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毛老怪人身形扭曲佝僂,像剛從地裡面爬出來的死人,渾身繚繞著死氣。
他盯著蘇雲等人看了半晌,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後,就見他以極快的速度往另外一個方向掠去,消失在虛空當中。
他行過的地方,留下黑影,落下紅毛,掉到地上,冒起陣陣白煙。
不僅是這片山域,滄瀾州各個地方,都出現了或多或少的瘋仙活動跡象。
每一尊瘋仙,基本都在元陽以上的境界,他們行走在黑暗間,似乎在籌劃著什麽大事。
此時此刻,聽雨園奇事隱匿的地方,一位身形肥胖的瘋仙落在這附近,伸長鼻子,聞著什麽……
煉天丹門,九重雲霄外,懸浮在海面上的巍峨仙山間,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瘋仙降臨……
弈劍仙宗,高逾萬丈的劍山內,數尊瘋仙出沒,可是,絲毫無人察覺……
如意州境內,各大人族城池、千百宗門中,亦出現許多瘋仙,手持生鏽的長劍,欲要掀起一場與長生禍有關的腥風血雨……
清微州,萬山拱衛的一片神秘地帶,有一位實力高強的瘋仙老者行走在此間,他走過之處,萬物凋零,草木枯萎,百獸齊黯……
仙葫州,倒懸觀內,褪色者睜開眸子,眸光透過自己的棺槨。看向道觀外,天下事盡收眼底。
他看著瘋仙行走世間,只是微微一笑,面色看不出悲喜,靜靜道:“林問天,你到底想做什麽?”
九幽地下,龐大如同太古地獄的巢塚中,身長百萬裡的百臂新娘本體睜開了眼睛,她輕輕挪動自己龐大的身軀,頓時地動山搖。
在她身上,也有不知多少位少女的面孔,齊齊張嘴道,高聲呼喊道:用劍的瘋仙又出來了,用劍的瘋仙又出來了!
為首的少女發出輕哼,止住了所有少女的呼喊,她默默看著眼前浮現出來的虛空畫面,半晌之後,挪動著身體。消失在原地。
自從上古錨域崩塌之後,懸劍洞天的瘋仙就開始行走人世間,他們或在布局,或準備殺戮。
一場腥風血雨,即將展開……
……
湖畔邊,不知不覺,一夜的時間已經過去,蘇雲睜開眼時,大日晴朗,懸掛於高天。
實際上,他們這個境界的人並不需要睡眠,只不過短時間內經歷了太多事之後,讓他們精神上有些疲憊。
所以,修士可以自己調節,讓自己進入入眠的狀態。
幾人以靈氣沐口,簡單梳洗後,看了看清澈透亮的湖面,它無波無瀾,平靜無比,昨天發生的一切,仿佛都和它無關。
上古大陸之事,像一場浮華的夢,繚繞在眾人心間。
若不是眾人還有記憶,他們都以為。這是夜裡某人發出的囈語,影響了眾人呢。
片刻後,李牧招手,高聲道:“走咯,出發!”
他使出清風禦劍訣,領著眾人,像一顆流星一樣劃過湖面,劃過高山,繞過群峰後,來到群山的背面。
這裡風景獨美,有一座小小的瀑布,秀麗無比,不過數十丈而已,夾在兩山之間。
方才在高空時,蘇雲往下往周圍看了一眼,他只看到群山密布,到處都是森林荒川、大江大河的,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
眾人落地後,李牧雙眼微眯,指向一個方向:“諸位,你們看,就是那裡。”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眼見旁邊的一座高山上,依稀有若乾樓宇大殿。聳然林立,被山上繚繞的雲霧遮遮掩掩,仿佛傳說中的宗門一般。
李牧向眾人解釋道:“看這規模,我認為這應該是一家四品的劍宗。整體實力上,要比我的我所在的師門問劍宗高出一品。”
“這宗門已經覆滅,除了建築外,修士都消散在歲月當中,沒有留下後人,山門駐地成了遺跡。”
吳悠悠問道:“可是被仇家所滅?還是被什麽妖獸、詭物等襲擊了?”
“唔”,李牧搖頭道,“感覺都不是,應該只是宗門經營不下去,隨著時間的流逝,資源越來越少。”
“而且,附近也沒有什麽,人族城池,距離其他宗門也太遠了,孤山獨門,難以為繼,當然,以前這裡的人煙肯定與現在不同。”
實際上,在神陸,每一家宗門為了維持自身的發展,都需要立足在一個資源豐富的地方。
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生存都是首位。
這神陸諸多宗門競爭的過程中,那些沒有資源,沒有佔據天時地利人和。沒有一個良好山門環境的勢力,無論實力再強,只要時間越長,他們的資源就會越少。
除非他們去掠奪,他們去爭搶。
因此,在神陸漫長的歷史當中經常出現有修士行走天涯,行走人世間,殺人奪寶,搶奪秘境,在各大神秘空間之中大打出手的事件。
李牧向眾人說,他在宗中看過一些志怪書籍,裡面提到過,曾經的神陸, 競爭比現在激烈的多。
當年甚至還有宗門掌控了神陸諸多秘境的開放權限,每隔數十年或每隔數百年左右,會心血來潮開放一次。
除了內定自家宗門的天驕弟子獲得獎勵之外,還會向周邊地界勢力發送令牌、地圖等等,推波助瀾,興風作浪,讓許多宗門的天驕或是散修天驕參與到秘境試煉當中來。
以此,達成洗牌目的。
曾經的神陸,還有人搞出什麽天驕榜排名、什麽四州超級天才等等。
當年,也出過許多令人熱血沸騰的事件,不過那都是歷史了,被人添油加醋寫在志怪典籍當中。
當然,現在的神陸,整體而言氣氛是壓抑的,沒有當年那樣的輝煌。
元陽以下的修士,活在人跡罕至的世界當中,時不時會看到一座人族城池。
其他時候,不是在荒野自然、千古遺跡中行走,就是在奇事中掙扎。
而元陽以上的修士,大多都有自己的宗門,自己的宗派。
仙宗隱藏在虛空之中,四大洞天更是高懸天外,與最高等的那些詭物對峙。
換句話說,人世間已經分層。
笑了一下,李牧道:“好了,不必多想,咱們上山吧!”
眾人來到高大的山門前,宗門匾額上,蕩劍山莊四個大字如龍飛鳳舞一般,還依稀留有當年的凌厲的劍氣。
拾級而上,冷風吹來,蕭瑟的宗門遺跡似乎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蘇雲迎著日光抬頭,他依稀看見,好像有一個人影,在一座高有九層的樓閣上,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