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點,哎喲!我家那位可把我害慘了!今天說好卯時一過便叫我起床,硬生生睡過了半個多時辰!哎喲罪過罪過,還好趕上大會開幕,就是得跟那幾位大人物賠笑臉咯!”
說話者正是望城郡守陶天然,由於體型較為肥碩又因緊張一路小跑,滿臉赤紅憨態可掬。
“大人莫驚慌,目前湘州州牧李大人和衛隊統領顧大人都還沒到,不過八大派的代表已經全都到齊,需要屬下向您一一匯報否。”跟在身後的隨從彎著腰問道。
陶天然擺了擺手,頭也不回拉起長袍,嘴裡嘟囔著“這望城主樓樓梯真高,平時就不願意瞎折騰,走一趟是真遭罪啊。”一隻手又提起來擦了擦汗。
後邊又急忙小跑上來一個隨從,雙手捧著手帕,盡管滿臉通紅,但見到陶天然,二話不說就是輕輕給其擦汗,跟在一側也不擋路。
“哦,小張啊。”陶天然停了停,轉頭對之前的隨從擺了擺手,“你回去找你二舅去,說我給你安排到輜重營另有大用,別總跟在我身邊了啊。”那人先是一怔,滿臉尬笑退去。
說完轉頭,繼續往前走。
“這顧大人年少得志,脾氣也不小,昨晚三更半夜到您府上打攪一番,今兒又故意遲到,這不是擺譜呢?”剛來的隨從在陶天然耳邊小聲低語。
“哼,再得志,他也就是個四品將軍,人人都知湘州除了李州牧,誰敢不尊您這位陶太守,望江百年兵家相爭,您把這管理的井井有條,可是深受皇恩垂愛……”隨從見陶天然沒說什麽,便一直嘟囔。
“好了好了,拍馬屁的話今兒不適合說,昨晚姓顧的來倒確是有大事,不然我雖官才五品,但必然上奏他個侵犯私宅罪名。”陶天然雖然有氣,但公主之事又不能輕易泄露,一身氣倒無處撒。
“好嘞大人,小安稟報一下,今年瀟湘八大派還是那幾個老頭來參加,代表武林的丐幫今年來的是四大長老之一的寧笙,但親官府派的乾拈來的卻是一代弟子玉去閑,感覺乾拈是越來越不把咱們當回事了。”說完遞上到場的名單。
“哼,乾拈深受三國帝皇隆恩,武林人雖嘴上不忿但心裡仍視其為楷模,怎麽會重視我們,不過聽說這個玉去閑倒是也有幾分本事,天正三年,皇宮秘寶失竊案,好像是他千裡追凶,親手捉拿那年的紫貝百武榜第九名單思瞳,想必也是本事了得。”陶天然低頭邊說邊走,扶著身旁的劉小安,不時喘著大氣,但也不停看著名單上的人員介紹。
“世人皆知情報南有瀟南紫貝,西有帝琴神機,沒想到這望城之中還有如此了得的情報網!”
聽著聲音望去,站在最上邊台階之中的正是一位藍袖白袍、冷峻卻含笑的意氣俠客,隻手叉腰,另一隻手正玩弄著劍柄,眉目之間全然沒有這身服裝帶來的威懾感,更仿佛是一個,風流浪子。
陶天然心思敏捷,雙手一捧,“原來是乾拈玉少俠!也這麽早就到這了呀,哈哈哈,方才和隨從打趣玩笑呢,玉兄弟可別當真了啊!”
“流言自是不會當真,陶大人,還是我給你來點真實的猛料吧!”
“啊,少俠此言,額,此言何意啊?”
“說是流言呢,倒也沒錯,因為千裡追凶那事兒,本來就不是我乾的,我哪有那本事千裡追單思瞳啊?那事兒主要是我六師姐操勞的,不過她最後其實也沒捉到單思瞳,是我在一家妓院碰巧和他相遇,得知他偷的是老皇上的壯陽丹,我說你拿兩顆還回來就是了……”
“啊哈哈哈,玉少俠灑脫有趣、愛開玩笑哈哈哈,咱們這個,咱們這個進殿吧,啊,咱們進殿。”陶天然聽這玉去閑竟這般口無遮攔,趕緊拉著小安和推著玉去閑進主殿。
湘州望城,世人皆說,兵牧湘州,馬駐望城。這裡是整個湘州的軍事中心,也是商貿中心,諸國商車來往不斷,各國來使常在望城會談、修整,就連國家前幾把手都會在此商談軍事,是以這望城不僅城牆樓高森嚴,主樓更是氣勢恢宏、金碧輝煌。
“玉少俠,我一看你就是個性情中人啊,啊哈哈哈,改天,咱改天,哈哈。”陶天然推著玉去閑走進了大殿之中,只見左右各五座,十座已有九人,正上殿三座正空,安頓玉去閑入座後,陶天然一一拜見,走上正上方右座,又朝大家拱了拱手,再慢慢坐下。
“恭迎湘州州牧李大人!恭迎寧朔將軍顧大人!”劉小安在門口大聲喊道。
正坐的十一人皆起身相應,陶天然更是又從階上小跑下來,拱手迎接。
只見率先走進的是一位滿臉皺紋的中年人,淡紫色衣裝,肅穆寡笑,看了看眾人點點頭繼續走上台階。下一位便是顧溪了,仍是身披金甲,長劍不離手,目光如炬,但多了幾分親和,也跟著走上位次。
眾人落座後,陶天然又拖著大肚皮“蹦”起來,悠悠走上前低俯著頭“既然各位大人以及武林前輩都到場了,可能本屆來的幾位前輩還沒來得及互相認識,小弟就在這給大家互通一下。”
陶天然挺直腰板,一隻手抬向殿上,“這位是我們費心費力治理湘州、讓我們一州風調雨順、萬民安康的州牧李厚,李大人,李大人之前一直在庸城治理病疫,特地趕來參加武會,遠赴皇命,小可聞言涕零,暗自羞愧啊。”說著還真擦起了眼睛,那李厚也不理睬,只是皺眉養神。
“還有這位,是我們瀟湘最年輕的四品將軍,國之棟梁,寧朔將軍,顧溪顧將軍!說起顧將軍啊,小可也是聞言……”
“陶大人,今日武會事務繁多,昔日情感可不要深追啊。”顧溪見陶天然又要作擦淚狀,趕緊出言勸阻。
“顧將軍所言極是。那我們與幾位江湖前輩敘敘舊啊。”陶天然手掌擺向殿下左首,衣冠華麗、穿金戴銀之人,“這位,便是丐幫二長老,寧笙寧前輩!”接著又開始對寧笙與自己的半毛錢關系展開絡繹不絕自言自語。
玉去閑倒是十分好奇,心想隨沒有在江湖長期奔走的閱歷,但完複師命的過程中也曾經與丐幫打過交道,丐幫弟子皆是衣衫襤褸,可為何這丐幫長老裝扮卻如此奢華?難道是為了本次武會特地準備的?看來丐幫也是精心重視,當然玉去閑是不會相信這種說法的。
陶天然抹了一把鼻涕,接著把手轉向右首,正是玉去閑所坐之處。“這位玉少俠啊,本官倒是少有知曉,但乾拈威名震撼宇內,天下之人莫不敬佩竹歌生前輩,乾拈一代弟子為百姓做出的奉獻,我輩中人亦久久不能忘懷……”陶天然說起場面話屬於春天的潮水,止也止不住。
半個多時辰過去,陶天然一個人愣是把在場其余十二人的履歷、背景以及和他能牽扯到的關系說了一大通,終於潮水流盡了。劉小安見狀不等陶天然落座,趕緊端來茶水伺候。
“啊那現在我們就還是按章程,啊我們給大家介紹介紹一下這三日的流程吧,哎呀,都是些陳年老調了。”見無人有異議,陶天然揮了揮手,劉小安見狀帶人將規則一一分發給諸位。
“啊,大家不嫌耳朵出繭子的話,我老陶再跟幾位宣讀一下啊,哈哈。”說完抱了抱手,又給劉小安使了個眼神。
劉小安接到指示,展開卷軸,大聲說道,“諸位大人、大俠,本次瀟湘武會規則是:第一輪,武道戰,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大擂台,每半個時辰決出一位擂主,三個時辰後,十二位擂主進入第二日的下一輪;第二輪,授道戰,七十二位擂主主動選擇十大派前輩之一,可重複,一一發起挑戰,三十回合內結束,並由在場的其余前輩、大人等商議,最後依據商議結果排位次,決出前二十,進入第三日第三輪,有異議者可當場向前二十挑戰,勝則代之;第三輪,證道戰,瀟湘前十各自領取瀟湘十大通緝令,三日為約,先歸望城排位為先,選出前十。”
此時十三位大人物已經人手一份卷軸,不過在場的只有玉去閑和顧溪看得津津有味,其他人倒是習以為常,安之若素。
“諸位大人、大俠,本次武會規則已宣讀完畢,接下來是本次武會的流程。第一日,需要諸位移步到十二擂台周圍的樓閣上觀戰,我們也安排了十二個樓閣,幾位大人可以坐在自己的樓閣上,也可以走走動動,我們都會派出最得力的下屬隨從保護,第二日,也是在相同的地方,不過可能需要勞煩諸位接受擂主的挑戰,麻煩八位大俠指點一二了,第三日就輕松多了,我們可以回到這個地方休息,陶大人為大家準備最舒心的住所, 但是得等到收到最後一位瀟湘前十之人的消息才能離開。”劉小安接著恭恭敬敬宣讀流程。
陶天然看殿內諸位都默不作聲,站起身來朝著李厚和顧溪彎腰作揖,接著轉身朝著殿下拱手,“都是些老規矩了,諸位大人、大俠聽來也都相比覺得無趣,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十二樓閣觀看一下擂台上的情況如何?”
“陶大人。”坐著正殿居中的李厚慢悠悠蹦出幾個字,“瀟湘之前久經戰亂,人才斷層,因此在一段時期我們大量追求可造之材,但今我國兵強馬壯,卻仍然少才缺將,瀟皇密令本次武會定要嚴格選才,避免良莠不齊情況持續出現。”
“那是,那是,李大人所言極是。”陶天然不停哈腰點頭。
“本次武會,最後一輪,改限一日之內,一日內未緝盜而歸者,棄用之。”李厚依舊淡淡吐字,眼睛眯成一條線,仿佛也是臉上的皺紋。
“是!謹遵上令!”陶天然甚至沒等到李厚話音落下,緊緊接上。
“嗯,那走吧。”李厚站起身,眼睛仿佛還是沒睜開,長袖一甩,不留下一分顏色。
顧溪跟在身後,與陶天然互相點頭示意,朝著大家擺了擺手。
只見殿下武林幫派代表人物也都紛紛起身相迎,唯獨乾拈派玉去閑靜靜端坐,舉杯朝著陶天然喊道,“陶大人!我今兒到場看也無實用,可否晚些到場啊?”
李厚停在門口,冷冷撇了一眼玉去閑,暗哼一聲,緩緩走出門去。顧溪和剩下的武林人士隻覺玉去閑與眾不同,幾人低聲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