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姑娘家家的,你你,你妹的……”玉去閑捂著腰子,指著言雨說道。
代笑顏扶著玉去閑,也是無奈苦笑,“言雨,我小師叔都這麽讓你了,你還偷襲他幹嘛,這不是讓他丟臉了。”
“這有什麽,你小師叔風流多情,我這是給之前被他蒙騙的癡情少女報仇呢,沒踢他作案工具算良心了。”
玉去閑眼睛睜得老大,“作案工具?!你這小姑娘!什麽虎狼之言!”一根手指顫顫巍巍指著言雨。
“好啦,小師叔腰子出了名的好,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什麽事,別跟言雨計較了。”代笑顏見兩人一直吵個不停,周圍的目光不斷匯聚過來,急忙打個馬虎眼讓這兩人閉嘴。
“辰甲——劍雲派上官破均!挑戰,辰閣閣主——禦劍谷邴軻筱!”
“邴軻筱?之前挑戰小師叔那位邴櫟紳的師傅,外界傳聞他們也是父子關系。”代笑顏看著玉去閑說道。
一旁的言雨撅了撅嘴巴,“這上官破均倒是有點人脈,作為縉雲那邊的人來參加瀟湘的武會,印象裡他去年還被排進紫貝百英的第九十九名,今年一戰又可以名聲大噪了。”
“哼,當然是名聲大噪,據我了解,這幾個幫派都不會在三十回合之內解決對手,以免年輕一代受挫和上邊難堪。”玉去閑又揉了揉鼻子,習慣性冷語,“這個上官又是縉雲來的,瀟湘急於做好和縉雲的表面功夫,於是他斷定三十回合內他不會被打倒,反而他挑選了本次武會名震天下的邴軻筱作為對手。”
言雨一直瞅著代笑顏,看著發呆的少年,她繼續解釋道,“邴軻筱是你們小師叔這一代中最強的幾位了,當年第一屆天下武林大會他沒參加,不然風楚笑也未必能拿下桂冠。”
“我大師兄比這家夥還是多了些氣質。”玉去閑雙手抱在胸前,依靠著笑顏,“不過我確實打不過他。”
在代笑顏心裡,玉去閑可以說是上一輩中除了師傅方青瑤之外最強的存在,直到下山之後,見識的所謂武林高手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稱得上名副其實的,但他知道小師叔跟誰都有可能說謊,唯獨不會騙自己和小師妹。
“師叔,這個邴軻筱,有什麽成名軼事嗎?”代笑顏隻覺在山中待久,很多事情隻言片語的略有耳聞真的遠遠不夠,只有身臨其境,才能夠真正做到胸有成竹。
玉去閑看著擂台上的上官破均被邴軻筱捉弄的狼狽不堪,但偏偏讓了他三十回合,心中暗歎,“這邴櫟紳雖年少成名,但距離他老爹,差距還是太遠,倒是略微可惜了。”說著轉頭看向代笑顏,“邴軻筱近幾年倒也沒做什麽名動江湖的事,不過就是十余年前,禦劍谷出現內部分歧,門派眾人四分五裂,甚至有人公開內戰,當時禦劍谷谷主痛失愛妻,正在老家舉辦喪事,四大名劍只有沂魁某在谷中,他一人身受重傷逃出谷外,恰好邴軻筱雲遊而歸,於是……”
“於是他回到谷中主持大局?”代笑顏急忙問道,身旁的言雨也無心觀看比武,也學著玉去閑靠在代笑顏肩膀上,身高不夠,還扒拉了兩下。
玉去閑一個踉蹌,撇了撇言雨,走到一旁,接著說道,“於是他安頓好沂魁某後,一個人回到禦劍谷,把所有內鬥弟子全殺了。”
“啊!”代笑顏一個吃驚,撇開身子,倒是也給了言雨一個踉蹌。
“自那以後,谷主傳瓏宇命令四大名劍不得互相殘殺,違令者其余名劍及座下弟子聯合屠殺,同時四大名劍不得有超過兩人同時不在谷中,那幾年後,禦劍谷才慢慢把後輩培養起來,不然邴軻筱當年那一劍,禦劍谷險些無後人。”
代笑顏看著已走下擂台的邴軻筱,完全顛覆了對這個青衣劍客之前的遐想,那個傲視獨立的天才少年,在師叔的傳述後,此時已經變成了殺害同門,冷血無情的嗜血惡龍,那股殺氣,自己慢慢才體會到。
“代兄弟,哎呀,原來你們都認識啊!”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代笑顏三人同時看過去,一柄狼牙棒,來人正是問東教雷通。
“哦雷大哥,我也是一時半會兒沒弄清楚剛才,決非有意隱瞞什麽情況。”
“哈哈哈,小兄弟見外了,諾,這個你拿著,我來找你又不是興師問罪的,咱兩不打不相識,緣分深得很呐!”雷通笑呵呵伸出手遞過一條藍絲帶。
“這是何意啊,雷大哥?”
“我師父古藺說了,凡是認識的朋友,他都不會下很重的手,帶上這個藍絲帶,嘿嘿,他少還手幾次。”雷通仍是一臉笑嘻嘻,黝黑的雙手不斷在臉上擦來擦去。
代笑顏正要接過藍絲帶,之間言雨搶先隔開兩人,說道,“看來閣下的師傅古藺前輩也是很有前輩之風,憐才惜才啊。”
代笑顏沒聽懂言雨的話外之音,一臉懵圈看著,隻想輕輕推開這個擋在身前的小身板。只見玉去閑使了使眼神,按住了笑顏的雙手。
雷通擦著臉上的汗,笑著回道“是這樣,我師傅就喜歡年輕有為的後輩,嘿!”
“年輕有為,也得有錢吧?”言雨看著雷通比劃了一下。
“嘿嘿,你這話說的,這不是凡是都有規矩嘛,都是按規矩辦事兒你說是不是,我師傅絕對是行業內最守規矩的,你不知道,雲望都開的價那才叫離譜!”
“什麽?開價?”代笑顏輕輕扶著言雨擦身而過,“你說今天的比武有明碼標價?”
“噓噓噓!代兄弟你這外行,你這外行是真外行!能不能別這麽吃驚大叫!事是這麽個事兒,但你不能這麽說啊!”
言雨輕哼一聲,站上前來看了一眼代笑顏,“藍絲帶多少錢?”
“不貴不貴,十兩白銀。”雷通兩根手指比劃著十的手勢。
代笑顏再次震驚,“十兩?!你在開什麽玩笑!多少人一個月餉銀都沒有這麽多吧?”
雷通恨不得上前把代笑顏嘴巴捂上,“代!兄!弟!你再這樣情緒激動我就不給你了!十兩還是我磨破嘴皮找師傅換來的!一般人都得十五兩呢,看咱兩的交情,給你抹去了五兩。你別辜負老哥一番心意啊!”
“藍絲帶十五兩,那紅絲帶,黃絲帶呢?”言雨一把抓住雷通手裡的藍絲帶,扔出了五兩銀子。
“你在幹什麽?言雨,我不需要這樣的卑鄙手段!”代笑顏搶上前想把銀子搶回來,卻被言雨輕輕攔住。
只見言雨朱唇微張,“問東教,雲望都,真是越了解越有趣。”
雷通急忙把銀子揣進袖口,“還是這位朋友識貨,藍絲帶,十五兩,選到我派便可在二十招之內絕不還手,之後讓閣下乾淨利落撐到最後;黃絲帶,三十兩,選到我派,三十回合皆不還手,若選到友派,例如雲望都這些,也可保證二十回合之內讓閣下隨意出手;最後紅絲帶,五十兩,我派友派,皆對閣下雙手相迎,最後在商議排位次之時也可做些手段,助閣下平步青雲。”
代笑顏伸出食指剛想來一番義正言辭,言雨慢慢按下他的手,微笑著說道,“雷大哥,那接下來,可就要拜托你了。”
雷通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完全沒有意識到代笑顏的情緒變化,仍舊是笑呵呵,“行嘞,等到卯乙的時候,師傅保準讓代老弟舒舒服服打完三十回合。”
“不是,是還有一個要求。”言雨又扔出十兩銀子,“讓我見識見識,雲望都和問東教之外,還有哪些門派能夠通融通融的,或者,我也可以加入呢?”
雷通急忙又接過白銀,笑容更加燦爛,仿佛嘴角咧到後腦杓,“好說好說,不過我就負責發絲帶,談話或者其他的,我得帶你去找我師兄,朋友怎麽稱呼?言是吧,言少俠,請跟我來!”
言雨嘴角微微一笑,揮了揮雙手,順便拍一一下代笑顏的後腦杓,“加油啊小夥子,老娘去去就回。”說罷跟著使了個眼色讓雷通帶路。
代笑顏看著言雨,一言不發,因為他知道,這個女子,心機智謀遠勝自己,她決定的事,一定有她的打算,並且自己若不是有要事在身,也會跟著言雨一同前去,想到這,也只是點了點頭。
“放心吧,小娘子什麽事兒都不會有的。”玉去閑單手叉腰戳了戳笑顏,使了個眼色。
“小師叔,瞎說什麽呢,此人來路不明,再說我們才剛認識。”容易害羞的少年也容易在緊張之中吐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亥甲——東山宗余苗!挑戰,申閣閣主——南海派掌門李長觀!”
一陣鳴鑼過後,甲試最後一位挑戰者也開始登台。
子閣,作為正閣,本次武會朝廷重要大員所在之處,難以想象到,他的第四層,竟然是一個“諾大”的“黑市”。
雷通領路,帶著言雨走進了這座黑市當中,盡管只是這十二層樓閣中的一層,但還算寬大的空間,已足夠這裡的“絲帶交易”。
進門後,只見四個桌子先映入眼簾,每個桌子上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牌子,並不顯眼但能夠分辨出是不同的門派:問東教、雲望都、座落山……
“誒!老雷!這位是?”
原本忙碌的人群在這聲問話中停下了手中的事兒,上百號人齊刷刷的目光朝著雷通和言雨看過來,看到只是一個瘦弱少年,接著大部分人又開始繼續不停簽字畫押和白銀互遞儲存。
雷通擺了擺手,示意言雨自己看看,然後走過去和打招呼的人交談起來。
看著這已然成為一套定製流程的畫面,言雨也頗有所震撼,很明顯,這四個門派串通一氣,明碼標價本次比武第二輪的勝出情況,盡管商議的是十大門派,但這四門派站成一家,那便擁有極大地主導權,真的很難想象,瀟湘後輩的未來,竟然隻由幾根絲帶,便可在幕後牽扯擺弄。
言雨一一走過,問東教三十兩、雲望都四十兩…………眼看著四個門派看完三個,最後一個門派之處竟然沒有一點明亮,幽暗之處,也很少有交易往來,但是其余三個門派在此處的話事人,倒是常常走動到那裡。
想必,牽扯四大門派,必定有一門作為領頭人。心念及此,言雨不再猶豫,直行上前。
突然,幾道黑影竄出,將言雨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