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代善撫手笑道:“琮兒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賈琮的第一次兵推了。
一開始,賈代善是讓賈赦與賈琮進行兵推,使用的沙盤則是前幾年賈代善在總結《代善兵法》時製作的。而且每次賈赦父子倆離開後賈代善都會對沙盤進行調整,以便在下一次檢驗學習進度的同時鍛煉他們的應變能力。
賈赦畢竟跟隨賈代善歷練過,有沙場征戰的經驗,因此開始幾次都抓住賈琮犯的新手錯誤,然後通過不斷運用自己擅長的兵形勢贏了。但是即使賈赦贏了,他與賈琮之間的戰損在不斷縮小,直到十個月後,賈赦第一次輸給了賈琮。
從那以後,賈赦再也沒贏過,並且每次兵推結束時二者的戰損比都在不斷擴大。
賈代善看賈赦已經完全不是對手了,於是親自上陣考驗賈琮。
賈琮在兵事上頗有靈性,在輸過幾次後不但開始與賈代善縮小差距,漸漸的還開始往其中增加一些新奇的思路,不但多次對賈代善的主陣地造成威脅,甚至還讓賈代善自己也得到不小的啟發。一直到這一次兵推,賈琮終於能夠與賈代善戰平了。
賈琮向賈代善抱拳道:“實在是孫兒最後取巧了。況且在真正打仗時還是有許多因素要考慮,孫兒這只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賈代善捋著胡子,欣慰地笑道:“就算是取巧也是你的一份本事,這說明你已經開始拜托兵書的桎梏,嘗試著要走出自己的路子了。而接下來,你需要做的也就是通過實戰來豐富自己的經驗,從而形成你自己的兵法。”
聽到爺爺的誇獎,賈琮開心地笑了,站起來向賈代善躬身道:“孫兒謝爺爺教誨!”
賈代善哈哈大笑起來,余光撇到一旁的賈赦露出了羨慕的表情,笑著安慰道:“赦兒,你也已經很優秀了,你爹我當初都做不到兩年讀兩本呢。”
賈赦苦笑道:“孩兒只是粗讀罷了,比不得父親······琮兒的天資實在是太強了······”
“誒~”賈代善擺擺手,“琮兒的資質千百年難能一見,老夫敢說這天下所有人與他比都是自取其辱!”
賈琮撓頭憨笑道:“爺爺過獎了,過獎了。嘿嘿~”
“哈哈哈~”看著一副憨憨模樣的賈琮,賈代善忍俊不禁。
正當所有人都其樂融融的時候,賈代善臉色猛地一變,不斷咳嗽起來。
“父親(爺爺)!”賈赦和賈琮連忙上前扶著賈代善座下,賈赦輕輕拍著賈代善後背,賈赦則掏出帕子給賈代善擦嘴。
等賈代善咳嗽停了下來,賈琮張開帕子,上面赫然是一攤血。
賈赦大驚:“啊!父親你等著,我這就拿帖子讓人去太醫院······”
賈代善拉住了賈赦,打斷了賈赦:“不必了。為父這是大限將至了。”
看賈赦仍不罷休,他又解釋道:“這是代價,我賈家安然無恙的代價。當時在大明宮,為父不僅交出了賈家兵權,還親手廢了自己的武功。而且陛下不允許我看病調養,只能自己硬抗著。”
賈赦癱軟在地,看著賈代善,雙目通紅:“父親!”
一旁的賈琮則是跪了下來,對賈代善三拜九叩。
“好了,幹什麽這是?都起來吧。”賈代善緩過氣來後把兩人拉了起來。
他摸了摸賈赦的頭,滿臉慈愛:“為父這一輩子最驕傲的事便是追隨陛下追亡逐北,功封國公,不墮父親威名。其次便是有了赦兒你,你這孩子是為父親手帶大的,秉性為父清楚。現在又給為父帶來了琮兒,這是你的大功······為父敢說將來賈家或許不會有多大的權力,但勢必再加三世富貴。”
然後,賈代善轉頭看著賈琮,摸著胡子笑道:“太史公說:人終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爺爺覺得,教出了琮兒你這樣的衣缽傳人,爺爺便已經重於泰山了。”
說著,賈代善又摸了摸自己的滿頭白發,感歎道:“老夫的身體自己清楚,年輕時爭勇鬥狠,老了又自廢武功,現在舊傷複發,其實早就無力回天。本來我應該兩年前就去了的,但是赦兒你帶來了琮兒,這讓老夫又有了一口氣吊著。而我這一身本事都已經傳了出去,這口氣就吊不住多久了。
琮兒,從現在起,你出師了。”
賈赦與賈琮泣不成聲。
賈代善笑著摸了摸賈琮的頭,然後對二人說著接下來的安排。
首先是賈赦:“老夫估摸著也就這一兩個月的時間了,到時候吊唁的人太多,人多眼雜可能會暴露琮兒,因此赦兒這兩天就送琮兒出京吧。位置為父已經選好了,就在神京東去十裡的莊子,到時琮兒就在那裡習武吧。那莊子為父已經賣了,買家叫張貴,是個可信的。”
賈赦紅著眼眶連連點頭, 若有所思,那是以前他們這一輩的八公繼承人聚會之所,叫石頭莊。
然後是賈琮:“琮兒你到了莊子上也不要懈怠,一定要日夜苦學,等過了六歲生日便開始打熬筋骨。爺爺已經跟親兵們說好了,他們的家眷也已經安排過去了,到時候他們會監督你的。”
這兩年來,因為身子骨還沒張開,所以賈琮還不好習武。但是賈赦平時休息時都會在賈琮面前演練賈家槍法,因此賈琮早已經記熟在自己的記憶宮殿之中,就等過了六歲生日便可以開始打熬筋骨,到十歲開始正式開始練習槍法。
“孩兒(孫兒)明白!”
賈代善沉默了片刻,最後一次考驗賈琮:“琮兒,等你文武藝都能夠出師了,你有何打算?”
“孫兒以為,如果想要快速掌握兵權的話首選邊疆,而現今可去的只有三個方向:南疆、西北以及遼東。
其中南疆是霍家的底盤,江南則是甄家的地界。甄家是太上皇親信,孫兒南下就相當於在太上皇眼皮底下發展,風險太大。
西北則是太上皇嫡系,而且現在太上皇又基本收回了八公一脈的兵權,剩下的也是皇上的擁躉,孫兒去西北只會白費力氣。
而遼東軍隊則主要是在太宗皇帝時期活躍於朝堂,時間太過久遠,在朝中的影響力已經非常小了。況且在太宗皇帝時期在遼東的嫡系也都是開國一脈,勢力在寧泰年間大多已經轉到了西北,因此各方勢力對遼東的關注度非常低,正適合孫兒發展勢力。”
賈琮胸有成竹,回答得有條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