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八看了李玄所在的方向一眼,定了會神。
李玄和馬栓二人才從剛才的緊張氛圍中緩過來,看了下天色,東邊已經蒙蒙發白。
馬栓乾脆站起身來,活動一下身體,將兩個背包同時背在自己身上,說到:“玄哥,直接上路吧,我們走哪邊?”
李玄抬頭看了看天空,月明星稀,自己都沒注意月亮又出現了。
天色還灰蒙蒙的,星星也能辨識到李玄。
簡單辨別了方向,二人就朝著既定的方向走去。
不遠處黑八感覺到二人行動起來,也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
李玄不容馬栓質疑,從馬栓背上取下一個背包自己背在身上,馬栓也沒有說什麽,二人一路無話。
天色完全大亮,霧氣散去,眼前一片出現一片矮矮的灌木叢。記憶中幾人被兵匪帶到山裡時,沒有遇到什麽灌木叢啊。
馬栓看著眼前,說道:“玄哥,不會迷路了吧。”
李玄沒有說話,繼續朝前面走著,馬栓也不再言語,識趣的跟了上去。
二人又走了半天功夫,背著重物實在走不動了,便停下來稍作休息。
馬栓從背包中取出乾糧和水,遞給李玄後自己在一邊吃了起來。
李玄則一邊慢慢吃著,一邊看著樹木花草的生長跡象。
“馬栓,我們也快到官道上了,現在休息一會吧。”李玄看了一會,便席地而坐。
馬栓問道:“玄哥,你怎麽知道的?”
李玄淡淡地說道:“人跡罕至的地方通常雜草植物比較多,我剛才看了一路,雜草越來越少,而且我們被帶進去的時候是直直的進去的,我們出來時有一定的方向,我相信前面不遠處,就會有驛站的。”
馬栓聽著有些興奮,這幾天簡直要了自己的命,在吃完乾糧後,就趕緊催促著李玄上路。
二人一前一後走起來都有些帶風。
一個時辰左右,前面果然出現一條人為拓寬的泥路,遠望過去,果真有一個驛站。
馬栓興奮的歡呼一聲,李玄則笑著搖了搖頭。
利用李玄的魚符,又做了好一番解釋,再加上奉獻出自己為數不多的銀錢,二人總算在驛站中住了下來。
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這驛站看著破舊,但是人氣倒還挺旺盛,一眼望去一樓休息處也有十幾個人,二三樓的房間裡還不知道有多少人。
為了調整二人的體力和心態,李玄索性打算在這驛站住上七八天,正好能借此機會在驛站內聽一聽有沒有什麽消息。
驛站一般是直接提供給官員休息住宿的,所以在驛站內更能獲取一些重要消息。
幾天下來,李玄確實收獲了不少信息。
有消息稱梁朝跟北方的晉王打的火熱,而梁朝軍隊有些節節敗退;有人說晉王不知道安插了多少探子進入國內,國內到處都在嚴查訪客;還有的說西邊的歧王有些虎視眈眈,也安插了不少探子。
這些消息李玄都不感興趣,他隻對道觀感興趣。
可是現在的官員,哪個還跟道觀有聯系,所以幾天下來可以說是一無所獲。
一日,李玄正轉悠著,大門處進來三人,二人年歲如馬栓,一人年長許多,胡須雪白。
三人坐定後就開始閑聊。
“聽說了嗎?皇上家裡鬧翻了?”
“怎麽個事?妄議朝廷可是要殺頭的啊!”
“怎麽會,我說的又不是朝廷的事,只是聽說皇上不立太子,因為父子關系不和啊!”
“這關我們什麽事?”
“也是哈,但是下面這個消息就跟我們有關系了啊。”此人在說完這句話後,腦袋往前探,同時壓低了聲音,“現在很多人不服大梁,我們這樣去地方上補缺,是福是禍啊?”
就在這兩個人交談的火熱時,旁邊一個年長的老者輕咳一聲,那兩人便閉口不言。老者卻開口道:“閣下為何不正大光明的過來交流,反而行獐鼠偷聽之事?”
此時此刻李玄正坐在隔壁桌,豎著耳朵聽著。聽到老者的話,他也不作表示,淡定的抬腳就打算往遠處走去。
這行為恰好被兩個青年看到。
“你!”
老者伸手製止了二人,說道:“莫管,莫管。”隨後便閉上了眼睛。
就當這三人以為李玄要走了,結果李玄在前面桌子旁晃了一圈,直接坐到三人的桌子上。
其實這時候他心裡也是有些打鼓的,聽前面二人的交談,知道這二人是前往地方補缺的梁朝官員,而這老者說話有些高深,還能發現自己偷聽,可能不簡單。
坐定後,李玄從懷中取出解狀,朝三位拱手道:“在下是登州前往開封參與殿試的學子,剛才並非故意為之,多有得罪。”
“好,好,好。”老者捏著胡須,眯著眼看著李玄。
“老先生,好什麽?”這三個好字讓李玄有些摸不著頭腦。
“老夫觀小生紫微星光芒大盛,有大將之材啊,此番必當高中啊。”
李玄拱手道謝。
“不知小生可有什麽疑惑,此二人為老夫劣徒,也許可指點一二。”老者指了指二人。
二人一臉錯愕,今天老仙師是怎麽了,以往很少說話的他,今天怎麽對一個外人說這麽多,只是帶著一臉疑惑望著老者。老者卻絲毫不在意。
李玄說道:“敢問三位是從開封而來?”
“是。”
“現在開封可有危險?”
二人考慮一番,回答道:“除了可能在路上會遇到一些土匪,或者一些落草為寇的兵匪,沒什麽危險了,開封城現在可以說是歌舞升平了。”
李玄默然,心中想到:“這還不危險?”
“再請問,此去開封還有多遠?”
“沒多遠了,大概半月余就能到了。”
“多謝。”
三人作揖答謝,李玄便走開了。
待李玄走遠後,那二人開口問道:“仙師?這?”
就在二人疑惑的當口, 一陣低微耳語傳入二人耳中:“回房說。”
二人攙扶著老者進了房間,確認門外無人後,二人迫不及待的問道:“仙師,此番是有什麽不妥嗎?”
“你二人在我左右多年,現在皮毛還沒學去,是否有些懶惰了?”
二人紅了紅臉,沒有接話。
被叫做仙師的老者繼續說道:“我觀此子渾身煞氣,卻又不像兵家,渾身屍氣,但也不是鬼教。只是他印堂烏黑,頭頂紫薇星大亮但九耀星也不弱,如此怪異。”
“所以仙師,此人到底什麽來頭?”
“不管此人有何來頭,隻當是過路人吧,切記,萬不可與此人染上因果,輕則送命,重則魂飛湮滅無法進入輪回。”
李玄不知道自己的命已經被這三人算透了,而這三人亦不知道,他們已經被一個人盯上了。
就在三人打算休息時,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傳來。
三人還沒有問話,門卻吱呀一聲直接被推開了。
“小僧不請自來,還請見諒。”
只見一個滿臉橫肉但是膚白無暇,脖子上掛著土豆大的佛珠,個子卻只有八仙桌那麽高的和尚站在門口。
房間內二人滿臉怒氣的怒喝道:“哪來的禿頭和尚!”
二人沒注意到的是,他們口中的仙師此刻正滿臉驚愕的看著前面的和尚,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慧……慧情?”
“正是小僧,方才聽聞諸位暢談甚歡,小僧有些興趣,不知可否與小僧交流一二。”慧情微微笑著,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一笑起來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