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黃泉的宮門,烏泱泱的一片,現在正被南宮聚陽弟子團團圍住。
領頭的正是戰滅塵,宮門上站著的,是地宮黃泉僅有的五個弟子。
“還請胖師兄稟告一聲,弟子戰滅塵恭迎南宮宮主回宮!”
戰滅塵臉上還勉強繃著最後的師門禮儀,拱手作禮,手上的青筋已然歷歷在目;身上穿的有些過於齊全了,護腕披肩也都戴著。
反倒是胖師兄穿著常服,一身棕色的袍子外面,罩了一件薄紗,倒是略顯得有幾分莊重,束腰的帶子上面,也鑲嵌著些許金邊;下垂的那條玉佩,看著也不像是凡品。師尊是個品味高雅的人,弟子雖然穿得普通,但卻心思都留於細小處。
胖師兄眼睛最是精明,頭上也出現了許多細汗。剛才已經讓鼠眼三師弟去稟報師尊了。
胖大師兄最信得過的就是鼠眼師弟了。現在場上就只有胖師兄,二師兄明爵,四師姐明月,還有小師弟實殊;五個人中最能打的,就是這個二師兄眀爵和四師姐明月了。
原本最適合報信的,就屬小師弟最合適了,但是胖大師兄信不過他,怕他在師尊面前亂說。同時,這邊倘若要打起來,要是死個一兩個人,說不定這小師弟關鍵時候還能頂上大用。
況且從天宮碧落傳來的消息,師尊當著五大宮主的面,承認小師弟為自己的嫡傳弟子;那他就必須要以身作則了,是萬萬不能退縮的,尤其是在這種關鍵時刻。
這消息來的十分的突然,原本作為嫡傳弟子的傳承儀式,有著十幾道的工序,但是這些做弟子的,確實準備不過來,這才沒過多久,就有人一群人大駕光臨了。
不過,自家師尊的面子,是絕對不能丟的;給滴穿弟子找身體面的衣服穿著。
胖大師兄正在心裡面這樣盤算著,但面前戰滅塵的步步緊逼,著實有些不知所措。畢竟他可是自己清清楚楚地看著,自家的師尊抱著別家的師尊,兩個人像蠻夷野人一般裹著草葉,從這晴空萬裡上劃過。
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像自己這樣看得清清楚楚。
“恭迎師尊回宮,用得著像滅塵師弟這般——興師動眾嗎?”
胖大師兄肚子一挺,倒是有幾分大師兄的氣派。
拜入師門的,胖子可是最早的那一批。在這上清道的輩分可是很高,也就僅次於掌門的嫡傳弟子——上仙道第一大師兄;只不過這位傳奇人物,可不只是像胖大師兄那樣,只有輩分,實力也是也不可小覷。畢竟,他可是上次羅天海會的魁首。
“興師動眾?!胖師兄,可不要仗著我叫了你一聲師兄,就在這裡睜著眼睛說瞎話!——路上的弟子可都是看見了。忘塵真人將我家師尊打暈,綁入了你這地宮黃泉!”
戰滅塵帶著一眾弟子,在這裡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後面的師弟,早就有些不耐煩了,手上的兵器或握得越發的緊。
“我看胖師兄派人去稟告了半天,也沒見個聲響。想必遇見了什麽麻煩,胖師兄不如直接讓開身後這扇門,讓我等這些師弟,親自去迎接師尊;倘若胖師兄還一味阻擋的話……”
戰滅塵亮出了自己的一截佩劍,映射著日光,明晃晃地照射在胖師兄的眼睛上。
胖大師兄被光晃了眼睛,卻被他這個劍的氣勢嚇了一跳。
戰滅塵也是少年老成,打理著南宮聚陽,上上下下三千人;自然發現了胖大師兄神情的異樣,嘴角不由得顯出嗤笑。
然而小師弟實殊也對那把劍產生了好奇,但卻並不是驚恐,畢竟他從未見過六宮的鎮宮之劍,更不知道這六把劍的背後,個個都是顯赫的功績。
小師弟自拜入師門以來,也沒有出去多走動,大抵是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人擠著人,個個面上都帶著凶光,仿佛很久沒有喝過血的狼。
對於這樣灼熱的目光,小師弟實殊是見過一回的,只不過那群狼,沒有披著羊皮。
實殊站在二師兄眀爵的背後,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裳,目光炙熱地看著他。詢問著那把劍的來歷。然而二師兄名爵,卻並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不知道。
戰滅塵余光偶然掃過,躲在明爵身後的小師弟實殊,身上雖然換上了嫡傳弟子的衣服,十三四歲的孩子,長得如此瘦削,似乎配不上這個高貴的身份,反倒顯得有些不安世事了。
實殊仿佛被潑了冷水一般,慢慢地閉上了自己的嘴,也不敢多問,畢竟二師兄平時最是少見,很是神秘,但是實殊也能夠感覺到,二師兄是個好人。
每次自己被胖大師兄和鼠眼師兄欺負的時候,實殊的余光就能夠看到,二師兄遠遠聳立在房簷上,或者樹梢上,雙手負劍。冷靜的眼光,落在地上的三個人身上。
“滅塵師弟有什麽話好好說嘛,何必動刀動槍的呢?話說回來,這上清道上上下下誰不知道?你家忘戰師尊修為是最強的,即使是偷襲,我家師尊,也未必能夠佔著便宜。況且這裡是黃泉宮,由不得師弟隨便放肆!”
胖師兄雖然有些害怕,但自然是受不了有人在面前,如此的囂張。師尊也教導過,可不能任人在我們黃泉宮放肆。
畢竟,正如前話所說,他家的師尊也是昏迷在床。倘若真的打起來,動靜大了,先趕來的也是自家師尊,到時候誰站便宜,還不一定。
如果一定打起來的話,自己大可以躲在背後。
“簡直欺人太甚!”
“大家都是看見了的。忘塵真人綁著我們尊上,從後山的方向來的。必定是忘塵真人,趁著我們尊上渡劫的關鍵時候,偷襲了他!畢竟忘塵真人,嫉妒我們家尊上修為天賦比他高,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就是就是。忘塵真人平日裡就囂張跋扈,多次破壞門規,仗著掌門真人的庇護為所欲為,今天竟然欺負到我們聚陽宮的頭上,這事絕對不能善了!”
“掌教師兄,不必跟他們廢話!他們黃泉宮的人大多油嘴滑舌,蠻不講禮。幾個人佔著幾千人的修煉資源,佔著茅坑不拉屎,修為還個個廢物不堪;我們這些弟子們平日裡修煉如此刻苦,省吃儉用……”
“說的沒錯,這樣的苦日子我們忍夠了。既然咱們掌門真人不主持公道,我們就憑自己實力,親手爭取公平正義!”
戰滅塵心底也非常的清楚,原本只是想故作凶猛,帶著師弟們來嚇唬嚇唬這個死胖子——畢竟這麽多年的相處下來,他是最會見風使舵的人——,如果真的打起來,這件事情的影響力是非常嚴重的。
況且是在羅天海會籌備階段,這樣一個敏感時期。昨日在天宮碧落裡面商量的那件事,都被掌門給壓了下來;那件事,還有那麽多宮主的支持。
倘若,這裡事態嚴重……
“受死吧!死胖子!平日裡多受你欺負,今天,我就要出了這口惡氣!”
戰滅塵,心裡正盤算著如何疏導疏導師弟們的怒氣;身後,一個平日裡做事最謹慎的弟子,拿著三尺劍就衝著出去了。
胖大師兄瞳孔一縮,身手卻格外地敏捷,兩個彈跳就躲開了。身後的二師兄明爵抽出劍擋了下來。一股強勁的罡氣,將這名弟子的三尺劍給整碎了。
“二師兄好強!”
實殊由衷地發出感歎,此時,一碎片就徑直朝實殊的嘴巴飛了過來。
一股純粹的柔勁,將這碎片化成粉末;明月也抽出了她的細劍,聲音溫柔卻充滿著力量:
“眀爵師兄!我們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吧。”
事實的確如此。
平日裡,明月師妹總是想找眀爵師兄切磋,但是眀爵二師兄總有各種借口推脫,或者直接找不到人影……明月師兄妹刻苦的修煉,奈何沒有對手。所以對於這次羅天海會,明月師妹早已摩拳擦掌很久了。
“眀爵師兄,那兩個人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話音還未說完,明月師妹腳一點就飛了出去。
空中劃過的地方,留下明月蘭淡淡的花香。明月師妹身上的那身衣服,是專門定製的;外行人看著是一身白裡透著藍的簡樸衣服,但若仔細看, 上面繡的花紋,卻大有講究,從不同的角度看,似乎有著不同的姿態——這是一幅會動的畫。
臨空就是凌厲的劍氣,在台階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痕跡,
“過此線者,死!”說完,明月師妹選了個最厲害的動手。
戰滅塵看著明月師妹的劍,徑直刺向自己的天靈蓋,倒也不驚慌;縱身輕盈一躍,便躲去了這一招,二人便在空中對峙了起來。
“戰滅塵師兄,為何不拔劍?”
明月溫柔的語氣,看不出臉下的情緒,但手上的攻勢,卻越來越猛。
“師兄的劍,殺氣太重,可不想傷了師妹,畢竟門派內的女弟子並不多,像師妹這樣的……”
戰滅塵已經恢復了昔日的從容,畢竟已經打起來了,倒也不用再想其他。至於眼前這個細胳膊細腿的女子,便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笑話!”
南宮聚陽的人,最崇尚的就是武力。掌教師兄這些調皮的話語,顯得有些蒼白了。戰滅塵自然不了解,明月師妹當年還在凡間的時候,那些追捧他的人,嘴裡可是能吐出花來。
底下的那些弟子一開始倒被這凌厲的劍勢給嚇到了。但還是有些人不怕死的,繼續嚷嚷著:
“大家不要慌!一個女人,虛張聲勢罷了。他們黃泉宮上上下下就五個人,還有一個小屁孩,能翻出什麽天大的風浪?難道他們還能打得過我們幾百號人?”
胖大師兄看著底下那些人,自己躲在二師兄的背後;那些人拿著各色的武器,刀槍劍戟,明晃晃的,朝他們三個人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