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權憤然站起身,準備像當時掀起暴動的時候一樣激起眼前之人的鬥志。
“既然是一個生來被給予厚望的大丈夫,又怎能在此浪費大好年華,哀聲歎氣?”
一個持劍的人全程端坐,聽到劉權的話語,準備有所動作,卻被孫捷立刻打斷。
孫捷擦擦眼角,看似有些哀傷,問道:“敢問先生,有何高見?”
“子曰:大丈夫者,威而勇,寬而信,惠而敬,任而敏,仁而義。
我看你生的威勇而高大,天生具有一個大丈夫的身軀,怎麽卻藏匿於如此山村?
你父親雖出身貧寒,卻盡力考取功名,雖不能報效當今朝廷,但也盡力造福了一方百姓。盡管有奸人陷害而至於未能竟大業含冤而死。
但他身前所做之事,在百姓心中也卻也不失為一個大丈夫。
正可謂是,大丈夫者,世間之楷模也。其行也恭,其言也信,其志也堅,其德也厚。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此所謂大丈夫也。
而你,作為如此一個頂天立地大丈夫的後人。年幼之際,便接過父親的遺志,還有高人從小教導指點,有美人相伴一生,卻落得今日在這種小村中苟且。
要知道,漢高祖劉邦,九歲之際便射死過一頭金額猛虎;漢武帝九歲時,就可以上陣挽弓殺敵;那三國時期的孫權,九歲喪夫就可以作為使者去與劉表求和。
而你,同為大丈夫後人,九歲之時不知是何感想?
也罷,年少之時,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但看看現在的你,年長成人,生的一副好身軀,讀得聖賢之書與你父親一樣,卻是毫無用處。
逃遁於山林小村之中,全然忘記父親,老師和家族的期望。
你父親怎就把報效聖上,施恩天下黎民百姓的夙願托付於你這等匹夫身上?
你的先生,怎就把畢生心血精力貫注在悉心栽培教導你這樣一個人身上?
他們死後,怎就把生前一切都押在了你這樣一個,只會逃避的無能之人身上?
你那如花似月的妻子,怎就願意把一身肝膽俠義全部綁在你的身上?
你那遙遠的孫氏家族,怎就把洗清汙名,光大家業的重任一並交與你手?”
劉權氣憤地甩甩袖子,轉過身,背對著低頭不語的孫捷。
“有你這麽個兒子,你父親遭小人陷害含冤而死,怕是也沒有如此不幸!
有你這麽個學生,終究是你先生錯付了一片赤忱之心!
有你這麽個臣民,是當今遭受危難朝廷的悲哀!
你不圖自強自立也罷,卻又時時刻刻心心念念你父親的至高信念,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念於外言,而不行己於身?
將來就算是到了地下,怎有臉面去與他們相認!”劉權說到這裡,假意喝水,借機觀看他們的反應。
看到他們都一言不發,劉權便知道自己的話術起了效果,準備乘勝追擊。
“我若是你,就算錯過了大好時光,到此鄉村野地,也願殊死一搏!
先結識村中眾人,與眾人受困之際解去眾人之難,得到這村中的一切民心。
二是觀察地主豪強之動靜,將他們的行動等等聊熟於心,以備日後大事。
三是召集村中有志之士,與他們一同立誓匡君報國,同生共死,日夜一同操練。
四是散盡家財,籌備武器糧餉,尋找時機,先是反了這魚肉百姓的地主老財。
然後揭竿而起,舉起大義之旗,逐村行進,兼並這一小鄉,若有仁義的官吏,便一同拉入義軍,不斷擴大義軍的隊伍。
如今國家危難,各地官吏毫無作為,不僅不響應聖上號召前去支援,還各自為營,以朝廷口諭為由盤剝百姓。
我等怎可在此坐視不理,應當率領這樣一支義軍,從南方一路往北,掃除混沌,直至聖上清淨。
如此才能報效你父親當年受到的國恩,才能對得起你那逝去的先生。”劉權走到孫捷面前,在他附近打轉,隻為激他一番。
“可惜,終究是一片錯付。
我若是如今的你,自覺羞愧,就應當改去自己的姓名,自掘一塊墳地,用此匕首了結自己的性命,以免遭人恥笑後世。”
說完,劉權拿出用布包好的匕首,握在手裡,指向孫捷。
“你若果真有此自斷一生的想法,那算是我劉權看走了眼。
見到你的第一眼,還以為是一世英才,既有儒生風雅,又有武將悍勇之體魄。
倘若我此刻就是你,就算是死,也要把這裡禍害黎民百姓的狗官們一並殺之,與他們拚個你死我活。
用這把匕首, 劃開他們胸膛,刺穿他們的黑心!如此死去,也算是沒有辱沒了你父親大丈夫的名號。”劉權用力地向空氣刺去,呼的一下,發出破空的響聲。
情緒醞釀到位,是時候收服他們了。
“實不相瞞,我本是在隔壁小村揭竿而起,舉起大義之旗的人,名叫劉權。
我雖沒有經綸濟世之才,但一番救黎明蒼生與水火,解國家之蒙難的抱負在心中從未被泯滅。
金人現在兵臨京城之下,而我村的地主王員外,與那縣太爺勾結。汙蔑好人,陷害忠良,偷竊朝廷的寶物。
強征暴斂,致使村中民不聊生,連糧種都要一並收走,還欲糧食高價出售給戍邊將士,危害我大明國運。
他們把我們一眾村民逼上死路後,我便帶領全村百姓憤慨反擊,將當地地主他們一掃而快。
今日來此,是為尋找是否有懷揣同樣抱負理想的義士,以及勘探一番此地的狀況,為日後解救這裡的黎明百姓做好準備。
現在看來,你孫捷並非是我所尋找之人。謝過你今日的款待和慷慨解囊,來日定盡數奉還。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孫捷如若真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那就此別過!”
哐當!劉權把匕首重重地丟在孫捷的面前,這也砸到了他的心間。
劉權刻意放慢動作,一步一步地朝著孫捷的家門走去。
他知道,如果是一般的人,被這番說辭激了之後,定會願意追隨自己。所以,自己只需要放緩離開的腳步,等待孫捷的那句話語。
“先生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