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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鬼屋不可怕》第9章:法自然,無情過忘川
  任傑與蔣瑩對望一眼,禮貌地請孟婆提問。

  “如果你是水神,現在有山洪暴發,有兩條路徑,一條有一戶人家,一條有一百戶人家,你選哪一條?”

  孟婆提出問題後,望向二人,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任傑看著蔣瑩,示意她先答。

  “一戶人家和一百戶人家,這個肯定只能犧牲一戶人家。”

  孟婆聞言點點頭,說道:“人之常情。”

  接著她望向任傑,問道:“你呢?”

  蔣瑩也好奇地望著任傑,不知道他會是什麽樣的答案。

  任傑回看了兩人一眼,淡定地吐出兩個字:“不管。”

  “怎麽能不管呢?如果衝向一百戶人家,那豈不是給人民群眾造成了重大損失?!”

  任傑聞言調侃道:“我就說嘛,你果然是個領導。”

  “婆婆,你說,誰的答案是對的?”

  蔣瑩給了任傑一個白眼後,急切地向孟婆問道。

  孟婆笑而不答,說道:“不急,我再問你們第二個問題。如果單獨的那一戶是你的家,你的家人正好在裡面,你怎麽選?”

  蔣瑩猶豫了一下,蹙眉道:“從感情上來講,肯定是不選自已家。可是從道義上來說,又不能選一百戶人家。”

  孟婆與任傑都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等待她的答案。

  蔣瑩避開二人的目光,輕聲道:“如果一定要選,我選救自己家。”

  孟婆聞言,將目光轉向任傑。

  蔣瑩繼續在內心掙扎,沒有理會任傑。

  任傑依舊十分淡然地答道:“不管。”

  蔣瑩聽到任傑的話,突然抬起頭,兩眼泛光地說道:“真冷血!”

  孟婆依舊不予評價,而是提出了第三個問題:“如果那一戶是你的家,而另外一百戶裡面是你所有的親戚,包括你的父母,你怎麽選?”

  “這個?!”蔣瑩聞言,頓時陷入糾結。

  想了一會兒,她依舊沒有答案,反而望向任傑問道:“你還是不管?”

  任傑點點頭:“對,不管。”

  “我就不信你真的這麽無情,這麽冷血!”

  “在神的面前,我們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你潑水的時候,會去考慮淹死一隻螞蟻還是一百隻螞蟻嗎?”

  任傑的話讓蔣瑩一時無語以對。

  “試問,一戶人家就應該因為一百戶人家犧牲一切嗎?那反過來我問你,山洪為何會暴發?如果是因為環境被破壞的緣故,那是一百戶的責任更大還是一戶人家的責任更大?如果是一百戶的責任更大,憑什麽要讓一戶人家來承擔呢?”

  這一番連珠炮的提問更是讓蔣瑩陷入了深思,她確實沒有想過這麽深的問題。

  “說得自私一點,在山洪發生之時,如果不管,那是自然災害,如果去管,那便是個人責任。在這個選擇面前,所謂水神,可能只是廟裡的一尊泥塑,只是山上的一棵樹一塊石頭,甚至是洪水中的一滴水,所以順其自然,自然不管。”

  任傑的這番說得很明白,也很符合他的四不原則第一條:不管閑事,不沾因果,尊重他人命運。

  蔣瑩初聽十分震撼,可是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對。

  “按你這麽說,如果你看到有人遇到了危險,能救也不管的嗎?”

  “呵呵,以前我是去管的,可你知道結果怎麽樣嗎?”任傑冷笑一聲,繼續說道,“有一次我看到有個人落水,便立刻去救他,結果你猜怎麽樣?那個人想自殺,不但不要我救,還想把我拉下水。如果不是我水性好,我當時就死在水裡了。自那以後,我就學會了放下助人情緒,尊重他人命運。”

  蔣瑩聽到這個故事,對任傑的冷漠多了些理解。

  無論誰經歷這樣的事,確實都會覺得心寒。

  可是,他個人的想法,並不代表就是對的。

  蔣瑩這麽一想,便向孟婆問道:“婆婆,那這三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麽?”

  “太上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蔣瑩一臉茫然,尷尬地問道:“婆婆,什麽意思啊?”

  孟婆沒有解釋,端起湯碗遞給蔣瑩:“若想過橋,尚須喝湯。”

  蔣瑩看著湯碗,明白自己的答案肯定不如孟婆的意,便又看向任傑。

  “那他呢?”

  “太上有言: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常養萬物。他即無情無恨,大道當不棄。”

  這話蔣瑩倒是明白了,就是任傑不用喝,而她必須喝。

  “我才不信,我就不喝。”

  蔣瑩說罷,負氣扭頭,衝出孟婆亭,徑往奈何橋。

  任傑看著蔣瑩飛奔離去,向著孟婆頷首一禮致謝,這才跟了過去。

  奈何橋上,迷霧重重,一盞盞白燈籠的微光,映照在橋面上,更顯蒼涼冷寂。

  蔣瑩負氣上橋之後,頓覺全身被寒氣包裹,暗暗打了個寒顫。

  忽然間,眼前的迷霧中傳來悲泣哀嚎之聲,隨即走出一個身著病號服的亡者。

  “還我命來!”

  “你是殺人凶手!”

  “黑心的劊子手!還我命來!”

  一聲聲淒厲的叫喚聲響起,那些或七竅流血,或開胸破腹的病號們張牙舞爪地撲向蔣瑩。

  蔣瑩見狀捂著臉大喊:“不關我的事,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任傑看到驚惶大叫的蔣瑩,好奇地看著白光照耀下的空蕩蕩橋面,心知他也幫不了她。

  每個人的因果,終究只能自己去承擔。

  他沒有再理會蔣瑩,昂首抬頭,直視前方,無情地從她身邊走過。

  蔣瑩也沒有感覺到任傑的存在,眼前只有那些恐怖的病號們正一個個向她衝來。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她不想退回去,她自視問心無愧,她相信這些只是考驗,並不會真的傷害到她。

  然而,那些撲來的人開始對她進行撕咬,她頓時感受到切膚之痛,立刻開始拚命反抗。

  她的衣服碎了,皮膚裂了,鮮血染紅了衣服。她沒有退縮,努力地推開撲來的病號,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每邁過一步,那些被推到身後的鬼魂便化作煙霧而消散,終於,所有鬼魂都消失了,隻留一個全身鮮血河流,衣衫破爛,頭髮散亂的她在迷霧重重的奈何橋上前行。

  此時,任傑即將走到了奈何橋頭,他沒有回頭,來到橋頭後,停頓了下來。

  身後,蔣瑩不知道又遭遇了什麽,在一陣歇斯底裡的嘶吼之後,便聽到從橋上直墜入河的呼嚎聲。

  他走下橋頭,看著前方的路,心想:真的過關了?!

  這時,他突然聽到一個聲音:恭喜您通過初級測試,即將進入正式闖關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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