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回到房間時,已經是深夜,他慢悠悠的來到書桌前,先將手上的東西放到桌面上,而後來到椅子旁邊,將自己身上的那件左側口袋破了一個洞的黑色外套脫下來後,掛到了椅背上。
他坐到椅子上後,開始打量起自己剛才帶回來的東西——一盒甜點與一張報紙。
甜點是柏林下午經過奧斯娜家甜點店時,對方送給自己的,而報紙則是柏林特地去南街羅德亞購買的。
在這裡對柏林來說平時唯一能打發時間的事情就是看報紙,所以他基本會每周去南街購買一次,只不過這次出了點意外,在買報紙時這也是他為何回來時已經這麽晚了的原因。
柏林目前開的這所偵探事務所,平日裡基本是沒有什麽事情可做的,長時間的遊手好閑,就是他母親為什麽一直反對的原因之一。
她母親反對他當偵探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如她所說的:“一個雅絲羅霍普這種名牌學院畢業的古文學專業的高材生,去當什麽偵探,是不是有病啊!”
雅絲羅霍普,是一所位於琪拉德王國博園郡斯安特市的超級名牌學院,它可以說是整個安柏格爾數一數二的大學。
柏林就是畢業於這所學院的古代文學系,奧斯娜也是這個學院的學生,目前對方還是在讀學生。
柏林與奧斯娜年齡其實差不多,只不過倆人選擇的專業不同,需要的學習的課程角度不同。
奧斯娜所在的文學院需要學習四年課程,而柏林所在的古代文學院只有兩年課程,柏林的專業更注重實踐,基本學院都只是將基本的古代文學基礎與辨別方法教授給學生,至於其它他們主張的就是自我實踐。
之前柏林也因為自己母親那不與他人商量的強勢,進入過一支考古隊,但最終還是不了了之,而這件事也就是他與自己母親四個月前產生爭吵的導火索。
柏林看了看桌子上的東西,伸出手將那盒甜點打開,拿了一個出來。
他中午在家吃飯時因為自己母親的那個強製要求,導致他根本沒有吃幾口便離開了,此時已經深夜,除去上午勞侖太太端來的那杯蘋果汁外,可以說他一天沒吃東西了,現在肚子正在‘咕咕’叫,於是他打算先吃個甜點墊墊肚子。
柏林看著手上的甜點——一個巧克力小蛋糕,小蛋糕十分精致,黑色的外衣上灑著一些糖霜,柏林咬了一口,黑色巧克力有一點微苦,而那一點糖霜剛好中和掉了這苦味,吃在嘴裡松軟的蛋糕十分香甜可口。
……
不一會兒,一盒甜點就已經被柏林吃了一大半。
吃飽的柏林,將剩下的甜點重新封上,準備留著明天吃,而後他將桌上的那張報紙拿著看了起來。
他看著報紙上關於博雅市最近發生的一些事的報道,感到十分無聊,這上面全是什麽:某某銀行怎麽怎麽樣;某某點心怎麽這樣;某某餐廳怎麽怎麽樣……全是垃圾新聞。
看著報紙密密麻麻的垃圾新聞,柏林歎了口氣,更無聊了!
直到他將報紙翻了過來,才看到一個稍微感興趣的新聞,這是一篇名為“半夜消失的馬車”的報道。
上面寫著:一周前的一個夜晚,在我們博雅市外的一條小路上出現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情——有一輛馬車憑空消失在了黑暗中……
並且這篇報道下面還親切的附帶了一張黑白照片:一條黑漆漆的鄉間小路上,一輛沒有任何光源的馬車憑空消失了一部分。
柏林本來一開始只是覺得這個報社還挺會唬人,居然特意搞了張照片放上去,可當他下意識的再次瞟了一眼這張照片時,他頓時感到有些脊背發涼——這裡怎麽有一個人影?他注意到在這張照片的右上角,也就是這輛馬車的右前方,那裡好像有一個模糊的人影,而那人影旁邊好像又有一個更模糊的類似墳場的場地。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看這照片時好像並沒有這些東西,他覺得可能是看花眼了,於是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照片,而這次一切又恢復了正常,那照片上此時只有一輛半消失的馬車,右上角的那些影子不再存在。
“還真是看花眼了?”
柏林回想著剛才看到的照片後背涼嗖嗖的,黑白配色的照片上人們的第一注意力基本都在這半消失的馬車上,可在無人注意的地方居然還站在一個人影,這太詭異了!
現在大概已經凌晨一點多,屋外也不知何時刮起了風,柏林看了看窗戶外黑漆漆的世界,不再去想那照片,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後,將上午打開的窗門關緊,而後悠悠閑閑地下樓洗漱,準備睡覺。
勞侖太太家的整個二樓的空間都設計成了一個房間,這雖然使得二樓的這間房空間極大,但這也帶來了諸多不便之處,如:整個二樓是沒有廁所與浴室的,平時若柏林想要洗漱或者上廁所,都必須從二樓下來,甚至二樓連個水龍頭都沒有,這可以說是極其不便利的,但柏林也並不會抱怨什麽,畢竟一個月房租才十琺琅,都這樣了還要啥自行車。
……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柏林洗漱完畢從浴室裡走了出來,來到浴室門外,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房屋,他不自覺的想到了那照片,勞侖太太今天晚上並不在家,整個房子裡只有柏林一個人,此時出奇的安靜,唯有屋外的風聲。
突然一陣尿意突然襲來,穿著拖鞋的他又連忙跑進了廁所裡。
而後隨著一陣‘嘩啦啦’的水流聲過後,柏林舒服的抖了抖身子,提上褲子準備上樓,可他剛走出廁所,勞侖太太家的電話響了。
這時牆上的時鍾正指向凌晨兩點過一分,本來一直寂靜的房屋,最終被這清脆的鈴聲打破。
柏林拿著剛才洗漱完換下來的衣服來到客廳的電話旁邊,平日裡勞侖太太有與他說過:“柏林先生,如果我不在家的時候電話響了,請幫我先接聽一下……”
所以他也並不猶豫,直接拿了起來,開口詢問道:“你好,這裡是勞侖太太家,請問有什麽事嗎?”
面對柏林的詢問,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幾秒鍾而後才幽幽的有一道女人的聲音傳出來:“你好,我找柏林·安瓦林·森尼爾先生。”
這聲音很奇怪,沒有一點感情就像機器一樣,同時電話聽筒裡還伴隨著一股很奇怪的如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柏林聽到是找自己的後,想了想,也大概知道了對方想幹什麽,曾經柏林花錢宣傳過自己的偵探事務所,當時經過勞侖太太的同意,他還在上面留了這裡的電話號碼,他想對方應該是看到那個宣傳來找自己這名偵探調查什麽的,於是有些歡喜的開口道:“我就柏林·安瓦林·森尼爾,請問你是需要什麽幫助嗎?”
柏林偵探事務所已經開業一個多月了,宣傳也一個月了,可到目前為止,這才可能是接到的第一個客戶,柏林自然是有些喜悅的。
可接下來依舊先是一陣沉默,在這期間柏林還從電話中隱約聽到了一陣小女孩哭泣的聲音,但他也並未多想,隻當是剛才說話女人的女兒。
“嗯…我想請你幫我調查一下我丈夫。”
沉默結束,電話那頭傳來剛才那女人的聲音,只是這次也同剛才一樣,女人的聲音總是伴隨著古怪的雜音。
“是要我去跟蹤你的丈夫嗎?”
柏林覺得,對方可能也是與那些委托私家偵探跟蹤調查自己丈夫行蹤的女人一樣,於是嘗試性的詢問了一下。
這次對方並沒有沉默:“不是的,我的丈夫失蹤了,我想拜托你幫我找到他”但也如前兩次,女人聲音依舊伴隨著‘沙沙’的雜音。
知道了對方的委托,柏林便準備詢問一下細節,可還沒等他開口,對面的女人就先開口道:“他失蹤於柏雅市外的一條小路上……”
而後的女人將自己丈夫的姓名外貌以及失蹤前所在的一個地址告訴了柏林:柏雅市外的一個倉庫。
……
在詢問完一些細節後,柏林開口道:“我想請問一下你的名字。”
這次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比先前兩次沉默的時間都要長,就在柏林以為對方已經掛斷,準備離開時,電話那頭卻突然傳來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我的名字是戴娜。”
同樣的這小女孩說話時,依舊伴隨那雜音,而後電話那頭便再無任何聲音,這次是真掛斷了。
柏林放下電話,有些納悶,“不是,我是問你母親的名字,你回答什麽?”
但其實他更納悶的是對方倆人說話時一直伴有的雜音和那女人所說的丈夫名稱——克拉。
“克拉?這個名字好像在那裡看到過,是在哪裡呢……”
柏林努力的回憶著,在他記憶中對克拉這個名字有一些印象,好像就是不久之前才看到過……突然柏林恍然大悟,是在那報紙,在剛才那報紙上他看到過克拉這個名字,而且印象還比較深刻。
此時時鍾正好指向了凌晨三點,柏林拿著衣服跑回了樓上,一樓再次恢復寂靜中,只是當時鍾三點整的鍾聲響起時,本來已經掛斷的電話聽筒中傳出了一陣十分微小的雜亂的聲音:
……
“1、2、3...”
“1、2、3...1、2、3...”
“1、2、3...1、2、3...1、2、3...”
……
“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