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鷗咬了咬牙,拉著蘇管走向胡同。
“要相信命運!”
相信命運……神經病!
蘇管心中給女人貼上神經質的標簽,任由女人拉著胳膊走向胡同。
走向胡同的過程中,蘇管明顯感受到女人抓住他的胳膊越來越用力。
一個帶有墨鏡,穿著白色襯衫打底,披著西裝外套的寸頭男人,突然出現攔住兩人。
他指了指身後的維修標志,“這裡正在維修,請離開。”
“怎麽突然就維修了。”飛鷗指了指蘇管,“我弟弟的手表掉了,我想進去找找。”
飛鷗作勢想要闖進去,被寸頭男人伸手攔住,他身形寬大,帶有壓迫性氣質。
“我說了,裡面正在維修。”
“那好吧,我們在這裡等等。”
飛鷗抄起雙手,站在寸頭男人身旁。
蘇管有樣學樣,跟著兩人一起抄起雙手,站在胡同前。
過了十多分鍾時間,寸頭男人忍不住開口:“你弟弟的手表長什麽樣子?”
飛鷗輕笑一聲:“是一個小巧的機械手表,是我送給弟弟的生日禮物。”
寸頭男人看了看蘇管,沉默著從懷裡拿出手機撥通了某個電話號碼。
“喂?”
“怎麽了?”
“有一對姐弟,他們有一隻手表掉裡面了,你找找。”
“知道了。”
過了幾分鍾,一個和寸頭男人同樣西裝打扮的青年從胡同裡走了出來,他古怪地看了看站在寸頭男人左右兩側的飛鷗和蘇管。
“這是你要的手表。”
青年拿出一隻黑色殘破的機械手表,手表的玻璃表面有些模糊,但能從裡面的讀數看出手表還在運轉。
寸頭男人把手表遞給蘇管,問道:“這是你丟的手表嗎?”
真有手表,巧合……?
蘇管有些驚訝,看了看手表,又瞧了瞧飛鷗,點點頭接過這隻手表。
“這就是我的那隻手表。”
“既然手表找到了,你們快點離開,不要打擾我們工作。”
寸頭男人下了逐客令,飛鷗眼睛彎成月牙,大聲地道了聲謝,拉著蘇管輕快地離開。
走在半路上,飛鷗已不似之前那麽緊繃著身體,走路頗為從容。
“放心,不會有危險了。”
蘇管不知道飛鷗是如何確定的,但知道作為代行者的她都這麽說,便將信將疑地信任她。
“屠殺者是怎麽回事?”
“下次聚會,我會講的,先努力成為代行者吧。”
飛鷗揚了揚手,瀟灑地走進人群。
蘇管輕輕撫摸著手表玻璃表面,感受著上面的磨砂質感,心裡確認了三件事。
“第一,確實有一位屠殺者跟在他的身後,但這位屠殺者有顧慮,不敢在大街上對他出手。”
“第二,不要輕易暴露代行者的身份,中年男人的死狀就是最好的證明。”
“第三,有陰影就有秩序,很明顯有人在屠殺代行者,也有人在保護代行者。”
雖然飛鷗明確表示不會再有危險,但蘇管搭乘電車返回家時,一路警惕觀察著身邊。
打開房門,見到妹妹靠在沙發上,伸腳放在茶幾邊緣,姿勢不雅地露出了黑色打底褲的邊角,不耐地翻著電視頻道。
她放下電視遙控器,蹙眉問道:“哥哥,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蘇管並不想讓她參與進今天下午的事情,將事先準備好的理由說了一遍:“我去公園轉了一圈。”
“我餓了,今天該你做飯了。”
“我知道了。”
其實他也不需要做飯,吃的是昨天的剩菜剩飯,只需要熱一下即可。
“今天補習班怎麽樣了?”
“還好!”
習慣了妹妹敷衍的回答,他也懶得再追問。
吃完晚飯後,蘇管回到臥室,思考起今天發生的事。
救了他的中年男人是一名代行者,有控制火球的能力,可惜被屠殺者殺掉。
飛鷗是一名神經質的代行者,可以躲避某些災難,甚至可以給別人帶來某些好運。
“真是平靜的一天。”他摸著手腕上的手表,玩味地自我嘲笑了一聲。
事情越來越複雜,他計劃試探夢境裡的兩隻玩偶,看它們會有什麽反應。
閉上雙眼,他放空所有思緒,慢慢沉入夢境之中。
……
“我遇到了一位少女,她有最美麗的眼睛,有著最動人的品質,以及最讓人憐愛的故事。”
“我瘋狂地愛上了她,但有一天,她告訴我,我和她不合適,我知道我是一名紳士,所以我應該放開她。”
輕柔稚嫩的聲音帶著好奇詢問。
“後來呢,門先生?”
“後來我後悔了,我開始查找她的下落,我找到了她的髮夾,她的項鏈,但唯獨沒有找到她的蹤跡。”
“啊,門先生,你一定很難過吧!”
“不,我只是遺憾,沒能親手把自己的心交給她。”
蘇管眼角余光瞥向兩隻玩偶,拉開書桌抽屜,把放在裡面的卡牌拿了出來。
“啊,阿管……”
精致木偶少女雙手枕於胸前,望向少年,目光中帶著驚喜。
陶瓷紳士取下軟帽,朝少年行了一禮:“歡迎你回來!”
“你們好!”蘇管小聲打了聲招呼,翻開卡牌正面給兩人看,“這個該怎麽用。”
“阿管, 你打算出去了嗎?”
木偶少女輕輕抓住蘇管手指,眼神帶著一絲委屈,仿佛是最擔心他的戀人。
“外面很危險,它會找到我們的。”
“它?”
他注意到木偶少女提到了某個存在。
陶瓷紳士注視著他,帶著關懷家人的語氣解釋:“它是怪物,會挨個檢查房間,只要被它看到,就會吃掉我們。”
“是天黑才會出現的怪物?”
木偶少女訝然:“阿管,你已經知道了啊!”
“知道一些。”蘇管沉寂片刻,回憶起飛鷗說的準則,“我要拿到什麽東西才能成為代行者?”
“我不知道你說的代行者指的是什麽,但是你想要的東西應該在祂手裡。”
“祂?”蘇管揉了揉發脹的腦袋。
事情超過了他的預計,天黑之後好像會湧現很多存在,他愁眉苦臉的思索著會遭遇到的危險。
“你們上次說我是這裡的什麽?”
木偶少女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把精致的臉龐轉向一旁,並拉了拉陶瓷紳士的衣角。
陶瓷紳士側過頭,尷尬笑著:“我們只是這裡的外來者。”
“外來者?”蘇管嘴裡重複一遍,琢磨著這個詞,“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這間房的主人不見了,我們進入了這裡。”
蘇管呆呆地望著兩具玩偶,思緒一下被拉回過去,帶著些許恍然和明悟。
這裡是真正的蘇管的房間,他不知道什麽原因不在了,自己就是那個外來者。
佔據了他的房間,替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