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嘴角抽了抽，沒好氣地道:“...這你別管，繼續說！”

　　“是是是！”謝寶慶一激靈，連忙坐直身子繼續說道，“然後我就當上了這個遊擊將軍，還讓我管這什麽衛的事情。”

　　“沒了?”

　　“沒、沒了。”謝寶慶咽了下口水。

　　賈琮按住了侯仁安的馬鞭，然後問謝寶慶:“說一說定遼右衛的軍事方面吧。”

　　“甚?”謝寶慶眨了下眼睛。

　　看到那雙充滿疑惑和好奇的、透露著清澈的愚蠢的眼睛，賈琮捂住了臉，深呼吸了一口氣，壓著怒火換了個問法:“說說城裡有多少兵?謝橋讓你管的這個什麽衛有多少兵?這些兵都在哪?”

　　既然背後的人已經浮出水面了，那謝寶慶的罪行可以後面再慢慢審，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盡快拿到定遼右衛的兵權，以防被建州女真抓到空子。

　　這下謝寶慶聽懂了，連忙賠笑道:“我手底下有一百來號人，除了被你們抓了的都在家裡。”

　　“哢擦~”

　　葉戰回來了，提著一顆人頭。看到還在審訊，他沒說話，只是示意先審訊。

　　侯仁安和賈琮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看向謝寶慶。

　　賈琮皺緊了眉頭，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謝橋讓你管的這個什麽衛呢?有多少兵?”

　　謝寶慶有些疑惑了:“就我手底下這些人啊。”

　　“......那那些堡壘和城牆呢?沒人防守嗎?”

　　謝寶慶驚訝道:“那是甚?還要防守嗎?”

　　這下把三人都給整不會了。

　　賈琮無奈地問道:“你們這什麽衛原來應該不止這點人吧?其他的人呢?”

　　“裁了呀，”謝寶慶沒心沒肺地笑了，“我大哥每個月都給我發錢，有五千兩銀子，但是他說這些銀子要和手下分。後來那些女真人給我說了個主意:只要把這些人裁掉就能拿到更多錢了。我一聽有道理啊，就把他們都裁了，然後我就真的每個月都能拿到了四千兩銀子！”

　　看著謝寶慶那自以為是、得意洋洋的樣子，賈琮三人終於對“德不配位”這個詞有了直觀的印象。

　　賈琮試探性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兵器呢?”

　　謝寶慶嗐了一聲:“說到這個我還來氣。當時他們走的時候我沒拿走他們的家夥事兒，結果後來他們竟然拎著刀槍來找我要錢，我沒辦法隻好給了，但是也把這些家夥事兒全收走了......後來女真人說他們想要，我就全賣給他們了，賣了五千兩銀子呢！”

　　賈琮捂著臉對侯仁安說道:“給他先關起來吧。”

　　侯仁安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殺謝寶慶的時候，走上前一手刀狠狠地砍在謝寶慶的後頸上，然後拖著像死豬一樣昏迷的謝寶慶離開了。

　　賈琮則是跟葉戰去隔壁房間看老孫頭，侯仁安也很快趕來。

　　······

　　三人進來的時候老孫頭正躺在榻上，墨梅則是在煎藥。

　　賈琮問墨梅道:“怎麽樣了?”

　　墨梅頭也沒抬:“皮外傷，只是他有虛勞病，所以才這般虛弱。”

　　“虛勞病?”

　　“就是少爺你說的營養不良。”

　　賈琮明白了。

　　老孫頭被抬過來的時候是見過賈琮等人的，也從墨梅那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因此賈琮三人進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就要行禮。

　　賈琮連忙上前製止道:“你現在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然後顧不得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老孫頭，當初謝寶慶不是裁了很多士兵嗎?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嗎?”

　　老孫頭忙回道:“回大人的話，他們有些還留在鳳凰城裡，其他的都去九連城了。”

　　“九連城......”賈琮陷入了沉思。

　　或許九連城有人沒印象，但他旁邊的江河在後世卻有一定的知名度——鴨綠江。如果說寬甸堡是抵禦建州女真的前哨，那地處鴨綠江入海口旁邊的九連城就是抗擊外族的橋頭堡。

　　老孫頭以為賈琮是不明白為什麽士兵們要去九連城，便解釋道:

　　“當時大家基本都被那狗娘養的謝寶慶給裁掉了，連軍餉和賞銀都被吞掉了。大夥就去鬧，謝寶慶害怕了就把賞銀退回來了，但是所有人也都沒了進帳，又沒人管大家的死活。有人就說去九連城，那裡謝寶慶管不到。然後好多人就去那打算討個生活，而留下來的會幫忙照顧家人，再後來去了九連城的人就把家人也都接過去了。”

　　賈琮回過神來，正要說話，就聽前院傳來消息說鄉老們已經來了，城裡的女真人也抓回來了。

　　於是賈琮對老孫頭囑咐道:“你好生休養，我們有事先走了。”

　　然後他帶著三人匆匆前往衙門前院。

　　“大人們慢走！”

　　······

　　來到前院正堂時，親兵已經給鄉老們上了白水。

　　沒辦法，謝寶慶不會喝茶水，隻說那是泔水，所以倉庫裡只有酒水。總不能給鄉老上酒吧，哪怕是得要這些耄耋老者的命嘞。

　　賈琮連忙上前抱拳道:“抱歉啊諸位老人家，這麽晚把你們找來，還沒有茶水。實在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鄉老們連忙回禮表示不會。

　　“老人家，我叫賈琮，是新任駐鳳凰城千戶。”賈琮先是自我介紹，然後側過身子逐一介紹葉戰三人，“這位是咱們定遼右衛的新指揮使葉戰葉大人，這位是新任駐寬甸堡千戶侯仁安侯大人。”

　　賈琮沒有介紹墨梅，因為沒必要，就算介紹了也會被當作是下人，何必多此一舉呢?

　　鄉老們向葉戰和侯仁安一一行禮問好，二人也抱拳回禮。

　　賈琮新奇地看了眼跪在地上、被堵住口的女真人，他兩世在現實中還真沒見過傳說中的金錢鼠尾辮呢。

　　不過也只是看了一眼，賈琮就無趣地讓墨梅去審訊了。因為學醫的緣故，墨梅對人體的弱點了如指掌，因而審訊的效率也是少年班裡最高的。而現在他們需要盡快得到關於女真的情報，自然要上墨梅出手了。

　　與鄉老們寒暄了兩句後，賈琮這才說出了召集他們的目的:“老人家，我聽老孫頭說當初被謝寶慶裁掉的士卒中大部分去了九連城，但也有小部分還留在鳳凰城中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