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言雨身子還未轉,半個頭擰過來對著邴櫟紳背影惡狠狠看過去,“真**能裝*啊,有本事兒他真能一個人拿下圖與固就讓他拿了,誰稀罕跟他搶一樣。”
“冷靜,冷靜老言子,口不擇言了你。”代笑顏走上前拍一拍言雨的肩膀說道。
言雨撅了撅嘴巴,大眼珠子轉了轉,甩開笑顏的手,“我有一計。”
“不會是趁人之危吧?我覺得我們還是換個目標吧,人家邴櫟紳先來的……”
“怎麽能叫趁人之危呢?恰恰相反,我們是要助人為樂!救邴櫟紳於水火之中,你想想,能被列入瀟湘十惡的逃犯,能是什麽省油的燈?肯定作惡多端命案無數啊!就憑他邴櫟紳真的能夠一個人解決得了?我們得在暗處安安幫助他才對,或許他主動放棄,咱們也能接著上啊!”
代笑顏愣愣聽完,覺得挺有道理,不停點著頭,“嗯!甚妙,甚妙……”
“走吧你,個憨貨,甚妙就快跟緊點。”
風清揚曉風殘月照秋陽,日月同天的意境之下,思歸鴻雁成群結隊略過南風,響徹一片驚鵲。
紫貝閣來人了。
藍紫漸變的長衣大褂,身體被包裹得只剩下那堅韌的一雙凝眸。
“望城傳來消息,鑒於本次武會目前並沒有任何一方有所進展,取消一日限期,改回原先的三日為限,祝諸位順利而歸,爭取功名!”
幾聲烏鴉叫喚,天邊赤紅暗淡,夜色已漸深。
“縣裡傳聞,這圖與固與其他賊盜不同,別人深夜出來偷盜,他是白天出來,而且還有些像故意被別人發現一樣,而晚上,就待在這後山裡,人就沒個動靜。”
代笑顏默默聽著言雨的分析,兩人都是輕聲,躡手躡腳躲在一個大石頭後邊,看著眼前的邴櫟紳像個無頭蒼蠅到處找人。
“他也真是有耐心,我要是這麽久一直在山上晃悠還沒找到人的話我會直接發癲的。”代笑顏摸著石頭,縮回腦袋,搖了搖頭。
言雨也是一臉無奈,“看來跟著他是沒什麽結果了,這人也是個榆木腦袋,我們兩自己去找圖與固還來得快些。”
突然一道黑影竄出,緊接著邴櫟紳大喊一聲“賊人!站住!”
說時遲那時快,一襲白影也是猛地飛出來,緊追著黑影,正是言雨,笑顏此時才知道,這小姑娘輕功竟也如此了得,施展步伐也追了上去。
月光之下,如同棋盤落子,月夜執棋,黑白縱橫。邴櫟紳的白追逐著圖與固的黑,代笑顏的黑緊跟著言雨的白。如棋如畫。
“兀那賊人!給我停下!”邴櫟紳嘶聲裂肺大喊。
代言二人此時並行緊跟在其身後。
只聽得一聲回應,“賊你大爺,黃口小兒,禦劍谷的小一輩敢這麽稱呼你老子!”
四人同時站住,一聲悶雷如約而至。
“轟隆隆!”方才的秋風晚月意境全無。
男人滿臉胡渣,裹著頭巾,一臉凶狠朝著身前三人望去。
與畫像中,一模一樣。此人,便是嵐山鬼盜——圖與固無疑。
“把老子當做墊腳石,給你們年輕人鋪路,哼,真不愧是那群大人物做出來的事兒,一點都不意外呢。”
邴櫟紳一臉麻木,手中長劍抽出,“放棄抵抗,可饒你一命。”
“哼……”圖與固輕哼一聲,接著便是放聲大笑,“哈哈哈哈……真是黃口小兒,當年你老子都得跟我打上幾個來回,你以為三個臭皮匠,也能跟他夠一夠了嗎?哈哈哈,當真是可笑啊……”
“他應該不是在開玩笑,邴兄弟,我們一起上,先製服他,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代笑顏提劍正準備上前。
卻看言雨一隻手迅速攔住,看著笑顏,又朝著邴櫟紳的背影示意先聽邴櫟紳怎麽回應再決定是否幫忙。
邴櫟紳並不答話,提劍朝著圖與固拱手一擺,迅速起身殺進。
猩紅劍光,沾著雨水,凝聚著一股獨屬於劍客的浪漫。
圖與固微眯著眼睛,“哎呀,太亮了太亮了!”
“嗖”得一陣風,圖與固已然殺到邴櫟紳身後,一發“寸掌”殺出,邴櫟紳也算名門之後,急忙轉身躲避,手心撫劍,再度刺出,圖與固又是一個哈欠,瞬時繞到身後,一個化骨綿掌又拍出,邴櫟紳不得不擰著身子再次躲避。
僅僅兩個回合,邴櫟紳已經感受到兩人是不同級別的存在。
“邴兄弟撐不住了。”雖然沒有參與,但代笑顏的鬢角已經掛上汗珠。“我們得去幫他。”扯開言雨的手,代笑顏一個箭步上前。
“滾開!即便戰敗,也不需要你們幫助,以多欺少算不得光明磊落!”邴櫟紳雙手握劍,再一次將手中長劍激發出紅光,如同那日和玉去閑的比武一般。
猩紅半點塵!
邴櫟紳從小在禦劍谷中,算是天資聰穎,卓然超群的天才劍客,也是少有能在這個年紀就能領悟到劍術精華、自創劍法的劍客之一。猩紅半點塵,是邴櫟紳手持猩紅劍,在禦劍谷內冥思苦想數十年自創劍法,而後在之後的一年內多次實戰完善,到了瀟湘武會力爭名頭,結果沒想到卻被玉去閑打敗了,說是十幾個回合,實際上,玉去閑僅僅隻用一招,便擊潰了這個天才少年的心。
而現在,邴櫟紳決定再賭一把,他並不相信,禦劍谷的天才,在谷外會接連受挫,還是如此的奇恥大辱、慘敗收場。
不過,結果當然是繼續慘敗了。
那日被玉去閑輕松用白刃斬落的赤蛇,今日同樣被圖與固一掌劈開。
跟切西瓜一樣簡單。
“真是夠菜的。”言雨看著地上躺著的邴櫟紳,轉頭看了看代笑顏,“你能搞定嗎。”
代笑顏看著冒煙的邴櫟紳,也是苦笑一聲,“應該,還得暈一個。”
“年輕一輩就這麽點能力,誒!遠遠那兩,一起吧?”圖與固深邃的雙眸凝視著代言二人,手掌纏繞著淡藍色布料,應該有些年頭,被衝刷著已有些許泛白。“看來今年的瀟湘武會,湊不齊十強了。”
笑顏與言雨對上眼神,點了點頭,長笑劍抽出。
“真快啊,哈哈。”圖與固仍舊是在原地笑著。
只見代笑顏一劍刺下,卻並未全盤托出,三分出,七分收。而圖與固仍舊迅速繞道身後,代笑顏馬上施展開輕功,二人依靠著各自練就的絕世輕功,互纏互繞。只看誰先露出破綻,便會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開命門。
這代笑顏的打法,是想靠年輕力壯耗累圖與固。
兩團黑影一直在交叉躲閃,約摸快一個時辰的功夫,圖與固雙掌托出,拉開距離。
圖與固暗暗心驚:呼呼呼……真是年輕娃子,要不是老子存心想試吧試吧他的輕功,早早給他弄死也不至於累成這樣。
“你這輕功誰教的,能和我僵持這麽久沒被傷到,若非頂級身法與頂級內功心法相輔相成,你此時應早已雙腿癱瘓。”圖與固捂著胸口,大喘氣道。
代笑顏此時也是滿頭大汗,雙手抱拳,“晚輩乾拈代笑顏,師承方青瑤師傅,師祖緋雲長老。今夜切身體會當年叱吒江湖的嵐山鬼盜之威,實在是十分敬佩。”
“代笑顏?聽說乾拈是有一個二代弟子,天資聰慧,自創一身輕功“闌珊尋梅”,看來就是你了。”
“晚輩不敢,方才只能感謝前輩不殺之恩,若全力比拚,不攀輕功之能,晚輩早已如同這邴兄弟一般,躺在這地上。”
“你,我倒是沒什麽意見,其實你們年輕一輩,我都沒什麽意見。就是你師傅方青瑤挺有意思,當年她隨她師傅緋雲前輩下山查案,倒是和我與單思瞳單兄有過一些淵源。”
“我師傅?似乎聽她提起過,有一年皇宮秘寶失竊,她和師祖一起下山捉拿賊道,誰知後來查出真凶竟是武功門前左護法單思瞳……”
言雨在一旁默默看著局勢向好轉變,心中暗喜,待聽到牽扯到代笑顏師傅方青瑤時,突然想到玉去閑曾說過圖與固與單思瞳甚是交好,擔心牽扯到恩怨債,急忙打斷,“圖前輩,這都是上一輩的恩怨情仇,與我們這一輩無甚關聯,我們這次只是為自身之事前來。”
“哈哈哈, 你不必緊張,我雖與單兄交好,但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兩私下特別喜歡打賭,那天夜裡,他說他想賭個大的,於是以皇宮秘寶為目標,我們兩一個壓上了門派令牌,一個壓上了半世珍寶。”圖與固說著,便想起那夜的荒唐場景,“哈哈哈,也真是荒唐,後來他的確做到了,他偷到了絕世秘寶,我把之前偷盜得來值錢的玩意兒全都送給他了,但沒過多久,他就被你師傅方青瑤捉拿歸案了。”
圖與固深深看著頭頂的圓月,歎了口氣,“唉,聽說,他現在就被關押在金陵城的大牢裡面,也是多方周旋,才留住了一條小命。”
“您覺得,單思瞳前輩,是被冤枉的嗎?”言雨善於察言觀色,在剛才,圖與固無論是動作神情還是一字一句,她都看在眼裡,言雨能明確感受到,圖與固傳達出了一種無奈而又悲涼的感情,但是不確定這份感情究竟是對單思瞳的遭遇,還是對何人。
“哼,哈哈哈,他被冤枉?哈哈哈……”圖與固捧腹大笑,找了塊石頭,拍了拍土,一屁股就坐了下來,接著也擺了擺手示意二人找個地兒坐著。“別客氣,隨便坐。”
“坐?”代笑顏看了看一地的草石塵土,“哪兒?”自顧自小聲歎氣問道。
言雨倒是聰明,明白已經找到撬開圖與固心裡命門的鑰匙,按著代笑顏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坐在邴櫟紳身上,自己也不慌不忙,靜靜蹲在一旁。
只聽躺在地上的少年微微一哼,接著代言二人捧著小臉蛋,看著圖與固,準備傾聽眼前的男人訴說他以前的過往和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