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翌日清晨。
“都起來起來,吃飯洗漱一刻鍾,然後到校軍場集合!”
負責管事的兵長直接開啟了惡龍咆哮。
新兵不像老兵,尤其是這種剛從各個亭裡應征過來的新兵蛋子,對兵長有著天然的恐懼。
各個營帳亂作一團,但也有例外,比如瘸了一條腿的劉百順。
人家可是上過戰場的人,雖然沒拿下什麽大的功績,但活著回來就夠他吹一輩子了,所以他三言兩語就把一幫小年輕唬的服服帖帖。
給打水的打水,給打飯的打飯,儼然已經成為這幫年輕人心中的英雄。
對於這種人,後世有一個統一的稱呼:兵油子。
林七鍋由於有晨跑的習慣,所以早早就起床,此時已洗漱完畢,飽餐之後,想去找大哥和三弟,卻發現二人已不見蹤影,便隨著其他人前往校軍場。
時下,七國均以兵士數量來定義國力強弱。
普通兵士稱為帶甲。還有戰車和騎兵。
國力最強的是秦和楚,帶甲百萬,車千乘,騎萬匹。
其次便是齊,趙和魏,帶甲數十萬至百萬,車六百乘,騎五千至一萬。
這三國各有各的優勢,齊以兵多見長,趙以騎兵多見長,魏相對比較平均。不過這三國相比於秦和楚,卻是差了一個等級。
最差的就是燕國,帶甲三十萬左右,車六百乘,騎不過六千。
按照現在的配置,一乘戰車,配戰馬四匹,車上帶甲三名,分為車夫(負責駕車),車左(弓箭手),車右(長戈手)。車下帶甲七十二名,負責保衛戰車與近戰攻擊。還有後勤帶甲二十五名,主要負責物資補給。
所以一乘戰車便是一百帶甲,整個鳳陽縣分配了十乘戰車,也就是說這兩千多兵士中會有一千分配到戰車組。其他人只能做普通的帶甲士兵。
林七鍋的計劃相當周密,第一選擇便是車夫,也就是戰車的主駕,第二選擇便是車左和車右。
第三,沒有第三,他已經計劃好要當一名車上兵。
至於騎兵,根本不在計劃之內,因為整個鳳陽縣都沒有名額。
對於第一和第二選擇,他還是很有自信,當然,自信源於實力。
這實力可不是指武力。
戰國六藝,便是禮、樂、射、禦、書、數。
禦就是駕馭車馬,這個技能,他會啊,而且還頗為精通。
這就要歸功於上輩子了。
上輩子,他師父有個馬場,隔三差五,他就會去師父家看望看望,進而這馬術也算有所成了。
哎,師父啊,也不知道您老現在過得怎麽樣?若是您也能來到這個時代,我一定送你一匹千裡寶馬!
如是想著,林七鍋也來到了校軍場。
左右踅摸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大哥玉皇和小弟塵月。
排隊的人數一點點的減少。
有得到滿意兵種的喜笑顏開,自然也有愁容滿面之人,而且還不在少數。
很快就到了林七鍋。
“姓名!”
這次的兵種分配員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滿臉橫肉,看起來一點都不友好。
“郭麒麟。擅長禦馬。”
林七鍋見前面幾人都是說完名字就直接被分配兵種,他害怕自己也是如此,所以報完姓名後,直接加了一句“擅長禦馬”。
壯漢抬頭瞥了一眼林七鍋。
“麒麟,走獸之王啊!口氣倒是不小,第六乘……”
林七鍋心中暗叫了一聲“漂亮”,自己的計劃果然實現。
就在他眉開眼笑的想要離開的時候,負責分配的壯漢忽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壯漢揉了揉鼻子。
“剛才說到哪了,對了,第六乘,後勤補給,司職養馬!”
說完,遞過來一塊兒巴掌大的竹簡,上面赫然是刀刻的三個小字:“弼馬六”。
我尼瑪,你敢不敢把“六”換成個“溫”字,林七鍋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說基本上已成定局,但他還想再爭取一下。
“大人,小的擅長禦馬!而不是喂馬。”
“呵,大膽!這裡豈容你放肆,還不速速退下!”
壯漢一凝眉,口中大聲呵斥,臉上的橫肉都跟著顫了顫。
“是。”
林七鍋一陣無語,真想給他一巴掌,但一瞬間,理智便戰勝了情感,在這鬧事兒,後果不堪設想。
拿著“弼馬六”的小牌牌,開始重新尋找正式的營帳。
昨日是新兵報道,所以住的都是臨時營帳,今日兵種分配完,就要正式入營訓練了。
“誒,麒麟!你這是跑哪去了啊?”
正鬱悶著的林七鍋忽然聽到了呼喊,一抬頭正看到大哥玉皇和小弟塵月滿面笑容的走過來。
“大哥,三弟!”
上前招呼了一聲,幾人一起回到了原來的營帳。
三弟惠辭,惠塵月,首先開口了:
“二哥,我和大哥一早起來就沒發現你,你跑哪去了?”
“先別問我,你們分配完兵種了嗎?”
二人俱是點頭。
“你們都是什麽兵種?”
惠塵月從腰間拿出一塊竹牌,遞了過來。
林七鍋接過一看,上面只有兩個小字:名丶辯。
“這是什麽意思?”
“名代表名家,辯代表職責,我主要負責戰前的論辯。”
“額,怎麽打仗之前,雙方還要先辯論一番嗎?”
林七鍋滿頭霧水,雖說電視上戰國時期的片子不多,但也沒看到過這種操作啊。
“當然了!”
惠塵月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凡戰,必有名,戰若無名,必不可久勝!是故,戰場名家先,互辯也!”
林七鍋點了點頭, 不由想起後世電視劇中的那一名場面: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看來要找機會把這段歷史名罵教給塵月,心中想著,不由仔細打量了這個三弟一番。
面如冠玉,唇紅齒白,端地是一個美男子,就是這個子差了點,不過才十六歲,還有機會。
“玉皇哥哥,你被分配到什麽兵種了?”
林七鍋又問向張百忍。
張百忍兀自一笑,也不說話,直接遞過來一塊牌子。
入手頗有重量,表面光滑閃亮,是精鐵打造而成,上面兩個小字:道丶激。
光看牌子就知道不簡單。
“這又是何意?”
“道家,職責,戰前激勵。”
張百忍說的非常簡單,這幾個詞林七鍋倒是能夠理解,不過令他迷惑的是,道家不是講究清靜無為嘛,這怎麽還激勵上了?
他卻是並未多問。
“二哥,你呢?”
惠塵月張口問道。
“我,我的就算了,不說了不說了,哈哈……”
林七鍋遮遮掩掩,滿面假笑。
他是真的不好意思把“弼馬六”的牌子拿出來。
“麒麟,莫不是當了將軍,不願與我二人分而享之?”
張百忍一皺眉,面色嚴肅了起來。
林七鍋一看,這是躲不過去了,況且弼馬溫還正是歸玉皇大帝所管,算了,丟人就丟人吧,都怪師父,你幹嘛教我騎馬啊!
牌子往外一亮,口中義正辭嚴:
“你們以後請叫我:弼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