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完馬之後,林七鍋信步來到了新兵訓練場。
新兵訓練半個月,之後有一場小比,可以重新爭取一下自己的兵種。
林七鍋的車上兵夢想依舊火熱,他打算在小比上再拚一下子。
跟著新兵訓練了小半天,中午又喂了一遍四匹戰馬。
下午,他換了一身便裝,出了營地,明日中秋,有一天假期。
軍營裡的每一項工作都有專門的人員接替負責,所以他想要去走走市場。
任何時代,任何國家,除了軍事便是經濟。若在軍隊裡沒啥發展,靠著靈活的大腦和後世的經驗,林七鍋相信,當個商人也是不錯的選擇。
士農工商,貴族平民,這樣嚴苛的階級制度下,並不是說平民階級就不能買賣了。
相反,在鳳陽縣,並沒有多少純粹的商人,大部分都是各亭裡的平民階層來縣裡賣一些農副食材,再換取一些生活所需。
此時,晌午剛過,擺攤的人極少,倒是兩側的商鋪時常有人出入。
林七鍋走進了一家頗具規模的鐵匠鋪,想要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名刀利劍,卻發現是賣各種農具的。
“老板,您要選點什麽?”
小夥計非常客氣。
“你們這有沒有寶劍?”
林七鍋入伍之時身上帶有兩刀五布和一些零散的蟻鼻錢,賄賂張驍用了五布,後來又還了大哥張百忍一刀,此時的他手裡只剩下一刀和幾枚蟻鼻錢了(一刀等於十布等於一百環等於一千蟻鼻錢,一蟻鼻錢等於後世的十塊錢)。
雖然錢不是很多,但他也只是想欣賞欣賞。
“敢問,您是做什麽的?”
小夥計小心翼翼的詢問,他並沒有從林七鍋的穿著上看出其身份。
“我是縣軍營的,唔,司職後勤。”
林七鍋沒好意思說出喂馬倆字。
“大人,本店可從來不曾私鑄軍械,只是打造一些農具而已。”
一個老板模樣的中年人聽到林七鍋報出身份後,趕忙跑過來解釋。
“額,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看看你這有沒有寶劍?”
“沒有劍啊,沒有劍啊,真的沒有劍啊!大人,您就別開玩笑了……”
老板的聲音中帶著焦急,還順手從櫃台的錢盒子裡摸出了幾枚布幣遞了過去。
“好好,別急別急,我不看寶劍了。”
林七鍋感覺此時的自己跟後世的惡霸城Guan差不多少,正在欺壓貧苦百姓。
當然,錢他是不會收的,看見老板那滿臉驚恐的模樣,他頗覺不好意思。轉身就想離開。
到得門口,正碰到一位平民來購買農具。
“老板,給我來個犁鏵。”
“來了。”
老板答應一聲便開始為其找尋貨物。雖然那個軍營裡的小胖子還在這,但生意還是要做的。
平民男子收下犁鏵,付了錢,轉身就走,並未停留。
上輩子的林七鍋自小在農村長大,對於農具這方面的認知並不比正經的農民差多少,此時見到那略顯粗糙的鐵犁鏵,不由心中一動。
“老板,那鐵犁鏵多少錢?”
“回大人,一把普通鐵犁八環錢,普通犁鏵,四蟻鼻錢,精致鐵犁一布錢,精致犁鏵六蟻鼻錢。”
老板也不知道這軍營裡出來的小胖子要幹嘛,所以回答起來非常詳盡。
林七鍋暗暗盤算,普通的一把犁八百,好的一千,普通犁鏵四十,好的六十,卻是要比後世貴出十倍有余。
也難怪,此時的農具種類稀少,冶鐵技術也不成熟,鐵質農具又是必需品,溢價也是情理之中。
“老板,我要是能設計出更先進的犁和鏵,你這能幫忙代售嗎?”
林七鍋想的是非常簡單,就是靠後世的經驗搞點副業。
他卻未曾想,這些話落在老板耳朵裡,無異於癡人說夢,異想天開。
老板憋著一張臉,想笑又不敢笑,旁邊的小夥計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老板暗道不好,正要想法為其開脫。不料對方仿佛沒聽見一般,又重複問了一句。
“我若是設計出更先進的犁和鏵,你這能代售嗎?”
“能,能,當然能,只要您有成品,並且得到墨師的認可就行。”
老板先是瞪了一眼小夥計,後又認真的回答其問題。
“墨師是誰?”
“鳳陽縣共有三大墨師,一是工院任教的張鐵嵐,一是兵營鑄器的武鐵風,最後一個就在我們店裡:墨師,孔鐵生。”
小夥計搶先回答,聲音充滿了自豪。老板也沒有阻止,同樣面露得色。
“哦,那就把你店裡的墨師找過來,我和他探討探討!”
“這個……”
老板有些不悅,又不敢發作。
墨師,那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一個鳳陽縣才三位墨師,那身份可是比貴族還要尊貴的多。
“這個,孔師這幾日感了風寒,不宜見外人。”
老板拒絕的很委婉。
林七鍋自然也聽出了其話中的意思。
“哦,那沒事,嗯,這樣,我畫一幅初稿,等你店裡那個墨師身體好些再看。”
說完,他找來一截樹枝,就在店內一寬敞的地面上勾畫了起來。
不多時,三幅圖畫完成。
放下樹枝,林七鍋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告訴你們店裡的墨師,我叫宋鐵子,明日我再來拜訪!”
說完,轉身離開。
既然鳳陽縣的三位墨師都是“鐵”字輩的,那我也取一個“鐵”字輩的名字,他不由想起了那個和自己搭檔過的姑娘,以前一直鐵子,鐵子的叫她,也不知她現在如何了。
想著想著,他又來到了一處稍顯熱鬧的集市。
鳳陽“人”市。
我操!賣“人”的!還是合法的!只在上輩子的電視劇中看到過的“奴隸”市場,赫然浮現在他的眼前。
這個時代的奴隸來源一是本國之中犯謀逆等大罪行的貴族, 被查抄家產後,所有家人親屬都被定為奴隸,在貴族間進行買賣。
第二種便是戰爭時的俘虜。
第三種也是最常見的,從各個城市逃出來的難民。
若是本來家境優渥還好,時常便有某一大家族為避戰亂,舉族同出的消息,這些人到某個縣城後,依然能過得風生水起。
最慘的便是受戰亂的平民階層,逃出來後,雖說保住了性命,卻也沒了生存的能力,所以只能自賣為奴。
尤以女子更甚!
斷手的,瘸腿的,比比皆是。
哭喊聲,奸笑聲,聲聲入耳。
真令人心內發寒,這便是亂世!
“大人,我一家三口,只求飽飯……”
“大人,小女子能歌善舞……”
“行行好吧,大人,三天沒吃東西了……”
一些穿著華麗的貴族子弟東瞅瞅,西看看,摸摸這個,拍拍那個,一副選牲口的架勢。
不一會兒,林七鍋便被前面一夥圍起來的人群吸引了目光。
透過人群的空隙觀看,一位衣衫襤褸的女子正在“奶”孩子。
女子臉色灰暗,滿面風塵,雙眼無神的盯著懷中的孩子。
破爛的長襟下是雪白的胴體,圍觀之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著那裡。
“喂,再往下脫脫啊,大爺看高興了,興許賞你倆錢呢!”
“誒,真白啊!”
“你看上了,要不你領回去?”
“要是沒那個小崽子,說不定我還真把她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