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一斤四十,一斤四十嘞”
“先嘗後買,先嘗後買嘞”
“老板,螃蟹是活的怎麽先嘗後買啊......”
“啊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喊激動了,喊激動了”
離開了山腳下,陳心便到了一家集市內。
市場很簡陋,但五顏六色的小攤位內均坐著身著各色各樣衣服,五花八門首飾,但是乍一看卻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的大嬸大爺們。
興許是剛剛降過雨水的緣故,地面上除了一些牛羊宰殺的腥臭,還有一窪一窪的泥坑。
南山腳下的小集市就是這麽樸素。
“西瓜包吃包甜,三塊錢一斤!”
“小夥子,你要不要來買個瓜嘗嘗啊?”一位瓜老板在地攤上嘮叨著,地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瓜。
“什麽瓜?”陳心停下來問。
“就是西瓜啊”
“那你這瓜保熟嗎?”陳心撓了撓耳垂,問道。
“熟.....當然是熟的”
“生瓜蛋子我怎麽會賣給你啊”瓜老板似乎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情,有些憤怒地盯著眼前這青年。
“那好吧,我自己挑挑看”
一顆顆碧綠大瓜被隨意擺放至了攤位上,瓜的顏色是黑綠相間的,均有絲絲波浪條紋,還有些大瓜被一刀劈開,紅嫩果肉令人垂涎欲滴。
陳心轉悠了一圈,沒有發現讓自己的滿意的西瓜和水果,轉身之後,便欲離開。
當他好像在這群西瓜叢中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那堆綠皮西瓜之中,還有一個橢圓形的瓜,瓜頭尖尖的,顏色是他沒見過的西瓜品種,
陳心定睛一看,這隻瓜好像在一上一下的慢慢移動......
怎麽回事?
瓜長腳了?
“這又是什麽瓜......?”陳心被這一幕吸引住了,想要搞清個究竟,自己還沒見過哪種瓜會活呢。
他拉起長褲的褲腳,便小心踏過一個又一個濕臭的水窪,走近了這“奇怪的西瓜”身前。
遮掩雨水的棚頂,不偏不倚將這瓜遮在了陰影之下,
濕漉漉的各種塑料篷布,將此瓜覆蓋了大半,若是在這種陰濕環境之下,這顆西瓜定是會腐爛的。
“也不知道瓜老板究竟是怎麽想的......”
陳心想伸手往瓜上一撥,想看看這顆會動的瓜究竟是什麽東西。
那瓜卻一滑溜溜閃,躲過了他的襲擊。
“這是怎麽回事?”
“我的西瓜蛋子怎麽還能跑了不成?”
這一躲,可將陳心急壞了,哪有瓜還不讓人摸的,他急切想要探知這是怎麽回事。
不行,一定要再試試!
於是他伸手出十指往瓜邊緣一抓,欲將整顆瓜直接抱起。
可滑溜溜的手又從瓜身上滑脫了!
等等?
“這又是怎麽回事......”
某些濕濕的不知名液體粘了陳心一手掌都是......
“這瓜怎麽還帶粘液的......?”陳心感覺好奇怪,這太不符合他的生活常識了。
於是,他又白袖一撩,再次伸手去抱這滑溜溜,還會動的活瓜。
瓜老板此刻有些懵了,這年輕人究竟在幹什麽,竟然對著空氣拔蘿卜?
這是在練習什麽傳統手藝嗎?
“喂,小夥子,你在幹啥啊?”瓜老板提著手中沾滿紅色液體的砍刀,有些好奇地走上前熱心谘詢道。
“我在拔瓜啊老板,你快來幫幫忙”
“這瓜怎麽還跟長了腳一樣,滑溜溜的”陳心用力的撥著那個綠皮粘瓜,“你快來幫幫我。”
瓜老板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便又揉了揉眼皮子,瞪大雙目一看。
那青年此刻又對著空氣摸來摸去的,一副十分詭異的模樣。
“這小夥子是怎麽回事......”
“莫不是......重了什麽陰邪?”瓜老板越想越覺得此事情有蹊蹺,村裡人都說陰邪會帶來霉運,趕緊離這青年遠遠的。
反觀陳心,他使出吃奶的勁,整張清秀的面龐都憋的朱紅,猶如醉了酒的將軍,才將這埋藏在塑料篷布裡的“瓜”給拔了出來。
這哪裡是個西瓜!!
赫然是個肥頭綠皮癩蛤蟆精!蛤蟆的頭上還鼓著各式各樣的疙瘩,隨著氣囊一鼓一縮,疙瘩還會擠出一些粘液。
陳心剛剛覺得手滑,赫然是沾上了這些分泌物。
蛤蟆精的體型大約有一個七歲孩童那麽高,全身赤裸,有手有腳的,只是脖子上頂著不是人頭,而是滿是臭疙瘩的綠蛤蟆頭。
蛤蟆精突然被提著腦袋瓜抓出來,正一臉茫然的看著陳心,仿佛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一樣。
“咕呱......”
陳心好不容易拔出西瓜,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是被硬生生嚇了一跳。
但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修行中人,哪會畏懼這種不知名小妖。
“可這要怎麽辦才好,我這拔瓜竟然拔出了一隻妖精”
“要殺了你麽?”陳心問道。
自己竟然買瓜還抓到了一隻小妖?!
“呱......”
這隻蛤蟆毫無反抗的被他提在手上,一副睡覺被人吵醒的模樣,兩隻小腿在空中搖搖晃晃的,可憐至極。
陳心又覺得這樣做實在太殘忍了,於是連忙搖搖頭,“蛙命也是命啊,自己怎麽能行那不仁義之事”
但他又覺得放過此撩,太白浪費他的一番辛苦,便說
“你膽敢出現在鬧市之中,也不畏生人,若是現在放你離去,以後成了大精還得了?”陳心將蛤蟆精提的高高的。
“咕呱.......”蛤蟆精眨了眨眼皮。
“這......這......你不要這樣可憐兮兮的看著我!”陳心連忙將頭別過去,思考起對策。
“可是師父究竟是如何處理這種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妖的呢......”陳心想了又想,一點點線索化成一個個小氣泡浮現在他的腦袋上。
那朵氣泡雲裡,
那日師父降了一隻狐妖,狐妖被師父打傷,神色一冷道“好賊子,你要殺便殺,要剮便剮!休要辱我”
師父站在寒風之中,面色嚴肅,大義稟然道“你若可從了我,做我坐騎寵物,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若是不從,我便將你打的魂飛魄散,你看怎樣?”
狐妖面露一絲猶豫“這讓妾身該如何是好......”
師父一扶衣袖,一提褲腰帶光明磊落地一指無人的陰暗房間內道“你且與我來罷......”
於是,狐妖便同師父一齊進入觀內。
不過後續的劇情陳心便不知了。
於是,他腦袋心光一閃,好像想到了什麽。
“你這小蛙,可願作本座坐騎?”陳心神色一冷,夾著嗓子道,神情赫然是師父那日降伏狐妖的模樣,裝的極其高冷。
“咕......咕呱!”蛤蟆精一吐舌頭,一副我願意,我願意的神情。
“如此甚好,本座甚是歡喜”陳心夾著嗓子,又將青蛙精舉高高的放下。
那蛤蟆精也似聽得懂人話,將身子一趴,一副任人乘騎的心寵模樣。
陳心便心生歡喜,他一點客氣沒有的坐了上去,那蛤蟆小孩便托著白褂青年在地上爬來爬去,行動無比緩慢。
沒錯,那是一個小孩,七歲孩童,雙手撐地,雙膝跪地的將陳心駝在背上,小心翼翼的在沾滿泥濘的菜市場裡面爬來爬去,儼然是被霸凌小孩的模樣,可憐萬分。
看起來它一點都不是自願的,而是被逼迫的。
而剛剛一溜煙跑走的瓜老板此時又耐不住好奇的性子回來了,他提著流著瓜血的砍刀就看見陳心竟然緩慢地飄拂在了空中......
他愣住了。
“這是......神仙??”
“大仙??”
故事裡那些黃鼠狼,山妖之類的修煉成形後,便是化作人形,看上去模樣極其儒雅,比仙家還要文質彬彬,時而會來凡間澤福,也時而會來凡間降禍。
這一定是某位大妖!
想到這他內心震驚連連。
“大師啊!高人啊!老漢我有眼不識泰山”
“請受在下一拜!”說著瓜老板就一下子“撲通”在了地上,猛地磕起了頭。
陳心看著這麽小的蛤蟆精實在駝不動自己,隻覺得自己是否有些過於殘忍了,一拍屁股就站起身來。
“看來這坐騎一事,還是日後有待考究的。”
“老板,給我來兩隻西瓜。”
“如大師所願!”老板不敢怠慢,他還沒有見過哪個人可以對著空氣講話,還能騎在空氣上面。
這種人不是富有功力的大仙,便是腦殘精神病,瓜老板自然不敢顯露任何怠慢之色。
他連忙把砍刀往地上“哐當”一丟,屁顛屁顛地跑回了瓜棚,又從中掏出兩顆又大又肥的西瓜,殷勤地獻上。
“大仙,請看瓜”,瓜老板一手托著一隻瓜道。
陳心也沒不好意思,取過西瓜便賞了一顆給小蛤蟆精。
小蛤蟆大嘴一張,如同小河馬吃果般將整顆無籽西瓜連皮帶肉,用唇顎夾碎,大口吞下。
“咕呱!”小蛤蟆興奮地表情似乎在說瓜很好吃。
陳心這才露出滿意神色,沒想到剛下山沒一多久坐騎便有了,這算是一樁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