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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畫了大半夜的圖紙，就算睡了一個懶覺，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還是不太好。幸好畫圖主要還是腦力活，又有賀英那個小丫鬟在一旁幫手，不然自己這身體怕是有點吃不消。

　　沈謙川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上桌準備吃早點。見以往送早點來的丫鬟換成了男家丁，便隨口問道:“怎麽今天怎麽換了人?”

　　家丁支支吾吾半天，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謙川拍了一張桌子，沒好氣的說:“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支支吾吾的跟做賊一樣。”

　　家丁見家主語氣不善，這才說出了緣由:“丫鬟們都不敢過來……”

　　“為何不敢?”

　　“二爺昨天……”

　　家丁說到這裡，又不敢繼續講去了，偷瞄著家主的臉色。

　　沈謙川冷哼:“說不出個所以然，今天打斷你狗腿。”

　　“二爺饒命，二爺饒命……”家丁嚇得連忙告罪。

　　“那就說清楚怎麽回事。”家丁這才娓娓道來緣由。

　　原來昨日廖管家帶著賀英到小院的事，大家都知曉了，而且小妮子昨晚回房時間更是深夜，早就聽說二爺如今好色成性，昨晚怕是已經對賀英做了不可描述的事，下人們一早起來就在對這事議論紛紛。正因如此，今早送餐的丫鬟聽到眾人的談論便嚇得不敢再來，生怕自己也被沈謙川給謔謔了。

　　聽到這裡，沈謙川臉色鐵青，這該死的院子竟然又有人造謠，若不及時整頓，長久下去自己還能有什麽好名聲?

　　念及此處，沈謙川便喝問道:“這些話是誰先說出來的?”

　　“二爺，小的也不知道，就是今早起來大家都在說這事。”

　　“放屁，哪有可能謠言突然就起了。”

　　沈謙川的語氣極重，嚇得家丁發抖，顫顫巍巍說道:“二爺，真的就是突然起來了，不知道誰先說的。”

　　沈謙川見家丁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不再抓著不放，三兩口吃了些東西就直接前往大院。

　　剛到沈老大的書房外，就聽到他在裡面詢問廖管家和賀英關於昨晚的細節。三人成虎，看來沈老大對這事也起了疑心，擔心沈謙川做了逾矩的事情。

　　沈謙川沒有打招呼，推門進去就直接說道:“大哥，家裡該整頓了。”

　　沈謙和看向沈謙川那鐵青的面容，心中僅剩的一點懷疑也瞬間煙消雲散:“別怪大哥多疑，只是這院子大，事情如果不弄清楚，我擔心今後下人不好管。”

　　沈謙川本就不在意，聽到大哥解釋，也回道:“你一家之主，了解情況本就應該，只是這些日子，我發現院內做事的越來越沒了規矩，不整頓整頓，怕會後患無窮。”

　　“二弟指的是?”

　　“難道大哥沒發現如今大院內的風言風語多了些麽?”

　　沈謙和這才回想起來，確實這些日子家裡謠言四起、四處透風，上次二弟失心瘋一事連八竿子打不著的吳千戶似乎都知道。對於一個商賈來說，家裡都沒有秘密，後果是不敢想象的。

　　“不知二弟準備怎麽做?”

　　沈謙川輕哼一聲，說道:“大哥是否願意我來全權負責此事?”

　　沈謙和沒有猶豫，直接說道:“你隨便怎麽做，大哥支持你。”

　　得到了沈老大的允諾，沈謙川這才看向賀英:“昨晚你回大院，有哪些人知道?”

　　賀英看了眼沈謙和，見對方已經背靠椅子，確認這是將大權交給了沈謙川，便回道:“昨晚回大院太晚，所以沒有幾人看到，除了看門的家丁，就只有沈管家。”

　　“還有麽?”

　　賀英想了想，又說道:“和我同屋的余大娘也知道，昨晚開門不小心驚醒了她。

　　沈謙川再次確認:“沒有其他人了麽?”

　　“沒有了。”

　　沈謙川點點頭，然後對廖管家說道:“把他們三人叫來。”

　　廖管家作為小院的人，自然以沈謙川馬首是瞻，邁著小步就出去了。

　　沈謙和心善，忍不住問道:“二弟準備怎麽處理這事?”

　　沈謙川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大哥覺得應該怎麽做?”

　　沈謙和沉吟一會兒，說道:“院裡這些人跟著沈家的時間也不短了。”

　　沈謙川明白了他的意思，說道:“那就隻懲罰禍首。”

　　沈謙和點點頭，認同了這種做法。

　　不多時，廖管家就帶著三人進了屋子。

　　三人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見兩位東家面色不善，心知也不是什麽好事。沈謙川見三人一動不動的站著，也不著急詢問，隨手在沈老大的架子上翻了一本書看起來。

　　沈東來見狀，便看向沈謙和問道:“大爺，叫我們過來，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沈謙和面無表情說道:“近來院子的人愛胡說，今日甚至有人造謠昨夜二弟欺負了賀英，把你們叫過來就是想問問你們的看法，具體事宜我已交給二弟處理，你們不必問我。”

　　沈東來聽後，便看向沈謙川:“二爺，這事……”

　　沈謙川狠狠瞪了一眼沈東來，斷了對方的話，然後說道:“你們三人具體是做什麽的。”

　　三人分別做了介紹，沈東來自不用說，負責協助家主處理家中的大小事務，特別是沈老爺子過世之後，家裡許多雜事都是由他在安排。看門的劉二柱主要和五六個家丁負責看家護院，有時也接送來往客人。與賀英同屋的余大娘則是負責院裡的針線活，逢年過節也會陪沈家大小姐拜訪親友。

　　沈謙川聽完，就沒有了下文，隨手在架子上拿了一本書就自顧自的看起來。沈謙和心中雖然疑問二弟的做法，但也沒有當場詢問原因。

　　就這樣過了半個時辰後，沈謙川見時候也差不多了，於是將書放下後，看著三人說道:“事情我大概知道了，造謠之人自己準備準備，晚上我會將你踢出沈家。現在，你們都出去，劉二柱在門外等候，待會兒陪我去醫館就醫。”

　　看著三人出了門，不明就裡的沈謙和這才問道:“二弟這是打算做什麽?”

　　沈謙川聞言，揮手示意廖管家和賀英也出去，書房隻留兄弟二人。

　　“大哥，剛才我的譜擺得還行麽?”

　　沈謙和愣了愣，然後說道:“你整這出只是為了擺譜?”

　　沈謙川搖頭:“當然不是。從賀英的描述來看，謠言只能是從這三人口中出來，直接詢問他們必然不會承認。我剛才晾著他們，就是要他們自己胡思亂想。”

　　“但是僅憑這樣，恐怕也很難讓造謠之人露出馬腳。”

　　“那是自然。所以我又提到了晚上處理此事，並且故意留下了劉二柱。大哥你想，如果你是犯事的人，你今天會怎麽做?”

　　沈謙和想了想，說道:“我今日會惶恐不安。”

　　“是的，不僅如此，他還會想辦法打聽情況，以做應對。因此我才將看門的劉二柱帶在身邊，如果是劉二柱謠言，今日我便能看出端倪，如果不是他，那麽我們回來以後，謠言者就會想法接觸他，借此了解我的想法。”

　　“這個法子確實妥當。 ”

　　“不過，這事也需要大哥參與。”

　　沈謙和好奇道:“要我如何參與?”

　　“大哥待會兒要安排兩個人手，一個看著沈管家，一個看著余大娘。”

　　“好，待會兒我就去安排。”

　　說道此處，沈謙和狐疑看向沈謙川，說道:“為何二弟不去懷疑廖管家與賀英二人?”

　　沈謙川想起昨天惹怒陳竹裡的事，直到今天，整個院子都無人知曉，便確定造謠者不是二人，回答道“他們二人應該不必懷疑。”

　　“為何?”

　　沈謙川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把昨天的事說出來，不然免不了又要驚到沈謙和，於是說道:“大哥，你要相信二弟的判斷。”

　　沈謙和見二弟這般肯定，也就不在此事上追問。又想起對方剛才的言論，小心問道:“二弟何時有了這般心計?”

　　“嗯?有麽?”

　　沈謙川不清楚以往自己是個什麽情況，只能打哈哈帶過。

　　沈謙和見自家二弟不願回應，便不再詢問，而是指著岸上的書本說道:“聽廖管家說近來二弟喜歡看書，不知覺得此書如何?”

　　“司馬君實這本《晉紀》取材廣泛，具有極高的歷史價值。但從個人角度來說，我並不喜歡這個皇朝，切不說因為他們無能，間接導致的百年戰亂。光他們養出來的那些喝人血、吃人肉的士族，就讓人深惡痛絕。”

　　“以前父親拿棍子抽你，你都不願翻一頁書，沒想到如今你卻自己主動翻看，並且還能提出自己的見解，父親要是知道，泉下也能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