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裡長,安頓完眾人睡下,已是二更時分。
放在前世,此時正該嗨皮。
許長青秉著夜貓子習性,橫豎睡不著,索性起身來到院子賞月。
皓月當空,樹影綽綽。
”萬影皆因月,千生各為秋。”
許長青喃喃。
五月初的月亮竟如此皎亮,他再一次確認這不再是原來的世界。
月光如水,許長青伸手去摸,卻摸了個空。
他突兀地感覺到空前的惆悵。
“哥哥還會作詩嗎?”
林晚兒正端著茶點過來,聽見這句詩,便道:
“雖然我聽不懂,可是我能感覺到這詩有些寂寥。
“哥哥心裡有事嗎?可以跟晚兒說說的。”
任誰突然離了父母和熟悉的環境,突然穿越至一個陌生的世界,值此月下氛圍,恐怕是條狗都得emo一會兒。
“你倒是心思敏巧的很。”許長青驅散情緒,笑了笑,並不解釋,反問道:“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呢?“
”我睡不著,“林晚兒推了推石幾上的茶點盤,神色有點難過:“我想父母親了。”
許長青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他向來搞不懂女孩子心思。
隻得笨拙地勸道:“嗯,還是要好好休息,你看二黑都睡得多香,他也死了爹媽。”
這話很搞,林晚兒差點就被逗笑。
許長青忽的扭身,一道暗青色風刃擦著肩膀飛過,打得石幾粉碎。
“好敏捷的反應,泡妞的時候都不忘警戒。怪不得區區煉筋期,竟能殺我族一整隊斥候。”
陰影下緩緩走出一頭狼妖,眼中凶光閃爍,氣勢更勝狼妖查豐。
暗青色風刃!這是小妖境圓滿的狼妖!
許長青心下一沉。
斬妖刀不在手,大成級斬妖刀法派不上用場,單憑雙拳如何招架?
不動聲色將林晚兒護在身後。
“你先回去。”
許長青輕聲道,在“去”字上拖了聲尾音。
複又盯著狼妖:
“閣下氣勢雄渾,肯定是個厲害人物,想來不會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出手吧?”
“哈哈哈,許黑,自己都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操心你的妞?”
狼妖放聲嘲笑,好像絲毫不顧忌會引來援手,它摩挲狼爪,猛地撲上來。
許長青皺眉,院落之外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他立刻熄了鬧出大動靜求援的念頭,反手猛地一推林晚兒,正面迎上狼妖。
狼爪鋒利,許長青隻得不斷躲閃,以搏擊技擊拿關節。
院子裡很快煙塵四起,樹折瓦碎。
打鬥不過兩個呼吸,許長青已然險象環生。
狼妖速度、力量皆超過自己,自己只能憑敏捷身手輾轉騰挪,避開要害,它每次撲擊都能震的自己五髒生疼,這樣下去絕撐不過三秒!
許長青有點後悔。
因為擔心縣城同僚懷疑,他選擇壓製境界,沒有盡早突破煉髒境,導致現在陷入如此險境。
他沒有隊友能給他爭取一個發動道果演化突破境界的短暫時機。
心底交集,許長青卻面上不顯,手腳不亂。
他清楚知道,越是危急時刻,越要保持冷靜。
盡管已輕傷數處,體力耗費巨大,許長青仍勉力維持。
“哥哥,接著!”
林晚兒已取得斬妖刀,瞅準時機,奮力扔了出來。
漂亮!果然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妞,真太聰明了!
只是一聲“去”字拖音,她就立馬懂了是“取”。
許長青心中大喜,猛地左肩遞出,直撞向狼吻,拚著肩膀血肉模糊,後背又挨一爪,終於脫出戰團。
他奮力一彈,半空中接住了斬妖刀。
刀既在手,道果習練四十二載的斬妖刀法在腦海中一瞬閃過,許長青氣勢陡升。
人未落地,銀光一閃,長刀劃過夜幕。
一隻狼爪摔在地上,滋滋冒血。
刀法再次顯威,形勢已然逆轉。
許長青持刀而立,衣衫飄落,翩若驚鴻,看著院子裡痛的扭成麻花的狼臉。
後悔,現在就是非常的後悔!
狼妖莫迪嘴裡發苦。
這是個什麽樣的妖孽!
區區煉筋,不過勉強一境中期,竟能修得這麽厲害的刀法,怕是大成都不止。
莫迪回想刀出那一瞬的精神恍惚,猶感恐懼,這一刀幾乎無法閃避。
這絕對是接近圓滿境的刀術!甚至有那麽點神意加身的感覺了。
神意乃是四境抱丹妖王的標志之一,放在人族中,那也是真人大修士,一州內兩隻前爪趾數的過來的超級大高手,這區區初境中期的小子何德何能修成這等境界。(注:狼前爪多為四趾)
這可惡的哈大統領,家裡小侄子喪命,連情報都沒搞清楚,就發什麽懸賞令,可害慘老狼我了。
就這片刻功夫,莫迪心裡百轉千回,欲哭無淚。
心知今日難有幸免之理,但莫迪不信這等刀術消耗能小的了,為今之計,只能賭一把對手力竭。
它恨恨道:
“今日時運不濟,來日再戰!”
話音未落,它已三爪著地,發力狂奔跳向牆外。
見它已經喪膽,許長青冷笑:“你這崽種,斷了一爪,竟還妄想逃命?”
言罷,信手一刀擲出。
莫迪身在空中,無處借力躲閃,慘叫一聲,便被一刀穿腹而過。
摔落在地,莫迪狼吻溢血,猶有氣息,掙扎著想說些什麽。
許長青卻不打算給他開口的機會,措步上前,一腳踩碎狼喉。
【擊殺小妖境圓滿狼妖一頭。它接了任務而來,帶著悲傷而去。但它不遺憾,因為它見識到了天才的風采。總壽185,余壽105,歲月+10.5】
【當前歲月:48.5】
這個擊殺介紹,許長青覺得很喜感。
“其實我骨子裡也是個幽默的男人,這一點道果很仿我。”
雖然有點驚險,但好在化險為夷,許長青心裡幽默了一把,自動忽略了穿越之初他喊道果爸爸的糗事。
沒有兵器交加,打鬥聲並不大,事有蹊蹺,許長青也不打算喊醒旁人,隻把狼妖仍在碎石上,便招呼林晚兒回房間。
房間內,林晚兒余驚未消,仍執意要給許長青清洗傷口,塗抹傷藥。
“其實這點傷,費三個月的歲月演化就好了。”
但這話沒法兒跟林晚兒說。
許長青眼見再拒絕下去,小孩姐又要掉眼淚,隻得紅著臉,脫了上衣接受她的幫助。
林晚兒專注且認真,嘟著嘴,柔夷小手擺弄著。
許長青面色漲紅,手足無措。
不知是疼痛難忍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所幸很快便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