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擺尾,翠柳揚發,松溪長流,平靜的畫面被鹿群的腳步聲打破,鹿群發了瘋似的逃竄,後面緊跟上來的,是兩隻山豹。“笑顏,你看,有人在追小楓!”說話的是一個妙齡少女,她指著鹿群中的一只花紋明顯的鹿大聲喊道。站在她身旁的少年比她年齡稍長,英姿颯爽,紅袍黑衫,靈眸皓齒,少年看了看鹿群和山豹,挽弓拉箭,連射兩箭,兩頭山豹順勢倒下,頃刻斃命。
“是兩隻山豹,筱靈。”
射殺山豹的少年,名叫代笑顏。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他的臉上,時常掛著笑顏。
“笑顏,這山腳的野豹在這個時候跑上山來了?”展筱靈望向山腳,又說道:“這次來的,不知又是哪方勢力了……”眉心稍皺,仿佛是習以為常的無奈,又仿佛是面對將來的擔憂。
代笑顏慢慢收弓,沉思了片刻,望向了山頂的青霄殿,只見山頂幾縷青煙升起,“青煙緩升,應該是師祖讓我們回去了,想必他所說的時機,是要到了。”代笑顏眼神堅毅,淡淡微笑著對著師妹說道。
“是那位大人物要來了嗎?”展筱靈隱隱感到不安,但想到師傅所謂的時機將至,又有些許激動。
乾拈山,位於湖荊一洲,是縉雲,瀟湘,帝琴三國交界之處,湖荊一洲百年來交戰不斷,唯獨這乾拈山,並未受到戰火紛爭的影響,山上草木蒼翠茂盛,生機盎然,乾拈山山下的一大片乾拈森林中,有著武林第一隱秘、也是實力最深不可測的幫派——乾拈派,掌門竹歌生聽說已逾百歲但不見頭髮花白、精神抖擻,被武林中人視為盟主,由於三國連年不斷地戰爭,嚴重干擾到了乾拈派的修行,竹歌生號召了武林群雄,決定通過武林的規矩解決這一紛爭。因為常年的戰爭導致民不聊生,加上各國武林門派集體施壓,三國一致決定,由竹歌生作為主持者,在湖荊洲甲子城召開武林大會,三國各自派出最強的武林高手一對一比試,留下的最強者將為自己的國家贏得整片湖荊洲。最後因為種種因素,湖荊洲最後的管轄權歸瀟湘國所屬。
而青霄殿,則是乾拈派掌門與長老平日修行閉關的地方,平日裡也只有一代弟子以及二代中的傑出者能到此處拜見,而三代以後都不是長老以及掌門親傳,所以也就沒有上山的資格。代笑顏和展筱靈都是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平日裡能時常到青霄殿修習。
但這次上殿,就不是普通的修習了。
青霄殿內,位座居中者表情溫和,身形瀟灑,眉目中隱現無上自信,行為舉止卻無一不體現沉穩之氣,淡青雙眉長卷黑發,藍白袖袍揮灑間籠罩睥睨天下之氣場。他,便是竹歌生,乾拈派掌門。
位次依左,是乾拈派三大長老,深藍灰袍滿臉正氣者是乾拈派傳功大長老——桐華長老,赤黑袍面目和善者是乾拈派授道長老——流緣長老,最左邊的那位,卦紋淡紫袍,內著青灰袖,便是天下第一輕功,人稱萬裡飛雲的乾拈派執法長老——緋雲長老。三人坐著便是一派山河,氣場不怒自威,足以令人心驚。位次依右,是乾拈派第一代弟子,一代弟子中,除去常年在外者,留在山中的也只有三位,依次是一代二弟子景悅,六弟子方青瑤,以及八弟子玉去閑。乾拈山中,他們是第一代守山人。
竹歌生微微看了一眼剛進殿的四名二代弟子,大弟子沐遊動,眼神堅毅仿佛似當年的自己,藍白袖袍更增添幾分相似,但過於沉穩卻稍欠靈活;二弟子墨雲開,資質過人但又穩重多思,少有群逸之才;六弟子代笑顏,最具慧根但過於樂觀隨性,未經坎坷;七弟子展筱靈神姿秀麗且聰穎勤懇,不過於人於事都太過真心,難免為情所傷。淡然道:“遊動,雲開,笑顏,筱靈,你們都是二代弟子中出類拔萃者,可知我為何傳喚你們上來嗎?”
沐遊動雙手抱拳道:“今日卯時有一行人穿著華麗,來到乾拈森林中想上殿拜訪,其中有幾人身披黃袍袖龍紋,想是師祖所說的時機已到,徒兒們見青煙起,便趕忙上殿回合。”
竹歌生點了點頭,說道:“嗯,你們很好,想必這些人也快上山了,他們上來了,可就要把你們也帶下山咯”
四人相視無言,代笑顏卻在心中暗喜。
竹歌生接著道:“你們去問問流緣長老還有什麽需要囑咐的吧,二代十二名弟子,挑你們四個去真是辛苦你們了。 ”淡淡看著這四位親手撫養長大的徒弟,想到之後會發生的種種事情,竹歌生不免擔憂起來,但這些情緒在他的臉中都是轉瞬即逝,又說道:“我要好好會會咱們的客人了。”
半根香功夫,三人身影隱約出現在大殿門外,竹歌生候在門口,為首一人與竹歌生相視一笑,兩人先後踏入殿內。
且說流緣長老將四人領到他的緣生閣,等眾人一一站定後,慢慢開口說道:“遊動,你先跟我進來,其余弟子候在門外沒準予不得入內!”四人內心暗暗一驚,四人自小入派二十年來,從小形影不離,練功也一直相伴修行,除非真的只有個人的下山行動,否則從未單獨訓話過。外功內功見識遠見也都是看個人悟性不同而異,這次流緣長老突然讓大家分開談話,想必師傅和各位長老對這次四劍下山十分重視了。
緣生閣內,淡淡煙氣繚繞,流緣長老素素來喜歡煉丹修道,沐遊動也未覺奇怪。流緣長老示意沐遊動坐下,說道:“遊動,這次下山,想必你也看得出不同於平時,這次,上山拜訪的是我們瀟湘的皇帝——竹雷,陪他上殿的分別是他的兩個兒子,漢王竹亦劍,趙王竹亦慧。”沐遊動前傾身子,左手緊握,繃緊一根弦。
流緣長老接著說道:“他們這次來請你們下山,是想讓你幫忙找一個人,並殺了他。”
“是……是誰?”沐遊動仿佛有些錯愕,十余年來經歷了無數江湖腥風血雨,此時青霄殿大弟子居然會有些震撼。
“嗯,是嘉文皇帝,國難之時,消失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