形似亭子,又像廟宇的樓閣。
他嘎吱一聲推開門,走進其中。
千年前的木材霉灰味撲進他的鼻孔,他輕輕咳了一下,待屋內的霉味散去之後,他左右打量起來。
蘇雲聽說,一般情況下,各大宗門中,都會有一些供弟子或者長老閉關的悟道場所。
這座小樓閣,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因為,屋內中間放有一個蒲團,後方的牆壁上,還刻有許多劍痕。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典籍功法等等,品階不算高,散落在地面上,顯得凌亂無比。
他撿起來看了看,便隨手放下。
這些都是陳舊古板的功法,即便給其他人,他們也不會要。
蘇雲退了出去,心中喃喃道:看來,這裡沒有屬於我的機緣。
呼出一口氣後,他關上房門,正欲退後,余光卻瞥見,在不遠處的竹林中,一個人影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