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孫說得沒錯，”鄉老點點頭，隨即歎道，“孩子們苦哇，一個個都沒了生計，只能跑到一百多公裡外去跟女真人拚命。”

　　“老人家，在這裡琮代表朝廷向你們道歉！”賈琮鞠躬道，“如果不是我們選錯了人，定遼右衛的子民就不會遭受如此痛苦了。”

　　葉戰和侯仁安也一同鞠躬。

　　看到大人們向他們鞠躬，鄉老們連忙想要扶起賈琮。

　　但以他們的力氣如何能扶得動，隻好側身避開，連聲說道:“使不得使不得。”

　　該鋪墊的都已經鋪墊完了，賈琮直起身子，鄭重地對鄉老們說道:“此次叫你們來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我們想要重新召集那些被謝寶慶裁掉的士卒。同時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還想要招募一些青壯，這些都需要諸位的幫助。”

　　聽到賈琮說要召回定遼右衛的後生們，鄉老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位看上去年紀最大的鄉老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他先是自我介紹道:“諸位大人，小老兒名叫黃亮，在寧泰十年中過舉人，現在忝為鳳凰城鄉社的社長。”

　　鄉社相當於後世鄉鎮級別的行政機構，管理者多為在當地有名望的鄉老，而身處偏遠邊境地區的鄉社除非人員集中，否則多是建在城中。

　　更別說鳳凰城已經被謝寶慶糟蹋得千瘡百孔，官府完全停擺，就是依靠著鄉社才勉強保持著城中的秩序。

　　賈琮行禮道:“黃老好。”

　　黃亮連忙擺了擺手說不敢，然後告訴了賈琮一些難處。

　　永正二年以前，定遼右衛擁有五個千戶所，分別駐扎在鳳凰城、九連城、鹼場堡、靉陽堡和寬甸堡。

　　但是這些年來，定遼右衛的實力和地盤大幅縮水，只剩下鳳凰城和九連城還有軍隊駐守(如果鳳凰城這一百來號人也算軍隊的話)，而位於鹼場堡、靉陽堡和寬甸堡的千戶已經全部被裁掉了，這三處地方也成了擺設。

　　其中鳳凰城還好說，只要賈琮等人表明一下身份，鄉老們再回去動員一二，那基本也就成了。

　　難的是九連城。

　　本來九連城的千戶所也被謝寶慶裁掉了，但是不同於鹼場堡、靉陽堡和寬甸堡只是軍事堡壘，九連城內還是有不少平民百姓生活的。再加上後來被裁掉的士卒大多來到了九連城，原來的千戶們就在九連城私下重建了千戶所來保衛自己的家園。

　　在這種情況下，賈琮想要召集士卒就要搞定那四個千戶。

　　但問題又來了，在重建千戶所後，他們是否還願意聽從定遼右衛指揮使的命令還是個未知數。

　　······

　　聽完黃亮的講述，賈琮陷入了深思，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桌面。

　　眾人也不敢打擾，只是在一旁靜靜坐著，時不時喝口水。

　　許久，賈琮回過神來，看了看四周。

　　看到鄉老們都是一臉倦色卻強打精神，他連忙起身說道:“老人家實在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鄉老們忙說不敢。

　　賈琮也不廢話，說了自己的決定:“諸位回去後還是幫忙召集一下城裡的青壯，其他的我們來想辦法......至於九連城的話，還需要鄉社出個熟人陪我們一起去一趟，剩下的我們會跟他們談的。”

　　既然賈琮已經決定好了，鄉老們也沒說什麽，應諾後就走了。

　　葉戰安排親衛送他們回去，順便安排一下今晚守夜的值班表。

　　······

　　等葉戰和墨梅回來後，賈琮四人來到議事廳商議。

　　議事廳中已經掛上了地圖，這是葉戰在都司報道的時候領的。

　　三人先看向墨梅，當務之急是了解女真的情報。

　　墨梅拿出一張紙說道:“正如我們所料，建州女真確實已經滲透進了長城(遼東篇第六章謝寶慶說過三天交易)，現在主要是佔據了孤山堡、靉陽堡和寬甸堡，但沒有動鹼場堡、葦子峪和新安堡。鹼場堡和葦子峪是因為靠近撫順，擔心被其他衛所發現;新安堡則是太過靠近鳳凰城，常常有人經過怕暴露身份。”

　　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賈琮揉著眉頭說道:“大家都想想吧。”

　　眾人陷入了思考。

　　一刻鍾後，賈琮已經有想法了。

　　“都好了嗎?我先說吧。”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見都看著自己，於是拋磚引玉道，“不出意外的話，明天預計會有七八百原衛所兵過來，短時間內這些人防守鳳凰城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目前擺在我們面前的三題有兩個，一是九連城。 我們還不知道九連城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但是光是他們現在擁有四千多的衛所兵這一點我們就要謹慎對待。至於第二點，”

　　賈琮頓了下，看向三人。

　　“二是兵力的問題吧，”葉戰接話道，“就算把城中的原衛所兵和青壯全部召集過來估計也不會超過一千人，如此薄弱的兵力實在是捉襟見肘。”

　　侯仁安也說道:“第三點應該是目前我們境內到底有多少女真人還是個未知數，這讓我們甚至無法部署兵力。”

　　墨梅補充道:“甚至他們可能已經通過謝寶慶和謝橋的關系滲透到其他衛所了。如果出現這種情況，我們就相當於是主動進入了女真的包圍網中，那我們現在的處境就相當危險了。”

　　“……”

　　四人在議事廳商議了一個時辰。

　　“不錯，”賈琮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正色道，“那麽下面我來說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認真地看著賈琮。

　　“首先是葉叔。明早見過兵士後葉叔跟我以視察的名義去一趟九連城，具體的看到時候的情況再說。”

　　“好！”

　　“然後是猴子。我一會寫封信，你明日一早就把信件送往襄平城，親手交到都指揮使楊照手中。記住路上不要打加急旗號，以免打草驚蛇。”

　　“是！我一路快馬加鞭，不出意外的話三天內就回來。”

　　“最後是墨梅。兩天后就是謝寶慶與女真交易的日子，到時候你帶著謝寶慶去，然後解決掉來的女真......記得留下活口審問女真的情報。”