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當真?小兄弟,你可不要騙我們,才好心安慰啊。”
“是啊,你就去了一夜,怎麽可能就...”
見難民們還是有點難以置信,蘇雲也不惱,他知道,梨樹窪的百姓被折磨的太苦了,連心懷希望的勇氣都不複存在。
他一個個的安慰著眾人,還一五一十將梨樹窪那邊還活著的人和自己說的話告訴了他們。
蘇雲講了很久,種種細節,一樣不落,只不過,奇事中發生的事,他肯定是沒有說出來的。
聽到蘇雲的描述,村民們有的如釋重負,高興的笑出聲來,眼裡帶著淚花。
而有的人,在聽到蘇雲描述,殘存的村民們連屋子都被毀,只能坐在廢墟裡,麻木的等待死亡與獻祭時,都哭了起來。
那當中有他們的親人,故友,孩子,乃至雙親。
前幾天,最後一批逃出來的難民,還將一路上遇到的同鄉屍體葬下了,但是他們也想不到,剩下的人,會過的更慘。
“不過,現在都結束了,他們都很好,我從血河幫那些人手中掠來不少物資,想必他們現在已經飲下丹湯,正在重建家園呢!”
難民們激動的對視,無論男女老少,眼裡都燃起希望的光來,他們仿佛重新煥發了生命,有了無窮的活下去的動力!
“恩人,恩人,謝謝你。”
有個老人顫抖著跪下來,他原先面容枯槁,眼窩深陷,是緣溪村的人以魚片粥救了他的命,此時此刻,蘇雲解決了他們最大的噩夢,他如何不想跪。
蘇雲趕忙扶起老人家,拍了拍他的拐杖道:“老人家,謝我做什麽,我既然路過此地,見不得百姓受苦,理應出手相助!”
“如果有一天我蒙難,你們肯定也會幫我的!”
老人緊緊攥著蘇雲的白皙稚嫩的手,他的手上滿是老繭,還有一道道很深的泥痕,以及若乾被茶葉剪子劃傷的痕跡。
他雖然老了,孱弱了,但雙手卻還算有力道。
他將自己對蘇雲所有的感謝,都凝在這一握中。
還有比他年輕的大叔,婦女,有的拍拍蘇雲的肩頭,有人上前緊緊抱著他,半天才撒手。
百姓們樸實無華的感謝,比世上任何道果來的都珍貴。
蘇雲也開心:“諸位,我們收拾收拾,先和緣溪村的鄉親們打聲招呼,就回梨樹窪!”
村民們眉開眼笑:“好嘞,好嘞!”
他們笑著散開來,收拾河灘邊的營地,有人甚至還到溪邊,幫著撈魚,和緣溪村的百姓們促膝長談。
兩村的人都很高興,高興自己的新生,高興難民們終於不再受苦。
“華老前輩!”
另一邊,蘇雲笑著對前來迎接自己的拄拐老人施禮,禮貌道:“華老前輩,辛苦你昨日照顧我朋友了!”
華連昭朝他點了點頭,看了看河對岸沉浸在喜悅中的難民後,感慨道:“像你這樣好的修士,現在不多咯!”
蘇雲攙扶著華連昭,一老一少朝村內走,他邊走邊道:“華老前輩,在我的故鄉,我還見過很多正大光明,心存善念的修士。”
“我也只是芸芸眾生的一員,算不得什麽。”
華連昭輕笑著點點頭,不置可否,又道:“對了,小雲,我想和你說一件怪事。”
“什麽事,前輩?”
“昨天夜裡,你那好友的劍匣突然異動,有一杆劍出鞘,懸在屋中,我和月兒誰都近不得身!”
“所以,我就隻好等你回來,與你說此事。”
蘇雲皺了皺眉:“她先前從未和我說過那柄劍還有自主出匣的情況,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屋外,華欣月已經扒著門框往裡面看了好久了,她聽到腳步聲,立馬轉過來,肉乎乎的小臉浮現笑意:“爺爺,蘇雲呃呃!”
她發出的聲音像漏風一樣,蘇雲定睛一瞧,卻是她的大牙缺了一顆。
“昨天換牙了?”
華欣月點點頭:“昂,早就松惹,昨天晚上給姐姐灌完藥湯,收藥罐子時磕到嘴哇,就掉惹。”
華連昭在一旁補充道:“嗯,我怕你朋友長期無胎光滋養,久而久之,五髒六腑會虧損,萎縮,所以熬了養五髒的藥湯,讓月兒喂她飲下了。”
“放心,那些藥力都會散在她的四肢百骸中,不會積攢,不必擔心排藥問題。”
蘇雲真誠的表達謝意,他向屋裡張望,只見白鳥面色祥和,躺在床榻上,那劍匣也在她枕邊。
只不過屋中劍鳴陣陣,鏗鏗不斷,聲音清脆如琉璃。
一柄長劍懸浮在半空,兀自嗡鳴著,似在警戒與守護什麽。
蘇雲收回目光,揉了揉華欣月軟乎乎的腦袋,溫柔問道:“欣月,昨天就一直這樣了嗎,還有什麽情況?”
華欣月歪了歪頭,說話時,小臉軟糯的動著:“唔,喂完藥才賀樣的,爺爺擔心是藥材有問題,但檢查後發現不是,再之後,我們就沒法接近惹。”
她說著,還演示給蘇雲看,只見她像雙手握拳,小身子往門裡頂,臉漲的通紅,但卻未能進去一步。
屋中,神劍一抖,將華欣月彈的一個踉蹌。
蘇雲扶住她,小家夥拍拍自己的手,氣鼓鼓道:“喏,就是這樣,我和爺爺都進無去。”
“蘇雲呃呃是姐姐的逢友,應該可以進去法?”
她歪歪腦袋,看著屋裡的劍,腮幫子鼓的圓圓的,缺掉的牙縫裡,吐出風來。
“華老前輩,我試試吧,以前確實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欣月,你和爺爺往後退遠些,要是出什麽事兒,不會波及到你們。”
華欣月點點頭,牽著華連昭走開,直到離的很遠,她才躲到爺爺身後,探出個圓溜溜的腦袋,眨巴著眼睛朝這邊看。
蘇雲心裡也打鼓,他見識過這柄劍的威能,一劍斬傷褪色者化身,可稱一句絕世了。
他試探著伸出手...
但是,想象中的阻力卻並沒有傳來,隔絕外人的避障,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存在。
輕咦一聲後,蘇雲小心翼翼的邁出一條腿,跨過門檻,果然也輕而易舉的踏了進去。
華欣月的小嘴微張,很是驚奇。
蘇雲另一條腿也邁進,在完全進了屋子後,他覺得身形一重,一道蠻橫無比的劍意向自己壓來。
耳畔,也響徹起宛若萬雷轟鳴的劍道鏗鏗之聲。
神劍徐徐飄來,直指蘇雲眉心,它長有四尺,居然比爛木劍匣都要長出不少,劍身上,白如月華的匹練狀劍意在圍繞劍刃旋轉。
一道道宛若劍雕劍刻的符文, 也在劍身周遭幻滅,起伏。
而劍柄處,乃是一尊似鳳非鳳,似鸞非鸞的神異仙鳥,組成了劍柄,鳥喙張開,作了劍吞。
蘇雲穩住靈台,撫平識海的波濤,直直盯著神劍,不敢輕舉妄動。
那劍尖在他眉心三寸遠,鋒芒壓製片刻後,便悠悠的退去了。
蘇雲如釋重負,後背出了一身冷汗,他繼續走上前,神劍也不阻他,輕輕抖動著,竟有些微弱的喜悅意志傳來。
突然,它鏗的一下止住,白光閃耀,若大星爆炸,天地都靜止了那麽一瞬。
蘇雲回過神後,發現自己身處另一片空間中。
眼前,白鳥的身影盤坐在漫天星河上,面容依舊清俊英氣,短發飄飛,若神女一般。
只是,她的軀體卻無比龐大,星空倒掛,萬星高懸,都只是像灰塵般在她身前飄過。
“這裡...不會就是白鳥的神念空間吧?”
“白鳥幻聽魔音,或是以劍戮心,都會變成另外一個實力強絕的人,幻聽之變我未見過,但想來,應該和戮心之變是差不多的......”
蘇雲仰頭,看著白鳥亙古雕塑般的身軀,他看見,兩輪煌煌白日,從白鳥身後昭然升起...
而此時,一望無際的星空中,居然有水波一樣的畫面浮現。
那是一片九幽地獄般的萬仞險山,天地一片血紅,陰雲都是暗紅色。
一尊人猴相間的巨首,在險山中遊走,面目猙獰,雙眸泛著幽火,似在監視著什麽。
“仙葫州...魍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