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叫呂玉。”
“什麽,你叫驢?”
“這什麽耳朵,我說我姓呂,叫呂玉。”
“哦,明白了,你姓呂,叫呂玉驢!”
“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希望你聽了以後不要害怕!”
“嘿,你當我是嚇大的?說來聽聽。”
“我穿越了!”
“哦。是褲衩一下子,就穿越了嗎?”
“不是褲衩,是噗呲一下子……”
“誒,我也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啥呀?”
“我兒子,也穿越了……”
…………
…………
現在是秦王政十七年,公元前二百三十年。仲秋,八月十三。
我,要去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叫呂玉,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是個穿越者。
哎,先說個悲慘的事兒,我是個私生子。
但,你們不用同情我!
因為,我爹是呂不韋!那個奇貨可居的大秦相邦,始皇仲父。
我出生第二年,呂爹就正式被任命為相國之位,受封文信侯,食邑洛陽十萬戶。
呂爹認為是我給他帶來了好運,所以雖然我是私生子,但物質生活,那是一點也不差的。
至於呂爹那麽有錢,那麽有勢,為何不將我娘納為姬妾?
對於這個問題,我隻想說一句:
“你問我爹去啊!”
跟你們說說我的發家史!先來拉一波仇恨。
六歲時,跟呂爹喝酒打賭,我連乾三碗,贏來了一個酒坊!
之後的兩年,經過我不懈的努力,和一點點上輩子的經驗,成功釀出了高度酒。
但這酒造出來後直接就被封存在地下了,現在還不是它們問世的時候!
九歲時,呂爹壽宴,一段數來寶,換來一個馬場!
又是兩年,成功培育出基因優良的戰馬,時下,秦軍,騎萬匹!我,兩千匹!
十二歲時,呂爹和其門客著書《呂氏春秋》,並許下能改一字,便賞千金的重諾。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而那個勇夫就是我。
我與呂爹徹夜長談,三日不眠,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此後,呂爹在兩年之內秘密的把一半家產轉給了我,還特意親自跑了一趟燕趙,買回來四十個胡姬,置於我的府宅,並找專人秘密訓練。
十五歲時,呂爹飲鴆自盡之前,特意秘密會見我,又是一夜長談。
而我也終於在那一刻,由衷的佩服起呂爹,我隻想說一句:
呂不韋,不愧是呂不韋!
一年後,十六歲的我,以絕世酒仙的身份在鹹陽城嶄露頭角。
高度白酒迅速譽滿鹹陽!
而我,也在原名呂玉的後面,加了一個謙字。變成了:呂玉謙。
嘿,您還別說,自從改名叫驢謙以後,喝酒更香了,騎馬更快了,就連找娘們兒都更……
三年經營,我成了鹹陽城的傳說!
無論文臣武將,俱是我的座上賓。
你問我為啥能發展的這麽快,還這麽好?
嗨!那還用說嘛!
我的酒好!
我的馬好!
我的姬更好!
終於,在一年前,秦王政也被我的酒香和姬美所吸引。
一頓酒池肉林!成功送出了兩名胡姬!
不過這小子,不光看上了我的姬,還看上了我的馬!
所以我就勉為其難(順水推舟)和他約定,來年中秋日,戰馬入營時!
然後,我就開始了長達十個月的失眠!
三日前,王宮傳喜:秦王政喜得十八子,取名胡亥!
而我,也終於決定,入宮獻馬以謀職!
這一日,天剛蒙蒙亮,我便換上了代表法家的絳紫長袍。
來到秦王宮之後,侍者前去通傳,我就靜靜的站立,心中重新複盤了一遍流程。
面對秦王嬴政,要先拱手,後跪拜,然後頭一低,等著他說話。
這裡可能會有人說我賤骨頭,還要給人家跪下,對於這樣的勇士(傻逼),我隻想送你一句,希望你也穿越一回!
“宣酒仙驢謙覲見!”
也不知道這侍者是不是故意的,把呂玉拉長音,變成了一個“驢”字。
侍者三十來歲,白面無須,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介紹著規矩:
“稍傾,子見秦王,定要知禮守禮,萬不可高聲喧嘩,萬不可恣意歡笑,萬不可……”
雖然他有些絮叨,但我對他的觀感還不錯。
“多謝大人提醒!”
說著話,一串十枚“秦半兩”已遞了過去。
“這,無功受祿,寢食不安啊!”
口中雖在推辭,手卻很誠實的接過去了。
“高,拜謝公子!”
“哦,原來是高大人!”
“公子說笑了,奴家趙高!”
“…………”
本來還想和這歷史上最有名的“大宦官”多聊幾句,卻是已到了秦王殿。
大殿之上,文東武西,列立兩旁。秦王嬴政,高居正中。
要說怯場,還真有一點,不過也都算熟人了,哪個沒去過我的“姬窩”。
“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拱手,跪拜,一氣呵成。
然後我就低著頭,等著這位千古一帝的問話。
誰知,幾分鍾過去了,上面依然沒有動靜。
難道是想給我個下馬威?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抬頭觀看的時候,嬴政終於開口了:
“呂玉謙,私生於市井,原名呂玉,生於秦孝文王時期,其母張氏,其父乃是上一任相邦呂不韋!”
我的身體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當然,是裝的。
這種身世的問題,想要一直隱藏下去,尤其是對秦王嬴政隱藏下去,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呂玉謙,抬起頭來!回答寡人:你可怨恨呂不韋?”
嬴政的面色威嚴,全沒有在“姬窩”之時與我那般親近。
我卻坦然一笑,亦無半點畏懼:
“少時有怨無恨,至此恨怨皆無!”
“是故何為?”
嬴政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問了一句。
“幼時雖未入呂氏家門,卻也不曾受饑挨凍,心中有怨,也隻怨未能膝下承歡。
及至成年,呂門一息傾覆,我亦未受半點株連,卻仍在呂父余蔭之下苟全於亂世,呂父之生平事跡亦時常激勵於我。是故,焉敢有半分怨恨之心!”
這套說辭完全是有感而發。對待呂爹,除了敬畏,還是敬畏。
“大膽,呂不韋禍亂宮闈!理當株連九族,爾黃口小兒安敢大言不慚,為其開脫罪責?”
抬眼一掃,就見東側為首一人已出列,口中正在大放厥詞。
我心中暗罵:原來是你這個老犢子!
說話之人,正是接替呂爹職位的新一任相邦:熊啟。
這熊啟也不是一般人,乃是楚國質於秦的公子,按照歷史所述,其曾參與了滅韓,滅趙,滅燕的戰爭。
後來卻在秦楚之戰時,叛逃秦國,致使李信兵敗,損失二十萬兵士。
而呂爹之死也與他脫不了乾系。
“大膽!”
未得秦王命令的我陡然起身,口中一聲大喝,便朝著他衝了過去,掄拳便打。
那熊啟正是三十一二歲,雖是文官,卻也年富力強。
而且,他還算是嬴政的表叔,時下大秦的相邦,哪會想到一個毛頭小子敢在大殿之上對其不敬,居然還敢動手!
也正是他的這種心理,我衝過去之時,他居然沒什麽反應,直到我一拳砸在他的鼻子上……
“呀!呀!呀!大膽小兒!”
這熊啟被我一拳砸蒙了,反應過來時已鼻口竄血,氣的哇哇直叫。
這種戲碼,嬴政也是頭一回看到,不自覺間便哄笑出聲,複又覺得有失威嚴,趕忙命令左右將我二人拉開。
左側兩個文臣架住了熊啟的胳膊,右側王翦上前一把摟住了我的腰,借著王翦的力氣,我抬腿便踹,不過腿剛抬起,就被其子王賁托住。
然後,我就這樣,被王氏父子抬到了一旁。
別看我敢動手,確是不敢出言不敬,這熊啟的母親乃是秦昭襄王之女,也就是嬴政的奶奶輩。
這要是一不小心溜出一句:彼其娘之。就相當於對嬴政說:我~你奶奶!那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不過,打他表叔,問題還不大!
“大膽呂玉謙, 為何在大殿之上行越矩之事!”
嬴政憋著笑,面帶嚴肅的問道。
此時,王氏父子已經把我放下,還小聲叮囑我要謹言慎行,看來下次再去姬窩,得給這二人備上一份厚禮了。
“回稟王上,這熊啟造謠毀謗,意圖動搖我大秦根基,按律當斬!”
我整理了一下法家長袍,義正辭嚴。
“你,你說我造謠毀謗,你個黃口小兒!真氣煞我也!”
熊啟依舊哇哇亂叫,一副擇人而噬的模樣。
“你何出此言?”
嬴政開口問道。
“敢問,熊相國,給我父呂不韋定下的是何罪責?”
“呂不韋禍亂宮闈,勾結長信侯嫪毐,意圖謀反!”
“你有證據嗎?”
我輕聲一問。
“那嫪毐與趙太后……”
平叛嫪毐,熊啟居首功,也是他能成為相國的重要資本,對於嫪毐與趙太后淫亂之事,他知之甚詳。
但事及王家威嚴,有誰敢亂說亂評。
熊啟一開口便知失言,偷眼一看秦王,見其面色鐵青,怒目橫眉。
趕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體如篩糠,口中長呼:大王恕罪!
“哼!”
嬴政怒哼一聲,拂袖而走。
大殿一片沉默,落針可聞。
有幾名武將對我暗挑大拇指,文臣之中也有幾位對我刮目相看者。
哎,第一次見始皇,就這樣被熊啟給攪合了。
不過,兒啊,你放心!為了我老呂家千秋萬世,爹定會為你掃除一切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