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許長青放緩腳步,小心藏於樹後。
他已經追上了斥候隊。
兩隻青狼妖在後,左右又各有一隻,余下的在前方開路,押運著這一支俘虜隊。
它們竟然還帶了一輛獨輪小板車,兩個健壯婦女一拉一推,三個走不動的小孩坐在上面啜泣。
許長青就是憑著這輛小板車的車轍線追來的。
他甚至在追蹤途中發現了它們休息進食的臨時營地。
“這幫妖物真是猖狂啊!”
許長青感歎道。
如此深入敵區,還敢如此行事,大搖大擺地趕路。
顯然是沒把邊山城守軍放在眼裡,或者是料定他們不敢出城。
許長青眼神幽幽,盯著領頭的開智期小妖,捏住三支箭,尋找破綻時機。
作為青狼妖王的嫡系斥候部隊,哈南可謂是志得意滿。
今天是它自晉升開智期,擔任斥候小隊長以來,第一次出任務,竟然如此順利,未折損一狼就滿載而歸。
想起當初自己三十多歲久久無法突破開智期時,那幾隻小母狼的嘴臉。
再想象自己回到部落記下功勞,登記好屬於自己的人奴。
從此自己也是有奴一族了,到時候貸款買個下品法器帳篷,再不是窮狼一個!
說起法器帳篷,哈南就面色不虞。
這些年不知哪裡吹的妖風,四處鼓吹法器帳篷的狼生意義。
許多母狼都喊著鬧著不買法器帳篷就不給生狼崽子,生生把這東西炒成了天價。
害得哈南好幾個哥們整日吐槽買帳篷難,都娶不起母狼了,哈南自己也深受其害。
現在好了,到時候請四叔幫忙,賣幾個人奴,再貸點銀子,就能買個漂亮的下品法器帳篷。
再請三叔給牽線搭橋,尋個母狼,生幾頭狼崽子,想必那幾個哥們臉色一定很精彩!
這就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住帳篷。
就是年息有點肉痛,回頭養狼崽子還費錢呢,自己還是得多多努力掙銀子啊!
哈南幻想著幸福日子,眼前閃過鄰居小紅太狼一步一搖的身姿,很是上頭,不由得立住身子,前爪虛握,作爬體狀,眯了眼睛嘿嘿傻笑起來。
“咻~“~
三支箭矢激射而出。
箭矢獨有的破空聲激得哈南渾身毛發炸裂,差點爽出來。
它奮力扭身,彎腰,試圖避過這陰險的一箭。
但射來的卻是大成箭術加持下的三支箭,又硬又快,非跨越一個大境界不可阻擋。
而哈南僅僅是一隻開智期小妖,隻比剛激活血脈的小妖初期強那麽一點。
百磅的製式強弓初速極快,箭隨聲至。
哈南勉力閃躲,仍中了兩箭,一箭穿心,一箭鎖喉。
它躲過了腦袋上的一箭,但穿心的一箭使它血壓驟降,瞬間便意識模糊。
“我的小紅…”
它到死都還惦記著它的小紅太狼。
許長青一擊建功,最大的困難已經解除,接下來就是秋風掃落葉了。
再次挽弓搭箭,許長青三箭齊發,準確命中兩隻衝在最前的青狼妖腹部。
青狼妖慘嚎一聲,翻滾在地,已喪失了戰鬥力。
余下的四頭已經齊撲而上,齜牙咧嘴,悍不畏死。
“來得好!”
許長青腎上腺素飆升,熱血上頭,隨手棄了弓箭,拔出伏妖刀,雙手橫握以待。
回想七木村的慘狀,許長青獰笑:“叫你們這群畜生也試試老子的大刀是否鋒利。”
說罷瞅得時機,煉筋圓滿的肉體爆發出超乎想象的速度,飛身一閃,避過兩隻妖狼的利爪。
大成級的伏妖刀法顯威,刀勢凌厲。許長青手起刀落,一顆狼頭帶著半截狼腿飛起。
腥臊的狼血撲了半身,俊秀的面上平添三分戾氣。
許長青哈哈大笑,再次折身撲擊。
不消片刻,余下三頭狼妖盡數梟首,許長青僅僅小臂上添了一道爪傷。
把沒死的狼妖補刀,許長青吐了口濁氣,隻感到通體舒暢,心情大好。
喚起面板。
【擊殺開智期小妖一頭,青狼部斥候小隊長,作為青狼部嫡系,它是個小天才,出生僅35年便踏入開智期,當上了小領導,統領斥候小隊】
【但今天它被更天才的人物打敗了。總壽135,余壽100,歲月+10】
【初期小妖六頭,總壽490,余壽280,歲月+28】
【當前歲月:39】
關閉面板,許長青默默感應體內。
他已經踏入修行,感知到了身體內的隱患,這是借體重生所帶來的。
倘若不趁著現在早做處理,積病成屙,未來修至五境陰神時恐怕要遭重。
如今事情了結,也該嘗試解決一下了。
“許黑,”
許長青在心底輕聲言語。
“你本已死,是我借你屍體複生,你與我有承身因果。”
“用你余壽,替你報仇,便算做此承身因果就此了結,你可願意?”
良久,身體沒有情緒傳來。
許長青輕歎一聲。
“罷了,我再許你一樁,照顧你弟弟成年,娶妻生子,延你許家血脈,可行?”
體內隱約有聲音傳出,
“謝過上仙,許黑死而無憾了!”
許黑把能在自己屍體上複生的許長青當成了傳說中的仙人了。
許長青默然,隨即閉眼,細心體會體內的變化。
隨著體內執念頓消,恍惚間識海清明,連翻閱腦中殘留的記憶碎片都清晰許多。
前身執念竟然有這麽大影響,自己還是小瞧了它。
這樣一來,自己得非常重視這個承諾了啊。
許長青久久無言。
片刻後,他睜眼看向身邊的許二黑。
戰鬥完畢後,幸存眾婦幼早已圍了上來,等待許長青發話。
許二黑黑的亮眼,靠的最近。
“二黑,你是不是很疑惑,兩年不見,哥哥為什麽這麽大變化?”
八歲的許二黑已經懂了許多事,聞言便紅了眼眶。
“二黑不知道為什麽,但想來肯定是大哥在山邊縣受了很多苦吧。”
許黑的記憶裡,這兄弟倆確實兄弟情深的很。
“不止如此。”
許長青搖搖頭。
八歲孩子不小了,既然日後少不了帶這個前身弟弟,那自己現在就得打個補丁圓一下,免得以後被懷疑他大哥被鳩佔鵲巢了。
“是我太大意了,深夜被偷襲,腦後挨了一下暈了過去,所幸沒大傷。”
“等我醒來時,事情已經不可挽回了。爹娘就死在我眼前,你也被擄走。”
許長青聲音低沉。
“大哥經這回受了刺激,當然會有很多變化,這你日後會感覺得到的。”
觀察了下許二黑的神色, 許長青繼續說著。
“父母親不在了,我們兄弟倆也要努力生活下去。你且先跟我回山邊縣城,待我弄些盤纏,便送你去臨安府武學院去,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我可是跟你哥承諾了要保你平安的,許長青默默想道。
“你在府城要好好讀書,努力修煉。”
“是,都聽大哥的。”
見許二黑應下,許長青不再言語,轉身站在稍高一塊石頭上,招呼正在舔舐傷口的幸存眾人。
“大家聽我說,青狼部斥候小隊都已經被我殺了,七木村被毀,這裡已經變成前線,我此行便是奉命通知鄉親們撤離。”
幾個婦女聽到這裡,已經止不住地哭泣。
許長青頓了頓,聲色轉厲:
“未曾想青狼部動作如此之快,趁夜偷襲,掠奪物資人口。連我都差點喪命於此。幸好許二黑”
許長青頓了下,覺得不能隻給弟弟安排功勞,僅僅八歲的二黑實在有點扎眼。
掃了眼下面眾人,他把目光放在了林晚兒身上。
他記得林晚兒,小時候就喜歡整日跟在許黑屁股後邊,追雞攆狗,爬樹掏鳥,樣樣不落。長大後還有相親一說,可惜許黑死腦筋,一門心思練武殺妖,跑去了邊山縣當兵。
“幸好許二黑以及林晚兒,奮不顧身,危機時刻牽扯住了兩隻青狼,保住了大夥性命。
青狼部狼子野心,妖族忘我之心不死,此乃生死大仇,寧死不可忘!”
“可聽明白了?”
許長青神色肅穆,注視著下面的幾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