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且慢!”孫捷鏗鏘有力地聲音傳入劉權的耳朵。
劉權回過身,內心高興卻表面平靜,看著孫捷熱淚盈眶,顫抖的雙手捧著自己丟下的匕首。
趕緊上前,用袖子幫孫捷擦去眼角淚滴。
“先生所言,字字入心,如此宏大抱負與計劃,還請務必助我一臂之力,認下我這個知己!”孫捷態度非常誠懇,雙膝跪地。
先是用雙手把孫捷扶起來後,劉權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敢問閣下說的是,祝你一臂之力?”
怎麽會是自己幫助孫捷一臂之力呢,劉權花費了如此多的口舌,只為了收服眼前之人。
然而,眼前的男人說的既不是願意誓死追隨先生,也不是願意肝腦塗地,上刀山下火海之類的話語。
“先生說的沒錯,正是請您助我一臂之力。
實不相瞞,先生,我正是你所說的有義志士。
自從來到這個村子以後,我就一直謹記老師的教誨和父親的遺志。
數年來,這三個村子裡的每個村民幾乎都受過我們的恩惠。為了博得大家的認可,大大小小的過往交集數不勝數。
在暗中,我們與其他村民建立了暗號日常聯系。表面上我們毫不相關,各家各戶老死不相往來。
其次,為了準備起義的武器,我們散盡家財,購買和訂造了大量的刀劍與甲胄。而後,通過之前幫助過的商人,還買了一批強大的魯密銃。
這些武器,全都分散藏在其他村民的各個地下密室,隻為等待變天之時。
平日村民們四散各處,遊街之時,是為將村中各處軍營和防備人數,料熟於心。
先生有所不知,這裡的地主們對於村民們從不信任,保持疏遠,不願招募鄉勇。都喜歡把流寇和盜匪收歸己用,再招募一些逃兵進入軍營。
為了能夠徹底鏟除這些地主,我和妻子更是帶領村中所有壯士臥薪嘗膽,白日耕作,夜間訓練,磨練了無數個日夜與四季。
最終和先生剛剛所說的完全一致,將地主豪強一掃而空,將三個村子集結在了一起。”
劉權坐在凳子上,摸著額頭,“這不對吧?那我進村前看到的軍營是什麽。先前危難我的人是怎麽回事?”
“請先生不要著急。先生與我志同道合,且同樣心懷天下百姓。希望不要怪罪,現在才拜為上賓。”
孫捷一招手,他的妻子進去一個房間拿出了一塊煙熏肉,隨後又再次往返,拿出了一壇酒。
“請先生飲酒吃肉。”孫捷從一個隱蔽的角落拿出顏色漂亮的陶瓷碗,放在劉權面前的桌子。
“這個碗,這麽漂亮,不像是我們這些農人所能持有的。”劉權準備湊近觀察一下這個別致的瓷碗。
“先生小心。”孫捷的妻子用溫柔的話語提醒劉權,她要倒酒了。
“先生所言極是,這正是我們義軍從丘地主家中搜出的物品。分給了大家,今日能給先生做酒碗,也是它的幸運了。
先生剛剛所說的計劃與方針,與我當初想的完全一致。先生展現出的高風亮節,令在下佩服不已。今日希望能與先生結為知己!”
孫捷把自己的普通的酒碗遞到劉權漂亮的花碗前面。
“孫捷閣下,請將事情的原委告訴於我,我才能做出決定。”劉權對於突如其來的大禮,正在極速思考。
“好,那我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先生。
剛剛說道,我的籌備計劃與先生完全一致。於是就在去年的一個下午,帶領義軍眾人將這三個村中的地主一並消滅了。
那時我就決心建立我們義軍自己的大營,親自操練出更多我們義軍的士兵。
先生看到的軍營,應該是時至今日,我們建立的二十座軍營之一。
而我自建立義軍之後,一直向西征討,將這縣中十二鄉中的十鄉都已經拿下。現在這縣裡所剩余的,只有先生所在的村子和最後兩個鄉了。”
“那陳知縣不可能發現不了吧?那些個鄉長你又是怎麽處置的?”劉權對於孫捷取得的成就,感到非常震驚。
他還一度以為,孫捷是個可憐之人,現在看來,是自己反中了對方的圈套。
“先生如此精明,把我換作是你,又會如何是好呢?”孫捷期待地看向劉權。
“很簡單,只需保留那些個鄉長的性命,讓人看管。
有願意加入義軍的,就檢驗他們的誠意一番。對於不願加入的,就讓人模仿他們的字跡,時刻假裝與陳知縣還保持聯系。
關鍵時刻讓自己的部下偽裝成鄉長的新爪牙,裝作無事發生,正常交稅便可。
照這樣下去,只要沒有大事發生,便可以瞞天過海,一直韜光養晦,拿下一個又一個村,壯大義軍的實力。”
孫捷聽完,哈哈大笑,“正是,正是如此啊!先生真乃天賜我的知己。”
“自從夫君做了義軍的首領,人稱孫將軍以後,就好久沒見過夫君如此開心了。”孫捷的妻子李衛琴在一旁感慨。
“先生,請吃肉。以後,還要勞煩先生為我夫君建言獻策,共圖大業。今日,小女子先拜謝先生了。”
李衛琴隨後把切的整整齊齊的熏肉片放在碗裡,一同放到了劉權的桌子面前。
劉權還端著那碗最開始的酒,看著肉片,突然猛的想起,那個巡村的人想說的是什麽了。
“孫將軍,是孫將軍。孫捷閣下,今日,那在街上為難我的人,是想稱呼你為孫將軍吧。
結果卻被你出手打斷,你是想試試我這個外人是來這裡做什麽的,對吧?
那些村民,看似忙碌,實則是正在籌備軍武。而你假裝路過,其實早已發現了行蹤詭異的我。
剛剛講的故事,也是因為看我並非一個無名鼠輩,來故意測試我一番。
劉某之言,請問閣下,是否準確?”
劉權恍然大悟,這一切都是為自己準備的一出好戲。
該感謝他們的演出了。他站起身,拱手作揖,隨後彎腰鞠了一躬。
“先生真不愧是聰明人!”那個全程端坐,原本想要反駁劉權的侍衛聽完劉權的分析,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