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川終於是忍不住了,顧不得背上傷口,狠狠一腳就踢在廖管家的小腿上。被踢的人屁事沒有,踢人的人卻疼得齜牙咧嘴。
廖管家趕緊扶住沈謙川,笑呵呵說道:“二爺,你消消氣,消消氣……等你身體好了,你隨便怎麽揍我都行,現在可不能傷了身子。”
沈謙川指著廖管家,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他今天實在被眼前這家夥氣得不輕,背上疼痛緩過來後他才吐了口氣:“算了,不跟你計較,扶我進去。”
廖管家逃過一劫,臉上笑容更盛,與賀英一左一右就扶著沈謙川向著醫館走去。
……
進了醫館才發現人數不少不少,大家都井然有序的排著隊等朱大夫診斷。他們三人的模樣顯眼,很容易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朱大夫還在給人把脈,看到三人前來,先打起了招呼:“二小子來了。”
沈謙川也笑著回應道:“又得麻煩朱大叔了。”
“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話,見外了。”
說完又看向一旁的白衣女子,說道:“竹裡,你帶廖管家去裡屋拿張椅子出來。”
陳竹裡點頭,向廖管家招了招手就去了裡屋。
人群見朱大夫這麽客氣,也不知來的是什麽人物,便有人問道:“朱大夫,這公子是誰呀,您這麽上心?”
朱大夫樂呵呵回道:“他就是城西沈善人的二兒子謙川。”
“原來這就是沈大善人的公子?”
“果然是一表人才。”
“小相公文質彬彬的,長得真是俊俏。”
……
沈謙川一一回應眾人恭維,心中對自己的便宜老爹的為人也不禁佩服起來。
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吹捧之際,人群中忽然出來一個排隊的老婦人,徑直走到沈謙川身前。
沈謙川看著過來的老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問道:“老人家,您這是……”
老婦人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些家長裡短,見沈謙川都對答如流,最後又仔細看了一陣子他的眼睛,這才驚呼:“他的失心瘋真的被陳知府的鞭子打好了。”
果然,一顆老鼠屎會壞了一鍋湯。隨著老婦人的驚呼,場中原本還正常的人群就騷動起來。恭維的沒有了,一群人都在把關注點放在了沈謙川被鞭子打好失心瘋的事上面。
甚至還有人希望沈謙川高度還原當時細節,想原原本本記錄下來,一邊說還一邊從朱大夫那裡借了一張紙要做記錄,美其名曰是保留醫學奇跡。若不是瘦小的賀英拚命阻擋,他們怕是要扒光了沈謙川的衣服,然後再仔細研究研究傷口。
一旁的朱大夫最開始有點緊張沈謙川的傷勢,但是看到他始終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也就索性由人群胡鬧去,笑呵呵的在一旁沒去摻和。
朱大夫哪裡知道,沈謙川只是覺得自己身處朱大夫醫館不好發作,不然早就開始罵娘了,沒看見剛才那個剛摳完鼻屎的家夥手都碰到賀英的細腰了麽?
正在這時,陳竹裡也帶著廖管家出來了,廖管家瞧見自家二爺已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知道這樣下去,二爺怕是快忍不住當場發飆了,於是趕緊攔在了人群身前。
沈謙川見人多勢眾,廖管家看樣子也堅持不了多久,而朱大叔也是個實在人,大概是看不出自己的窘迫,於是隻好把目光投向陳竹裡求救。
陳竹裡本就長了一顆玲瓏心,怎會看不出沈謙川的情況,但是想起這廝之前的無禮行為,也打算捉弄捉弄,於是便裝作若無其事的站在一邊看戲。
過了一會,見人群鬧得差不多了,而且沈謙川似乎也在發作邊緣,陳竹裡這才看向自己師父說道:“師父,如果他們再這麽鬧下去,待會兒碰到沈家公子的傷口可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朱大夫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於是咳了聲,然後放聲說道:“各位,各位……”
見眾人都停下來,紛紛看向了自己,朱大夫才繼續說道:“謙川現在身子還虛弱,各位友鄰如果有什麽問題,還請等他身子好轉了再說,可以麽?”
見朱大夫都發話了,眾人隻好停止了動作。沈謙川這才強作笑容對朱大夫說道:“朱大叔,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去裡屋休息一下麽?”
朱大夫當然不會阻攔,說道:“這有什麽問題,竹裡,你帶他們進去吧。”
見陳竹裡做了請的手勢,沈謙川輕哼一聲後便扶著賀英走了進去。
進了裡屋,廖管家就將椅子又搬了進來,坐下的沈謙川臉色非常難看。
陳竹裡揶揄道:“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才和友鄰接觸這麽一小會就動怒了。”
沈謙川見對方說話難聽,也不慣著:“臉上的瘡都沒好,還這麽有脾氣,當心瘡沒了留滿臉坑。”
“你……”陳竹裡被這話氣的不知怎麽反懟。
沈謙川正在氣頭上,哪會慣著她:“你什麽你,眼瞎啊,沒看到他們都摸到我家丫鬟的腰了麽?”
陳竹裡有些驚訝,疑道:“你是因為這個動怒?”
沈謙川冷哼一聲,反問道:“那不然呢?”
陳竹裡聽不得對方的語氣:“她不就是你的丫鬟麽,值得這麽生氣?”
聽到這話,賀英卑微的低下了頭。沈謙川本就在氣頭上,見對方這樣說,更是火大:“丫鬟怎麽了,丫鬟就不是人?丫鬟就可以被人欺負,你話也別說得那麽難聽,如果不是你有一個好老子,做丫鬟都沒人要。”
這話說的實在有些難聽,又含沙射影的戳到了陳竹裡面容這個痛處,氣得她就要上前動手。
賀英和廖管家見狀,急忙攔在沈謙川身前,廖管家生怕惹了這位朱大夫重視的女子,恭敬說道:“姑娘還請見諒,二爺對我們這些下人向來極好,所以才不願我們受委屈,剛才冒犯之處,在下向您賠罪了。”
說著廖管家就要跪下行叩拜大禮。
“不準跪!”廖管家轉過頭看向自己二爺,見沈謙川目光冷峻。
“沒事就跪跪跪,地上是長了金子麽,那麽喜歡下跪?這個破規矩我早就看不順眼了,一點恩惠就對著下跪,做人還有什麽骨氣?”
說到這兒,他還不解氣:“回去通知所有家裡做事的人,以後我再看到有人下跪磕頭,就滾出沈家。”
陳竹裡一愣,一開始還以為對方是針對自己,沒想到最後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又想起之前他扔書的模樣,難不成這家夥真是一個思想開化的異人?想到這些,陳竹裡的氣也消了不少。但是不知怎的,看到沈謙川那副模樣,她的心裡就有不舒服,於是便氣鼓鼓的走了出去。
朱大夫還在診脈,看見陳竹裡跑了出來,沒有說話就徑直出了醫館。他急忙追上去,出了門便看見陳竹裡已經上了馬車揚長而去。他心道不好,顧不得排隊的病人就進了裡屋。
“你們把陳姑娘怎麽了?”
沈謙川見朱大夫神情不對,便把剛才的事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朱大夫越聽臉色越難看,直到最後聽說陳竹裡被氣跑了,朱大夫著急得猛拍了一把自己大腿:“哎喲,二小子,你看你做的都是些什麽事嘛。”
沈謙川原本有些不服氣,但是轉念一想,明明是自己這邊佔理,朱大叔還是這副模樣,難不成對方真是什麽大人物?
“朱大叔,她是……”
朱大夫拍了拍額頭,聲音低沉道:“二小子,這次你真的惹禍了,那姑娘是這江城知府的愛女,陳知府就她一根獨苗苗,得罪了她,跟得罪陳知府就沒什麽兩樣。”
廖管家和賀英聽見朱大夫這麽說。連知縣都沒見過的二人嚇得腿腳打哆嗦,看向自家二爺的目光盡是擔憂。
沈謙川也是懵住了,前些日子自家才受了陳知府的恩惠,今天就反手把他女兒得罪了?
“不行,你快跟我去趟府衙,看看能不能緩和一下,不然等陳知府發怒,你整個沈家都沒好果子吃。”
說著,朱大夫就要去拽沈謙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