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聽到仙師喊出對方的名字,以為是同道中人,可是轉頭看向他時,卻發現仙師臉色發白,白的與那和尚臉色有一拚。
一瞬間以為仙師與和尚同宗同派了。但是眼下的情況根本沒時間給他們細想。
老者站起身,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慧情大師怎麽會來這裡?”
“哦?是不歡迎小僧嗎?”說話的功夫,自顧自朝房間裡面走來,雙腿輕輕發力,跳到凳子上坐了下來。身後的門被一陣風關上了。
慧情淡定的喝了口茶,說道:“二位,方才聽到二位談論到當今聖上,可有什麽消息與小僧分享一下?”
二人此刻已經有些明白當前的局勢。
旋即拱手作揖,並從懷中取出路引與官印,說道:“大師,我們乃皇上欽點前往青州補缺的官員。”二人並沒有正面回答慧情的問話。
慧情眼皮抬都沒抬,看著手裡的酒杯,說道:“法師位居幾何啊,怎的好流落到如今的地步?”
老者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眼神亂轉,像是在考慮著什麽。
慧情突然發狠,手中茶杯應聲而碎,杯子碎屑同時瞬飛至老者面門前,老者手掐法訣,從袖袍中甩出長劍進行格擋,口中念到:“無量天尊,唯道獨尊。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話音剛落,老者突然飛向慧情,手中長劍直至咽喉。
旁邊二位補缺的官員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瞬間嚇尿在一旁,一時忘記了大喊救命。
“哼,不自量力。”慧情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凳子上,卻直接出現在老者身上。隨著慧情表情略微凝重,老者還飛在空中的身體如千斤墜般瞬間倒在地上,哇地一下一口黑血吐在地上。
房間內的動作驚擾了驛丞,只聽得門外驛丞隔著老遠喊道:“幹什麽幹什麽,砸壞東西要賠錢的啊!”
隨後傳來:“天策司辦案,滾!”接著就沒有一點聲音。
還抱有希望的二官員本以為驛丞來了可以得救了,哪知道轉瞬即逝的希望才是最黑暗的。
反觀屋內情況,一個照面仙師就倒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只怕自己現在是凶多吉少了。
慧情重新回到凳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以為喬莊一下就找不到你了?哼!”說完惡狠狠的轉頭看向旁邊的兩名官員,“不用說你倆一定也是逆賊派來的奸細,該死!”
官員早就嚇破了膽,趕忙跪爬到慧情腳下,苦苦解釋。稱自己不多久前才結識的老道雲雲。
慧情根本沒有理會,掀起腰上的袍子,露出黃花光滑的皮膚,皮膚下面,隱約能看見一條條黑色的大蛇在遊蕩。
慧情略一發力,腰間竟然伸出幾隻觸須,直插進二位官員身體內,二人臉色瞬間全無。
那詭異的場景,讓人難以置信。
慧情卻滿臉享受,好似在享用什麽大餐,臉上略紅一片,過了片刻功夫後又變成慘白樣。
“糟粕。”
收回觸手,隨手將兩具屍體扔在一邊。
確認那老者也斷氣後,慧情拖著腳步,緩緩走出房間。
李玄住在不遠處的房間,在樓下被老者發現偷聽後,便與馬栓直接回房了,因為他已經獲取了有用的消息。
現在去開封路上大概率不會有什麽叛軍兵匪,完全可以直接從官道走過去。要不然這驛站裡這麽多官員也不會安全抵達這裡,只是不知道他們往其他地方走會不會安全,當然這不在李玄的考慮范圍之內。
就在他思量著接下來該怎麽走時,突然聽到不遠處的房間內傳來轟隆一聲,而後聽到驛丞從門前路過,卻又聽到“天策司辦案”。
這一變故讓李玄心中警惕起來,他不明白外面發生了什麽,馬栓坐在旁邊看著他一言不發,一副等著下決定的樣子。
李玄坐在靠門最近的位置,不敢直接趴在門上聽,只聽到那邊有人說幾句話,隨後便聽到大概三四個人的腳步從遠處靠近。隨著腳步的拉近,他心裡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
腳步聲已經抵達門前,卻沒有像李玄想的那樣停下來,而是徑直朝遠處走去。
一身虛汗的他頓時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只是個趕考的貢生,遇到兵匪只是偶然。突然又覺得有些可笑,自己是不是有些敏感了。自己又不是什麽香餑餑,誰會在意呢?
只是那些兵匪給自己帶來的影響太劇烈了,不過既然現在身在驛站,又有什麽可怕的。
想通了這一點,他抖抖衣服站起身就要出門看看。
馬栓在後面輕喚一聲“玄哥”。
李玄沒有理會。
打開門後,走廊上站了不少人,往走廊深處看,最裡面一個房間門口圍了一堆人。
驛丞此時正站在門口不停地招呼打掃,還讓其他人不要圍觀了。但是哪裡攔得住這麽多人在門口看。
圍了一圈人,就是沒人敢進去,李玄也跟著去湊熱鬧。
“怎回事怎回事?天策司怎在這裡?”
“有邪祟嗎?”
“怎麽可能,你看那不是王二嘛,要去補缺的,嘖嘖嘖。”那人說完還搖搖頭。
透過人群,李玄依稀看到房間內剛剛回答自己話的二人半跪在地上,而其不遠處卻是那個七竅流血的老者,老者手裡還拿了一把劍。
“嘖嘖嘖,看樣子也是個人物啊,你瞅瞅這仙風道骨的,不過怎麽會惹上天策司呢?”
“會不會是奸細?”
“不對,我懷疑是騙子。”
“怎麽可能是騙子?你從哪裡看出來是騙子的?”
“你看那兩個人,補缺的怎麽跟個仙師混在一起,天策司來了還敢亮劍,一定是那仙師騙了那兩個人,打算去地方上撈一筆,誰知道碰到天策司的人,狗急跳牆了唄。”
“不對,我倒覺得是傻子,誰不知道天策司啊,躲都來不及,還敢亮劍。”
“話說天策司來的是哪一位啊?”
“這位同僚,你覺得是啥?”那人覺得三個人爭論不過癮,還轉頭問了旁邊的李玄。
李玄被他們吵得頭疼,不過這件事跟自己沒啥關系,也不想摻和。剛準備說話,樓下馬蹄聲與官兵的叫喊聲便傳了上來。
“縣令來了,縣令來了。”
一群士兵衝到二樓,驅散開眾人後,一個穿著深青色官服的人走了過來,清了清嗓子後對大家說道:“各位同僚,天策司巡遊至此,發現此獠乃晉之逆賊,故在此行國法,各位請回吧。”
一眾人見官府來了,便也失去了興趣,都自行回房了。
而這血淋淋的三條人命,就像是眾人的談資,轉身後便被拋之千裡之外。
李玄心中大有感慨,不過亂世之下自保都難,誰又能照顧到別人呢。突然腦海中出現一個黝黑的身影,揮之不去,他趕緊收回遠遊的思緒。
這縣令的解釋,讓李玄卻有些疑惑,因為方才此二人才說是補缺的官員,怎麽這麽會兒就變成逆賊了。
思索片刻,再多看了一眼屋內,便轉身離去了。
回到房間後,馬栓還坐在一旁,看到李玄回來,趕緊問到:“玄哥,發生什麽事啦?”
李玄問道:“你怎麽不出去看看?”
“我要是出去了,這些行李怎麽辦,被人偷了可不好。”
“拜托,這裡是官驛!”
馬栓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突然間就笑了起來。
李玄沒再理會,說到:“跟咱沒關系,官府抓人呢。”
坐定後片刻,李玄說:“明天我們就走吧”
“好。”
當外面的一切都安靜下來,李玄便開始思考:天策司?老道士?朝陽觀?冥冥中有一條線,在將眼下的一些事情串聯起來。
李玄搖了搖頭,拋棄掉腦子裡的雜念,拿起馬栓從樓下帶上來的面食。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