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西宛殿,是城隍廟靠北側的殿堂,禹陵暗中觀察,道上全是些枯枝敗葉。
整個殿堂僅有一個正殿祭祀堂,除此之外就是膳房和柴房。
禹陵靠近殿堂就聽到了朗朗上口的讀書聲:
皇帝創立製法,問道光成子;顓頊絕地天通,天人之路斷絕;神龜負書顯駱水,大禹創禹步“步罡踏鬥”,繁育而傳衍萬世……
禹娥自小就在溪清村生活,是無法上學的,所以憧憬著說:
“哇,好激動啊,這清脆的朗誦聲真好聽。”
禹陵只能希望,自己的師傅可別是張家陰險人,或者是有著某種特殊癖好的人。
一路看來,別的殿堂都是富麗堂皇的,景色優美,而此殿竟然衰敗成這樣,想必殿主在私塾裡混不太好啊。
“何人擾我清淨?”只聽殿內一聲氣宇軒昂的聲音傳來。
聽到後,禹陵和小娥也是進了去,“商祈師傅,晚輩禹陵,奉私塾主持前來報告。”
說完,他推了推禹娥,禹娥也心領神會,略顯羞澀道:“晚、晚輩禹娥,也是一樣。”
商祈轉身,長得成熟,十分灑脫:“哦,是這樣啊,歡迎各位弟子,有你們在,我殿定能在來年更跌一層樓啊!”
他瀟灑的拍了拍禹陵的肩膀,望著可愛的禹娥,他也想捏一捏臉蛋。
於是他蹲下,見到禹娥有點驚恐時,瞬間改變了想法,只是對他笑了笑。
然後起身,“沒想到啊,招收才第一天,你們就斬到了妖,進入了城隍廟,前途一片光明啊。”
商祈又看了看禹娥,猜測道:“禹娥弟子應該十來歲吧,竟然也斬了妖,你們來我殿堂,屬實讓我殿蓬蓽生輝啊。”
之前入城隍廟時,小吏誤以為禹兄妹斬了妖,而畢恭畢敬的,如今師尊也是一樣。
禹陵想再次重現之前的對話,看看這個師尊的反應,了解他的脾性如何。
禹陵恭敬回復:“實不相瞞,商師傅,我倆是走後門來的,其實對於修道一無所知。”
“等等…”商祈抓耳撓腮,原地打轉,“你、你是說,你們是靠背景進來的?”
“是的。”
得到肯定回答後,商祈望著這個年輕人,心情複雜。
“張府?”
不管他是好是壞,先狐假虎威一波,省得他日後刁難禹娥,所以禹陵回復:“正是,我等渴望修道,望師尊日後指教了。”
商祈聽聞,瞬間嚴肅起來:“這位禹陵弟子,能否讓這個孩子出去,我接下來談得內容可能會引起她的不適。”
他望了望禹娥,拉緊了她的小手:“師尊,我這個妹,渴望修道,內心堅定,她應該不會錯過任何信息的。”
商祈瞅了瞅她,禹娥就咬咬嘴唇,堅定:“無論什麽事我都不會退怯,也絕不會影響我修道的信念!”
“行吧,既然二人都渴望修道,那麼我也不賣關子了。”
商祈盤坐在祭祀台的軟墊前,禹陵見狀也坐下。
“既然你們是張府的人,那麼對於授道課程,我可沒有什麽特別的心得,說不定你們的修為道法比我還要高呢。”
“但我是你們的師傅,根據私塾規矩,必須教授你們些什麽…既然你們與張府有關聯,那麼我就教授些去脾性的‘清新詛’。”
禹娥聽著露出了激動的表情:“真的嗎,好像很厲害吧。”
‘張府的人…難道狐假虎威錯了,難道他憎恨張府嗎?’禹陵心中猜測:
“感謝師尊教授道之咒法。”
“你倆先別著感謝,如今世道,想修道這條路,比以往何時候都要艱難,尤其是張府的人。”
商祈說著口渴了,竟然直接把祭祀台上的貢品拿了去,吃了起來:
“既然你們決心修道,那麼我決定幫助你們改過自新,重回正道。”
“改過自新?”禹娥半仰著頭,自我疑惑,淺淺思索後,跟哥哥說:“壞了,哥哥我們好像成壞人了欸。”
禹陵判斷出了他知道些張府的修詭道的秘密,認為我們多少也修煉了詭道。
“禹陵來此修道,就為改過自新,望商祈師尊能把我拉回正途,請教授些心得功法,祛除之前的根基。”
商祈還是和善的,也比較灑脫:“禹陵弟子,我感受到了你真摯的信念,既然來此,我定能讓你回頭是岸。”
之後,商祈咬了口蘋果,“接下來我要說些修道路途的困難吧,你們且聽好—
九州的第一仙人,乃是乾玄尊者,道號‘玄真’,無論域外者還是九州,他算是成仙的第一人。
請我們忽略他成仙的結果,關注他的修道經歷,首先起初,他只是墓地中一具白骨,無時無刻在殺戮生靈,才成的仙。
第二位乃是域外者寶羹尊者,道號‘長德’,詭道修行者,專門圈養詭物,修煉邪法,修煉過程成畸形了也不奇怪,整日與血液和不可描述的器官共修。
第三位乃是潁州的九霄憃(chon),她的修行方法是神秘的,但也最正常,因為她既不殺戮也不修詭,憑借凡胎肉體修煉成仙,但這種仙無法接觸凡人,修煉過程無人可知。
因此想要修道,要麽殺戮,要麽修詭,或者另外探尋一種全新的修法,所以仙道只不過名存實亡罷了。”
聽到這裡禹娥有點心顫…要麽殺戮,要麽修詭?…於是望著禹陵,問道:
“哥,修詭可怕嗎?”
禹陵安慰:“小娥,乖,一定會有不是很殘忍的方法的,還有斬殺妖魔也是殺戮啊,這種殺戮是保護他人的。”
還沒等禹娥回答,商祈嗤笑:“那些妖魔不過是修詭途中承受不住詭法而墮落形成的, 所謂斬妖本身和斬人並無區別。還有妖魔就混在人群中,吃飽的時候多半是善良的,除了個別天生就很壞。”
“難道修道必須得殺戮嗎?”
禹娥有點失望,她的印象中:修道是一件光榮的事,怎麽成為了主宰他人生命的暴君?
禹陵也不理解…難道之前張霽說自己是開了玄經的一階修士,是假的嗎?難道自己一直認為的仙道是不存在的嗎?…
他要問到底,都說玄經是修仙道的基礎,潁州人也有很多人知道,故問:
“師尊,請問‘玄經’不是修道的基礎嗎?”
商祈拍了拍禹陵的肩膀:“禹陵啊,所謂‘玄經’只不過是體內的寄生蟲罷了,它生長在你的軀體內,貪婪吸收著血液,導致你不得不殺戮他人,飲他們的血液進行補充。”
最後商祈站起,大笑道:“根本沒人知道如何進行修仙,所以你們還是放棄吧,這裡一切的理論知識都是古籍裡的,實踐起來根本沒有任何效果。”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請問你們還想修道嗎?”
禹陵站起,順手扶了扶禹娥,沉思後:
“道肯定要修,畢竟這是小娥的願望,而她修得道,一定是良性的且符合倫理的,我當然也是如此。”
商祈雙手插背,望著金樽雕像,下任務的的說:
“既然你們不放棄,那麽去斬殺一個名為‘李鼎轅’的妖,它就在附近,是一隻天生的惡妖,讓我看看你們之前的根基如何,好讓我對症下藥。”
“好的,師傅。”禹陵說完就拉著禹娥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